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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司令…您放心,只要有我在,保准不让王承斌越雷池一部…绝对敢立军令状,别看直军人多,还多不到攻破咱们防线的地步…好,好。”直隶青县,第四军军长穆恩堂的指挥部,其人拿着电话跟王介山一顿保证。
青县作为津浦路上的站点,处于原天津府正中,是直军戮力攻克的要地—与鲁省还有段距离,正好避免被鲁省境内的驻军攻击,又可拦腰截断天津与鲁省联系,使天津境内的鲁军成为孤军,为此直军中路军的前敌总指挥王承斌亲帅部队在此攻击,而总司令吴佩孚则跟王介山对阵,双方完美的给大家演示了一番兵对兵、将对将的大戏。
放下电话,在地图上写写画画几下,他又把电话拿起,直接叫到了双方争夺的焦点,青县与河间交界处的刘各庄鲁军指挥部里,虽然青县才是直军目的,可这地方要是给人打过来,那也就说明身处天津境内的鲁军弹药供给只能凭借海路了。
“…纪青,你那儿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要人没有,倒是航空队的支援可以多给你一次,后面也送来了一部分地雷…喂、喂?大爷的,破电话线又断了。”他恨恨的扔掉电话,朝外面喊去:“警卫员,赶紧的叫通信兵查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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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草。”上官云相骂一句,从给炮弹震得尘土飞扬的指挥部走出来,去到旁边一处地下堡垒里:“通信兵,赶紧的查线,又给炮弹炸断了,真操蛋,连多大规模的航空队支援还没问清楚呢,不行…”
他看看身边,可惜警卫员早就给派出去,通信兵又在近期的战斗中死伤惨重没来得及补充,刚才叫到的那个是在指挥部附近的最后一人,不得已只能从团部炊事班叫出一人说道:“找几个人骑马去军部,把军长刚许诺的地雷赶紧的弄回来。”天津境内只有一个第四军,还给王介山弄去两个师,穆恩堂手底下只有一个师,因此他的军部也是师部,如此倒也不算逾越。
“是。”炊事员倒也干脆,闻言脱下围裙,回去提溜了一杆步枪便离去。此时团参谋长一脸风尘仆仆的赶过来,看到上官云相焦急的说道:“咱对面葛树屏的十二混成旅有了援军,从番号上看是王维城的第二十三师下属。”
“多少人?”上官团长也不骂娘了,闻言赶紧回到指挥部,在地图上稍微看下问道。
“大概一个满编团。”
“还能撑住,直军火力不强,一时半会儿攻不破咱们的地堡群。”上官云相闭上眼睛想了下说道:“不过不能再这么打了,太被动,把预备队派出去,今天晚上打夜袭。”
“预备队现在就剩一个连了,不太够用吧?”
“够用了,加上航空队支援先让前线直军混乱会儿,留出时间给咱们布雷。”他眼里冒出精光,恶狠狠的说道。
第300章 上官云相夜袭建功
虽说已不是寒冬腊月的鬼天气,但放到刚立春之时,夜里在空旷的原野中走一遭也能把人冻个半死,倒是河里差不多没了冰冻的痕迹,可如此反倒让人感到不适—还不如上冻呢,否则弟兄们夜袭就不用趟着冰凉的河水前行了。
林秀海心里吐着槽,咒骂着这该死的鬼天气与恶劣的战场环境,特别对他这出身浙省的南方人来说,大冷天的半夜涉水,跟上大刑没什么两样,想到此他又觉得那位干出直鲁大战导火索事件的人物更加可恨,你刺杀谁不好,把人家曹锟的弟弟给崩了,不止让两方没了调和的可能,还让自己受够苦头,最可恨者,连年都没过肃静。
不过虽然对战争不感兴趣,但他接受鲁军的感化教育已经很长时间,谎言一千遍那就是真理,为此他还认为,是说寒冷的天气中跟人干仗不爽,但为了民族的解放事业、为了耕者有其田的理想、为了人人平等的信念,也为了祖国再度强盛、不受列强欺辱的目标,他还是可以克服困难、为了鲁军的胜利添砖加瓦的。
