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眨眼,“水墨,我爱你,记得为我加油!”
说完四周立即响起一片口哨声,接着翰铃快速来到他身边,与他交头谈话,他倾耳专注的听着。
杨水墨心弦一阵抽紧,一颗泪珠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谎言,这真是一个谎言的世界啊!
拿起遥控器,她关了电视机,影像消失了,她的泪却没有结束。她活在一个用糖果包裹的甜腻美好世界里,当太阳一照射,一切就会溶化了,好悲哀,好无助,也好可恨!
她自怜自哀、悲悲切切,粉拳紧握着。这一切到底是如何走调的?
“水墨,我们交往两年,我的事务所发展得也很顺利,我想我们该结婚了,嫁给我好吗?”明经生带着惯有的笑容,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说,显得温柔深情。
她一脸的惊喜。诚如他所说,他们交往两年了,两年来他虽然工作忙碌,但相处时他对她是相当呵护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她实在是不了解他,看着他黑漆如墨的眼睛,总是无法看穿他的心思,越想贴近他,越是猜不出端倪,很难从他的肢体动作、声音表情辨认出他的情绪。
她苦恼着是不是因为年龄上的差距,让两人间产生距离,她好怕这会演变成未来他们无法沟通,造成感情生变的原因。
为此她一直处在惴惴不安中,甚至以为深沉如他,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对她承诺未来,想不到今天他竟出其不意的开口求婚了!
她好意外,也好兴奋。“结婚,好,我们结婚!”她考虑都不必的迫不及待答应了,心底浮出的糖霜甜腻得根本无暇多问一句—— 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两人就这么结婚了,婚礼盛大而隆重,一切既美丽又真实,她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结婚后,她每天都在笑,因为幸福,因为满足。
婚后他的工作依旧忙碌,但她是个好妻子,也是明家的好媳妇,她鼓励着丈夫在事业上冲刺,只要他心里有她,她就会安于站在他身后当个称职的贤内助,给他支持,给他帮助,给他所有的爱,而且毫无保留的。
原以为两人可以这么幸福下去,直到两人白了发,她还是要当一个十足爱他的妻子,牵着他的手,看着他的俊脸布上皱纹时,露出那依旧魅力无边的笑容……
但那一夜——
“你们在做什么 ”她返家后,惊愕的见到让她撕心裂肺的镜头。
他竟在属于他们的床上,让另一个女人伏在他身上,两人就在她面前拥吻着——
她的美好世界,从那一刹那起破碎了。
第四章
坐在竞选办公室里,明经生望着液晶电视里的自己,意气风发,自信满满。
这样的他,在人前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他明经生就该这样,是个泰然自信没有太多情绪的强人。
这是父亲从小给他的教育,身为明家人,又是未来政治接班人,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谨慎,对任何人都不能露出真正的心意,但这是不够的,父亲要他保持亲民的笑容,既不能冷酷的难以接近,也不能毫无防备的暴露自己的缺点,进退拿捏之间他下了不少工夫去学习。
活了三十几年,他一直尽量去拥抱群众,让人对他疯挘В矣只鲆坏谰嗬肴萌酥荒茉豆郏荒芸拷膊荒芡胫浪亓耸裁础�
没有一个人能接近他……只除了一个人以外……
但是否自己面无表情太久了,对她所说的任何真话与爱意都变得不真实,甚至不可信了,否则她又怎会将他推拒到千里之外?!
“明先生,今天是你宣布从政的重大日子,怎么不见你美丽的妻子出席?”
电视机里传来记者的问话。
他的心竟然又跳了一下,再听到一次,内心还是感到窒闷难受。他是个怕孤单的人,在当下尽管被数千的群众拥抱呐喊着,但只有他自己内心知道,站在人群前的他到底有多空虚,而这份空虚只因为她没来,他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握着桌上的白兰地酒杯,他深深的叹息。事情怎么会演变到这种地步?
离婚!我要跟你离婚,我再也不要被你卑鄙的锁住,不要,我再也不要关在这充满美丽谎言的鸟笼里!
他的心一阵失序乱跳,手不由自主的使了力,手中的酒杯硬生生被捏得碎裂,刺痛感让他心惊的回神,手一松,破裂的杯子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经生,你怎么了?”翰铃闻声扭门进来查看。
“没事,我没将酒杯拿稳,摔到地上去了。”看见她进来,明经生恢复平稳的表情。
“呃……我请人进来收拾。”她看向碎了一地的玻璃。
“嗯,麻烦你了。”他淡漠的用手拨了拨散落前额的头发。
“你的手?!”她愕然吃惊的看到他的手正淌着血,而他显然不自觉。
明经生这才注意到自己受伤了,双眉微微拢起。“没关系,涂个消炎药就可以了。”
“这怎么行,我看看!”她急切的拉过他的手掌要查看仔细。
他毅然收回自己的手。“不必看了。”声音非常的沉。
翰铃呆若木鸡的定在原处。他总是拒绝她,不管她如何的付出,他能给的永远只是冷漠的距离,她很受伤,不断的在受伤,但他视若无睹,无动于衷。
她知道这一切是她自找的,怨不了别人,如今只要能望着他就够了,她甘愿成为他眼底的一抹黑影,没有重量,可确实存在的黑影。
明经生僵硬的旋过身,随手抽了几张面纸止血。
“真的不让我帮忙吗?”她忍不住问。
他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号码,几秒钟后电话被接起了。
“喂,是我。”他的声音不再冰冷。
翰铃徒然变了脸。他拨给那女人!
