张耳之名,萧何自然听说过。
而且萧何还知道,刘季的确是在张耳门下呆过。可‘师生’一说,却是第一次听闻。至于刘季说的什么泗水郡东海郡的主持者,萧何自动无视了。这刘季是什么人他难道还不了解?
就生了一副好嘴巴,吹起牛来,可以把天吹破。
但是,看刘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萧何又觉得他这话,未必就全都是假的。的确,如今取虑符离闹得正厉害,如果那个什么葛婴和秦朱汇合在一起,势力暴涨,定然会波及沛县。
毕竟,取虑也好,符离也罢,距离沛县太近了。
只要攻克了彭城和下邳,就会直接威胁到沛县的安危。而且,那句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谶语,多年来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一样,时刻提醒着萧何。这也是萧何,始终不敢和大秦走的太近的原因之一。
扭头看去,只见小院的门,已经被关闭。
萧何看着刘季,沉声道:“刘季,就算葛婴能和秦嘉朱鸡石汇合,可你别忘记了,泗洪地区,非只嬴壮一人。楼仓,尚有广武君所部精兵数千,真要打起来,葛婴怕也不是楼仓的对手。”
樊哙脸色,微微一变。
许久后,他轻叹了一声,“大哥,萧先生说的不错。你是没有见过楼仓的兵马,那葛婴虽则也出身楼仓,大泽乡军营临阵倒戈。可实际上,楼仓真正的精锐,驻扎在楼仓本地。人数虽不多,但的确是训练有素,战斗力强大。我曾在北疆见过秦军,说实话,楼仓精锐,尤胜秦军。”
对刘邦而言,楼仓和刘阚,是他最不愿意提起的两个名词。
见樊哙和萧何都称赞楼仓的兵马,刘邦只觉得这心里面,好一阵子的不舒服。
他冷笑一声道:“如果刘阚在楼仓的话,或许真不好说。但据我所知,刘阚自去年末,就音讯全无。没有了刘阚,楼仓就是一头没有牙齿和爪子的老虎。你们视楼仓军为猛虎,与我而言,楼仓唾手可得……嘿嘿,至于那精锐的楼仓军,说不定到时候,都要听我刘季的指挥。
最多三日,我定能拿下楼仓!”
樊哙和萧何闻听,不由得大吃一惊。
刘邦得意洋洋得说:“屠子,萧先生,现在何去何从,想必应有所决断了吧。”
樊哙道:“大哥这从何说起。不管你能不能拿下楼仓来,我屠子都听你的……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讲!”
“若拿下楼仓,还请你饶过刘家老小。”
刘邦毫不犹豫的回答说:“这有何难?不管怎么说,我与刘阚也算是亲戚,岂能对他家人不利?
萧先生,你呢?”
第二百六十九章 千秋二壮士,煊赫大梁城(七)
已过戌时,夜很深了!
司马喜在府衙中帮着曹参处理完公文之后,颇有些疲惫的回到住所。他如今在楼仓府衙中,担当佐吏,帮助曹参处理一些杂务。楼仓虽小,可五脏俱全。每日里发生的琐事多不胜数。单只靠曹参一人,显然也不太合适。毕竟,大事上需要曹参亲手去办,而小事上,还需要他人的帮衬。
楼仓府衙中,一共有佐吏六人。
包括襄强在内,司马喜是这六人当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但偏偏,曹参最看重的就是司马喜。
也难怪,司马喜的学识不差,先后得张苍和程邈的教导,在六人中最为出色。
又是出身于刘阚门下,其信任度自然要高于他人。曹参也是出于培养人才的考虑,把许多事情都交给司马喜来处理。自刘阚从薛郡归来后,司马喜就正式调入了府衙之中。一晃两三年过去,昔日那个随同三川郡百姓迁移过来的小子,如今已能够在府衙里,独当一面了。
陈涉之乱,虽说并未对楼仓造成太大的波动,然则还是有一定的影响。
吕嬃既然决定要留在楼仓,和陈涉军决一死战。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可就都扔给了曹参处理。
安抚百姓,清除隐患,清点库房……
诸如此类的事情,足以让曹参忙的不可开交。连带着,司马喜也忙碌起来。他先是拿着户籍册,随钟离昧和贾绍访查楼仓周遭的情况,然后又回来清点了库府,把公文整理妥当。
这些事情做完了,天就很晚了。
明日一早,还要随曹参和蒯彻清点城内的仓窖,肯定会更加忙碌。
该死的陈贼,若非他们惹事,哪会有这许多的事情?司马喜在心里暗自咒骂,一边住处走。
他住在府衙后院和刘家田庄的结合部。
有一个独立的院落,三间青瓦房,一间是书房,两间是卧室,条件很不错,环境也很幽静。
司马喜推开了院门,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这时候,另一间房门被推开了……
韩信走出来,身穿一件罴祝种心米拍潜娲谋!H糁皇钦庵执虬纾韭硐驳共换崞婀帧:藕退Р煌薜氖切搪珊驼裰В旁蛑餍薇В友ā�
平日里,韩信就是这样的打扮。
可是今天,他肩上还挂着一个包裹,打着绑腿,一副要远行的架势。
韩信显然没有想到,会和司马喜照面。先是一怔,旋即脸上流露出尴尬之色,讪讪的一笑。
“喜子,这么晚才回来啊!”
司马喜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点点头迈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可走了两步,他觉得有些不对头了。
“信,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怎么这副装扮?”