就在这胡思乱想中,林秀海跟着连长冲到了一道战壕边上,此时空荡的天空中还挂着几颗孤零零的照明弹,好在己方三百多人一路从敌方士兵的盲点中行进,沿途的明暗哨也给清理,未暴露踪迹,并为此耽误时间也是在所不惜—上官云相到底还是认为参谋长的话有些道理,一个连的预备队起不到大作用,为此又从各处搜罗了部分,到白天还得给人还回去。
不时有几颗流弹划过,或者迫击炮弹在附近炸响,双方打的这些天,直军死活攻不破鲁军阵地,可鲁军也坚决不出来跟人打对攻,如此觉得憋屈的双方官兵便经常性相互射击以聊作发泄,至于打不打得到,能让敌人睡不好觉那也是好的。
直军十二混成旅的指挥部建在一个小破庄,内里百姓早就四处逃散躲灾去了,不光这里,处在直鲁奉三方交战范围里的民众大多都已离开,仅剩的几个也是七老八十不愿出远门的孤寡老人。
略作停留,等待所有官兵进入到进攻位置,带队营长从身旁士兵身上摸出一颗手榴弹,扯掉拉环,等待片刻,猛地站起身朝前面扔去,进攻信号就此发出,紧接无数颗手榴弹雨点般向着敌军阵地砸去,只片刻,直军阵地便笼罩在一片火海中。
直军战壕挖在村庄外围,内里有部分在此睡觉的士兵,他们有很多人直接在梦乡中便给炸死,而能动弹的,甚至来不及拿起身旁枪支抵抗就给势如疯虎的鲁军夜袭部队所击溃,此处敌人虽然作为指挥部的外围警戒部队,但也不是太多,第十二混成旅面上的官兵总额在四千五百左右,他们自不会全都挤在一个村庄给鲁军的优势火力当靶子,而是分散布置在各处进攻要点上。
“杀…”林秀海随着进攻浪潮快速吞噬着敌军官兵的生命,作为当下军阀部队的通病,一般来说部队的纵深部署都没多少,也因此,经过一场不算太过激烈的战斗,此方敌军已被尽数消灭,能活着的,也都直接投降拉倒,就连时间也没用上多少,甚至有人还披着毛毯傻愣愣分不清状况—直军为了跟鲁军的大战,也是征召大量新兵,素质下降在所难免,要知道他们的新兵可是纯粹新兵,比不上鲁军经年训练的民兵。
村庄里的直军指挥部早给外面的枪炮声所惊动,好在直军此刻中基层军官多有出自军校者,整只军队尚处上升期,没这么容易炸营,除在短时间内把庄子里混乱的军队稍微聚拢了下,还组织部分军人前出救援,只是急切间仓促上阵还甚多装备不齐的直军官兵哪是如狼似虎的鲁军对手,这支不过百人上下的队伍稍一接触便给冲垮。
夜袭部队大小也能看成营级编组,出发时团里把装备临时调换了下,除加强部分枪榴弹、60迫外,官兵也大量持有自动火力,打这种仗,上官云相可没有想着节约子弹的理念。因此他们又相继把村头处匆匆布置防务的部分直军击溃,随即穿墙凿屋的直奔防守力量最雄厚的地方而去—虽为躲避鲁军飞机轰炸,直军多数指挥机关经常变换位置,但经过俘虏指点,加上现场兵力配置印证,很容易查清对方旅部所在。
“鲁军万岁…”作为冲锋时的口号之一,林秀海在部队成功击溃敌军指挥部前面的阻拦之敌后也随大流喊了起来,不过平日里喊多少缺了些意思,如今却让他有些浑身战栗的感觉,“杀…”对面敌军士兵稚嫩的脸庞在火光映照下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可他不为所动,大吼一声将德国原版毛瑟步枪前端安放的刺刀狠狠刺入那人胸膛之中,踹上一脚抽出稍微打卷的刺刀,他又向着不远处逃窜的直军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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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长不可…”卫兵眼疾手快,抬手打掉葛树屏手中的马牌撸子,嘴里狂呼的同时一把将他拽出炸塌一边的房子,推给另几个赶忙跑来护持的卫兵:“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旅长您千万别寻了短见,否则军队肯定垮,你们几个护着长官先走,我带人顶一会儿。”