“我受伤了,人在办公室,你能来陪我去医院吗——”他话还没说完,人也变了脸,愣愣地垂下电话,任话筒传来被挂断后的嘟嘟声音。
“水墨不来吗?”见他无波的脸庞上难得出现错愕的表情,她立即按捺下对杨水墨的醋意,心急的问。
他摇着头,什么也没说。
她气愤的握拳。只有那女人能让他失常,能让他有情绪!
她嫉妒那女人能有这种能耐,嫉妒极了!
“她太过分了,听到你受伤竟然无动于衷,一点夫妻情分都不顾——”
“出去吧!”明经生打断她的不平,冷硬的赶人。
“你!”她脸色一阵青红。
“很抱歉,我想一个人静静。”他神情更冷了。
翰铃泄气不已,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伤,他不会愿意让她照顾的,深知他要的始终不是她,就连替代也不能够,她垂头丧气的走出他的办公室。
门关上后,他颓然的跌坐回椅子上,任身体陷进椅子里,闭着眼感受手上传来的阵阵痛麻感。
手越痛越好,这样就能忘记他还有一个地方也在强烈的喊痛,胸前的方寸间痛得更加教人难以忍受!
她真的决心屏弃他的所有了吗?
是这样的吗?
他眼神越来越空洞。如果是这样,就算他赢得选战又如何?受到所有人的欢呼又如何?这之中不会有她,那么,这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他感到茫然了,对自己茫然,对未来茫然。
望着受伤的手掌,悲哀自己竟然想摇尾乞怜的博取她的温柔,这种不入流的手法,难怪她会如此不屑,就连一句话也没说的挂了他的电话,她看透了他的卑鄙了吗?
她终于了解他是这么无耻的人吗?
阖上眼,苦笑了起来。其实就算不齿于这样的自己,他也愿意这么做,只要能让她多看他一眼,脚步再多停留一秒也好。
苦涩的抿起嘴唇,站起来,拎起外套。这里太闷了,他需要找个地方透气,也许喝点酒,会让他好过一点。
才转身将外套穿上,突然砰的一声,有个面无血色的女人冲进来了。
她身上还穿着素色的棉质睡衣,脚上踩着室内格子拖鞋,脂粉未施,神情慌张。
“水墨!”她来了!
“你哪里受伤了?有没有怎么样?要不要紧?痛不痛?是不是还没看过医生?要不要叫救护车?!”杨水墨冲向他,连换气的时间都没有,一口气问了好多问题。
他怔了怔,嘴角逐渐勾出上扬的弧度。“我没事,只是手受了一点割伤,我想就算不看医生也没关系。”他安抚的说。
“手受伤了?我看看!”她还是不放心,焦急的拉过他的手检查。
看见他手掌上有着大大小小不少道割伤以及刺伤痕迹,她瞪了好几眼,那模样像是比受伤的他还疼。
注视着她,明经生满足的享受起她为他惊忧的神情。
由她的装扮,猜得出一挂上电话后,她连一秒都没耽搁就赶来了,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她心里还是放不下他,这份认知让他几乎希望自己的伤能再更重一点,只要能留住她飘远的脚步,就算失去一手一足他都愿意。
“这个伤不看医生不行的,走,我陪你上一趟医院,你恐怕得缝针了。”杨水墨皱眉忧心的说。
他好想笑,因为心开了,不安散了,所以他忍不住让笑容爬上脸庞。
“好——”
“我带来消炎药膏了,经生,你不是说要擦药吗?不如先擦一点药膏后再去挂急诊。”翰铃去而复返。
明经生的笑容冻结,而杨水墨的忧切也冷了下来。
翰铃微笑着。对,这就是她要的。
可是原谅她吧,她无法坐视自己被屏除在两人之外,虽然罪恶,但她没办法克制自己不卑鄙的出现。
杨水墨视线冰冷的调向她手里的药膏。“那好吧,他就交给你了,你帮他擦药吧,我走了!”他根本不需要她,自然有人会细心照顾他的,而她竟傻得不顾一切的冲来,现在……看起来像是她出现在一个不该出现的地方。一股难堪涌上心头,她转身就要离开。
“别走!”明经生连忙拉住她的手,眼里显露出的是急切的恳求。
她双眼因愤怒而迷离了起来。他到底想怎么样?难道非得要两个女人都为他焦急吗?
她从来不知道他是这么贪心的人?!
一把火愤愤的燃起。“有翰铃照顾你就可以了,你并不需要我!”
“水墨,你是我太太,我当然需要你——”
“说的好,我会来是基于‘夫妻’一场,以为你真的受了什么重伤,但是如果以后还有什么事,不是太重要的话,请你秘书处理就好,拜托你尽量不要惊扰到我,这样让我很困扰。”她冷然的说。
这话让他脸色发白,拉着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松开了。
他手一松,她头也不回的就走,背虽是挺直的,却僵硬得像是即将要碎裂的石子。
他铁青的看着她的背影,心不断的缩紧,再缩紧,紧到几乎就要爆裂了。
“经生,对不起……”身后的翰铃泫然欲泣。
“够了,滚,滚出我的视线,滚!”他终于爆发了,满脸怒容,恐怖得就像只受了重伤的狮子。
从没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情绪,翰铃吓得踉跄了一下。
“还不滚!”明经生大吼。
她睁大了眼,全身抖颤,不敢再停留,落荒而逃。
“老兄,这场地你还满意吧?”邵正崎锁上画廊的大门后得意的问。
“很好,不过不是场地好,是水墨规划得好。”倪兆专程前来确认三天后要展出的各幅画作的标位,确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