韩信说:“夫人刚才找我,要我出门办点事……喜子,今天很忙吧,这么晚才回来,一定很辛苦。早点休息吧!我还有要去办事,就不和你啰唆了。”
说完,他迈步就要走。
说起来,韩信如今在楼仓的地位不差,刘阚很器重他。但不知为何,吕嬃总觉得看韩信不顺。所以在私下里曾经和刘阚说过:“韩信这个人,年纪不大,却极有野心。他的眼神很活,与人交谈时,常私下顾盼,非忠诚之士。这个人,可共富贵,却不能共患难,需要小心。”
而刘阚则受了后世的影响,对韩信的感官很不错。
这家伙的确聪明,在兵学之上,有着独特简介,非同一般。后世不是有一句话,叫做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吗?假以时日,这家伙一定是一个兵学大家。而且,刘阚一直觉得,韩信死得有点冤屈。所以他想要给韩信一个更广阔的舞台,故而对吕嬃的话,并不是非常在意。
也许真的是天生吧……
吕家人和韩信好像不太对付。历史上,韩信就死于吕雉之手,如今吕雉死了,吕嬃对韩信同样没有好感。
可是,刘阚器重韩信,却不代表吕嬃会器重韩信。
不仅仅是吕嬃,还有陈平蒯彻,都觉得韩信这个人很轻浮,野心太大,实在是不可重用。
也正因为此,司马喜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可韩信依旧是个白身。
但是,司马喜和韩信的关系不错。他听韩信这么一说,也就没往心里去。正要和韩信道别,司马喜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脸色顿时大变。他猛然转身,厉声叫住了韩信,凝神看着他。
“信,吕老爷傍晚后把夫人叫了过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之前夫人一直在劝说老夫人,忙着处理各种事情,根本没有召见别人……夫人,何时见的你?”
“啊,这个嘛……”
司马喜的目光,突然间变得冷冽起来。
“韩信,你莫非想要在这个时候,背弃老爷吗?”
韩信低下了头。
他沉吟片刻,轻声道:“喜子,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也不瞒你。老爷已经有大半年没有消息了,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你难道就没有觉察到吗?老爷……很可能招惹上了大麻烦,甚至可能已经……其实陈道子他们,还有夫人不会没有觉察,只是到了今日,还不愿承认罢了。
好吧,就算老爷还活着,可又能如何?
老秦暴虐,倒行逆施,已经是人神共愤。楼仓位于楚地,看似富庶,却是四战之地,必为许多人视作眼中钉。一旦老秦倒垮,就算老爷活着,就能挽回局势吗?不可能的……民心所向,老秦必亡。到时候,楼仓势必会成为许多人眼中的肥肉。楼仓能挡住一次,却不可能永远挡住。就这么大的地方,就这么多的人。辎重越多,就越是容易被别人在一边惦记。
大丈夫当于乱世,提三尺剑,建立功业。
韩信不才,也想要有所成就……喜子,你为学多年,才华出众,何不和我一起,寻一明主呢?
到时候,我掌外,你掌内,封王拜相,也未尝不可能啊。”
司马喜不禁勃然大怒,“竖子住口。司马喜别无所长,数年读书,只学会了‘忠义廉耻’四个字。我本一孤儿,被老爷收留,不但给我饭吃,还教我读书识字。此等恩情,万死不得报偿。
你本一浪荡子,老爷怜你孤苦,见你聪明,把你留在身边。
可是你呢,不但不思报答,危难之时却说出这等没有廉耻的话语来。莫说老爷没有死,就算老爷真的不在了,还有夫人和小公子……你你你,你这个无行之徒,只我有一口气,你休想离开。”
韩信没有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沉默寡言的司马喜,居然会有如此暴烈的性情。
看司马喜要和他拼命,不由得心里一慌。
“喜子,你先别急……”
他退后一步,向院门外扫了一眼,摆手道:“我其实也是一番好意,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何故如此待我?我绝无背弃老爷的意思,只是这大势所趋,难道你看不明白状况吗……啊,夫人!”
韩信突然惊叫一声,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向司马喜身后看去。
司马喜一怔,本能的扭头往后看。
可这刚一扭头的刹那,他就立刻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他身后是房舍,吕嬃怎可能从后面出来?耳边只听仓啷一声响,眼角余光扫过一抹寒芒。
司马喜心知不好,抬手想要招架。
只听咔嚓一声,血光崩现……司马喜发出惨叫,噗通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
吕嬃从吕文处回到住所,脸色阴沉得有些怕人。
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第一个站出来想要投降的,居然是她的父母。傍晚时,吕嬃被吕文叫过去。原以为吕文有什么要事,可等她到了吕家的时候,却见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吕泽!
吕嬃的大哥……
算起来,已经有两三年没有见过吕泽了吧。
自从吕文一家从沛县搬到楼仓之后,吕嬃就很少和吕泽照面。吕泽呢,也不愿意来楼仓住,于是就一个人住在沛县的吕家老宅里。一年到头下来,吕嬃都未必能见到吕泽一次面。
吕家原来的生意,吕文已经停了大部分。
他如今在楼仓,安享太平。要田有田,要人有人。每年还会从江阳那边,收取一部分利润。
这日子过的舒坦,又何苦再风里来雨里去的奔波?
不过有一些个生意,他还是保留了下来。不过这部分的生意,全都是由吕泽一人出面打理。
吕嬃有刘阚照顾,一辈子吃喝不愁,而且风光的很。
吕释之呢,如今也是楼仓的重要人物,在军中担任要职,身兼官大夫民爵,同样无需他操心。吕雉死后,吕家唯一让吕文操心的人,恐怕就是他那大儿子吕泽了。本来,吕泽也可以在楼仓享受生活,可这吕泽,却念念不忘昔年刘阚断他一腿的仇恨,而且总觉得,刘阚一家当初不过是靠着吕家讨生活的门客,如今却风光无限,让他吕大公子,又情何以堪呢?
不管刘阚当初断他一腿是好心,还是恶意……
吕泽就是无法忘怀。
所以,他也不可能来投靠刘阚,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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