说是顶一会儿,他也知道鲁军势大,已经将己方撵了兔子,现在根本没可能再组织军队进行抵抗,葛树屏也清楚的很,对方这是拿命给自己争取一时半刻的逃命时间,见状不再寻死觅活,边跟着护卫走边脱掉上身军官装束,旁边护卫知道这会儿到了表现时刻,赶紧跟其换过衣装。未及片刻,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想到卫兵转头时抱着集束手榴弹的决然表情,他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临时激愤下要自杀然后给人救起的人通常会走向另一个极端,表现的更加在乎自己的命,为了从鲁军夜袭中逃生,葛树屏突然间爆发出极大能量,带着几个护卫摸索着逃向后方,中途还收拢了少数溃兵,又找到一匹跑散的马匹,随即展开了夺路狂奔。
得益于鲁军夜袭人数不多,不敢过于深入直军纵深处,也没想着尽力突击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他们在捣毁十二混成旅的指挥部后便尽数撤退,连投降的直军官兵都没管,葛树屏便也成功得脱。
路上遇到赶来支援的部分军队,双方汇合后又朝后面走了一段路才停下脚步,看着周围士气低落、神情疲惫的败退官兵,他又悲从心来,自己在指挥部附近布置的防务算得上中规中矩,部队更是有一个半的营,这可是完全按照老北洋规矩,人数足有六百三十二人的满编营,此外旅部尚有五十多人,但谁能想给几百人的鲁军直接从头打到尾—对面鲁军驻军多少人他清楚的很,加上败兵带回来的消息,还是能勉强得出鲁军参与夜袭人数的。
直到太阳高挂,葛树屏才勉强收拢了不到三百人的残军,至于剩下的,伤亡、做了逃兵、跑散到友邻阵地上的都有,现在他身边连同后续到来的救援部队总计约有千把,其他还分散在各处进攻阵地,但指挥部都给人打掉,这几天的进攻是别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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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葛树屏的担忧没多长时间,知道十二混成旅所部遭遇夜袭损失惨重的王承斌在第二天派十六混成旅旅长曹士杰代为接手进攻事宜并节制葛树屏余部—的确可以称得上余部了,在前几天的进攻中葛部便已有大量伤亡,到当下更能称得上伤筋动骨。
“凯亭兄莫要太过伤心,任谁也不可能做常胜将军,偶有马失前蹄的情况也可理解,接下来的仗,还是让兄弟来打吧。”曹士杰是带着一个团紧急赶赴此地的,加上二十三师刚派来的九十二团与十二混成旅,他的人相对对面上官云相来说还是充足的很,信心十足的跟葛树屏说道。
葛凯亭神情复杂的看他眼,这位是曹锟侄子,保定一期生,今年还不到三十五岁,正是人生得意的阶段,而且此人也有真本事,素能练兵,是曹锟家族推出来制衡直系练兵狂人吴佩孚、冯玉祥的人物,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如此谢过士杰,我便在后面为你压阵可好?”前几天的进攻让他知道,鲁军防线可不是这么好突破,说稳若磐石那都是轻的,应该称呼固若金汤才对。
曹士杰闻言讪然一笑,觉得葛树屏大概是被打怕了,回道:“如此还请凯亭兄听我的好消息吧。”
曹家人从来都是急脾气,将前线部分疲兵撤下休整,调换成自己带来的生力军,加上还没打几场仗的九十二团,曹士杰便雄心壮志的打起了对鲁军阵地的进攻,而且还是大手笔,全线压上,预备队都没留几个,浑不顾此刻已是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