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只消裴家少爷裴谦点个头,两家大概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为他们筹画婚事,让这两个从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拜堂成亲──尽管这“从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含混了太多人为的刻意。
只是,这当事者之一的裴谦,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见她迟疑不前,小林好心的问道:“小姐,要不要我陪你上去?”
“不用了。”她皱着眉仰望,将整栋公寓尽收眼底,“我自己上去就好,你留在这里等我吧!”
再怎么看,这栋小公寓实在是不怎么样……也许裴谦就是想体会体会平民百姓的生活,故意住在这种房子里的吧?
听裴伯母说,裴谦搬到外面住了,还坚持开了一家小店,说是想体验更多的生活经验,学习独立自主。
据说为了这件事,他和伯父还大大的吵了一架。
一想到这里,任永晴的嘴角就开始泛起笑意──确实很像是他会做的事情呢!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不照着大人们安排的康庄大道乖乖前进,反而自己辛苦辟径,只愿走自己想走的路;他很有想法,绝不随波逐流。
而她一直都很喜欢他这一点。
寻常企业的公子少爷,有几个能像他这般有勇气?
换了是他,又更了不起了──毕竟他可是独子,是长鸿科技未来的接班人耶!
只是看看这栋破房子……她事先还真没料到他过得这么……
两年前,她觉得自己在他身边有着太多的不足,因而决定出国学习,增长能力之际,也拓展自己的视野,做个配得上他的好女人。
两年的时间不算短,她可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下定决心的。
毕竟他也曾为了她做过许多的努力:跆拳道、空手道、吉他,甚至还为她学习烹饪。
她也有想为他做的事,她不想再像从前那样总因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是一味的接受,却无能力付出。
在国外有专人负责服侍她,她尚且觉得苦闷;裴谦一个人在外,没人照顾,凡事都得自己打理,岂不是更辛苦百倍?
他和她都一样,以前住在家里,事事有人为他们打点得妥当,过着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什么都毋须担心。
但现在,他一个大男人的,要怎么收拾?
大概是放任着家里乱成一团,三餐也没能正常的吃喝吧?
不过没关系,两年过去了,她回来了──她会帮他打扫房间、为他准备三餐,让他在专心体验不同生活经验之余,全无后顾之忧。
凡事都可以学习,为了他,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小林,你帮我瞧瞧,我看起来还好吗?”任永晴弯下身子在后照镜前一会儿调整衣服、一会儿梳理头发,顺便检查脸上的妆,做最后的审查。“眼睛有点肿吧?”伸手轻抚过眼圈。
这该不会就是近裴谦情怯吧?
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可她和裴谦异地相隔了两年,其间虽有联系,却一次也没见过面,足可称得上是“大别”。
他会想她吗?
久别重逢,他会不会为此而感到惊喜呢?或者是觉得失而复得,让他比从前更加珍惜她的存在?
还是说……这一别,实在是别得太久了,让他对她的感觉渐渐转淡,不知不觉的便忘了她,另觅新欢?
喝?!
那怎么行?
胡思乱想!真是胡思乱想!要知道这两年来,她可是没有一天不想着、念着他,盼的不就是此时此刻吗?
眼看他就近在咫尺,他俩马上就能见面了,怎么反倒是她在这里自己吓自己呢?
“小姐看起来好极了,比电视上的女模特儿还要漂亮呢!”小林半是拍马屁,半是真心的回答──无预警的被征询意见,他只能小心的斟酌用语。
任永晴对着后照镜微微一笑。
也是,在国外,她没一天松懈保养,用最贵、最好的保养品,进最知名的美容院,请最上等的发型设计师……用钱堆积出来的美丽,就是为了成为一个能让他带出门觉得面上有光的女人。
费了这么多心思,又怎会徒劳无功?她也真是杞人忧天了。
应该讶异、惊喜,还是个温柔的微笑,又或是轻轻的拉起她的手?对于初逢那一刹那他会有的表情,她早就想过千百回了。
至于她,优雅的微笑,抑或是在开门的瞬间举起手高喊“Surprised!”,并冲上前去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还是学学偶像剧里带着满满情感的轻声说一句“我回来了”。
对于初逢那一刹那她该有的反应,老实说,她也早已想过千百回了。
只是,若有人和她有过一样的幻想,恐怕要大失所望了,因为在门开的那一刻,上述景况没一个成真!
“你……你是谁?!”愣了足足有两秒钟她才回过神来,记起了该询问眼前这名睡眼惺忪、衣衫凌乱的女人的身分。
这女人正倚靠着门框,一脸莫名其妙的瞅着她瞧。
“一大早到别人家按门铃,为的就是要质问对方是谁吗?”那女人一脸不耐的揉了揉眼睛,“我才想问问你是谁呢!”
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任永晴的嘴角抽搐着──一个女人……大清早的在自己男人家里,还是这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换作是任何一个女人,在这种时候,出于本能的,都会因此触动心中的警铃大作,警告她此女非善类,是敌人!
一下子她全身上下的细胞都紧绷着,处于一种随时备战的状态。
她是谁?
这女人竟敢这样问她?
“我是裴谦的未婚妻。”任永晴挺起胸膛,骄傲不可一世的斜眯着眼睛打量眼前的女人,再自然不过的宣布这个?造而来的头衔。
“未婚妻?”那女人迷糊的重复着她的话语,脑袋还没清醒,“我可没听裴谦哥说过他有个未婚妻。”说着还打了个大呵欠,一点也不把她的话当成一回事。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他有必要凡事都向你报备吗?”任永晴冷哼一声,实则内心有些心虚。
“啧!”倚着门的女人见她态度不佳,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该不会是电视上演的那种,自作多情,硬给自己冠上名分的疯女人吧!”
这女人话说得不够小声,还是被任小姐给听见了。
“你说什么?!”任永晴瞪大了眼睛、低喝了一声,因这女人随口的一句话,意外道中事实而让她感到火气直冲、老羞成怒。
这女人、这女人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暗骂她是疯女人?!
就算……就算她还不是裴谦的未婚妻,早晚也会是的!
而且她和裴谦的关系匪浅,岂是随便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可以比拟的?
第1章(2)
“是谁啊?”就在她怒急,气得涨红了脸时,熟悉的男性嗓音从倚着门的女人背后传来,门被打得半开。
是裴谦!
朝思暮想的裴谦,她终于见到了,却是在这种出乎意料的情况下。
“哦!”这是他见到她的第一个反应,亦是她先前从没想过的!“不是下午才回来吗?”说着他也打了个呵欠。
“她说她是你的未婚妻呢!”倚着门框的女人笑着回头向他报告刚才的对话。
任永晴一下子低垂着头,方才的气焰全没了,就怕他毫不犹豫的拆穿她的谎言,让她成为笑柄、成为这讨厌鬼口中的疯女人,因此她别过脸不敢看他,嘴巴却还不认输的噘得高高的。
“未婚妻啊……”他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才无奈的叹口气道:“她真的是我的未婚妻。”
任永晴诧异的抬起头看他,没料到他会在别人面前这么回答。
他向来讨厌她这样乱说话的,只是刚才她意料之外的见了个女人来开门,一时慌张……急着想宣示所有权,才会随口这么说……
至于倚着门的这女人则是大吃一惊,“你不是单身吗?”
“还没结婚之前,都算单身罗!”他耸耸肩,“昨晚没睡好吧?辛苦了,赶快回家休息吧!”
“嘿嘿……”那女人都已离开好一会儿了,任永晴还在一旁的沙发上笑得花枝乱颤,心里无限回放着裴谦说她是未婚妻时的那一幕。
“你也该适可而止了吧?”直到裴谦终于看不下去,无奈的开口打断她继续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因为、因为你刚才说……”她脸上的喜悦压根藏不住。
“我说你是我的未婚妻。”他没好气的回答,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所以……”那些平日里习惯了她小姐架子的人,见了她现在这副喜孜孜的模样,怕是都要跌破眼镜的。
“所以,”他转身面向她,郑重申明,“你千万别想太多。”
“咦?”又是她没料到的回答,任永晴收起了笑容,面露疑惑。
都说了是未婚妻,怎么可能不想呢?
事已至此,裴谦只得捺着性子解释给她听,“喏!你在人前自称是我的未婚妻,要是我否认了,你岂不是面上无光吗?所以我只好顺着你的话说。”
“可是……”
“没有可是!”他语气强硬的打断她,“你和我都很清楚,这不是事实!”百般无奈的一摊手,“我要是不这么说,万一你老羞成怒,找人去对付我的女助理,她岂不是很倒霉?”
“我才不会呢!这种事我可是连想都没想过。”她不服气的嘟囔,干嘛说得她好像有多坏心眼似的?
她确实是觉得那个女生很讨厌没错,可哪像他那样脑子一下子转那么快?她就只是生那女人的气,顶多……在心里咒骂一下那女人吧!除此之外,别的就真的没多想了。
“哦!”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对她的辩解不甚在意。
任永晴也不介意,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在他家里转了一圈,边打量着──小是小了一点,倒是整理得挺干净的,跟她预想会看到的情景不太一样!
看来她想象个甜蜜小妻子那样为裴谦收拾家务的心愿是落空了。
“还以为你工作忙,大概没时间打扫了,没想到你把房子整理得这么干净。”她有些落寞,但还是不忘夸奖一番,因心上人莫名的感到骄傲。
“哦!”刚走到浴室刷牙的裴谦含糊的应了一声,“有人帮我打扫。”
“是、是吗?”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她懊恼的皱了皱鼻子,感觉分内的工作被不知名的人给抢走了。
可她不死心,又接着问:“三餐没有好好吃吧?伯母说,你为了店里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我看你好像瘦了一些,没按时吃饭吗?”
“哦!”他刷好牙,正在刮胡子,“三餐也有人打点了,应该是还好吧!”
“是吗……”任永晴嘟起嘴。
双重打击啊!饭也有人做了,家也有人整理了。
唉!怎么就这么巧?从见面一开始,每一件事情都跟她想的、希望的、期盼的完全不一样!
像是老天爷故意要捉弄她,跟她作对似的!
说起来,为他打点的该不会就是刚才那位女助理吧?虽说是助理,这样待在老板家里一整晚还是太夸张了吧?
她当然相信裴谦,可是……这也很难说,裴谦自然是没问题,但难保那女人对他没有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任永晴甩甩头,努力甩掉这些萦绕着她脑袋里转个不停的臆测,重新堆起笑容,“你还没吃饭吧?在国外时我学会做法式土司,大家都说我做得特好吃呢!要不要我帮你做一份当早餐?”兴奋的提起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