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月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床上,微翘的睫毛在眼下肌肤形成一抹阴影。
她的脸庞还是一片苍白,唇上的一抹青紫是方才失温的证据。
怀墨点燃一根香烟,若有所思地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莫名的失温连医生都觉得奇怪,可是却诊断不出什么
来。
若不是吊了一瓶点滴后她的体温渐渐有回复的迹象,恐怕医生也不会答应让她离开
医院,回家休养。
她没事了,只是陷入沉沉昏睡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她带回来,多情楼里从未有另一个女人存在过,除了……
怀墨猛一咬牙,努力抵抗那股椎心的痛楚。
“这里是哪里?”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他隐藏住脆弱伤痛的感觉,平静地说:“你醒了,觉得怎么样?”
“很累。”灵月诚实地回答,突然发现自己好习惯就这样躺着,凝望入他深邃的眼
眸。
怀墨却不习惯被她这样瞅着,他倏然站起身,缓缓朝房门走去,“你休息一下,待
会我送你回去。“
“等等,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元怀墨。”
“元……你是元氏的总裁?”她俏目微微一转。
他回过头,轻讽道:“想不到吗?”
“你口气不用这么偏激,我对有钱人没有偏好也没有偏见,”她从他的话里嗅出一
丝嘲讽意味,“我更对麻雀变凤凰的灰姑娘情节没什么好感,所以你大可放心。”
怀墨闻言,双眸浮现淡淡的惊讶,“你的反应真灵敏。”
“多谢夸奖,我还以为在你眼里,我只是个被捡回来的疯婆子罢了。”她自我解嘲,
“知道你对我有更高的评价真好。”
他忍不住微微一笑,“怪不得我,你出现至今一切都很戏剧化。”
“你是指那个先前盯着你桌上的龙虾直流口水,后来还无缘无故指责你浪费粮食,
接着又突然晕倒的那个女人?“看他笑了,灵月也忍不住扬起微笑,”噢,完了,你把
我的本性都看光了。“
“的确很少有人会像你这么奇怪的。”
“那当然,我从小就知道我比别人奇怪,这没有什么好讶异的。”说完,她扮了个
鬼脸,勉力想支起身体来。
怀墨的君子风度不容自己袖手旁观,他略一迟疑,随即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帮助
她坐好。
“谢谢,我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有礼貌的绅士了。”灵月朝他腼腆一笑。
怀墨手一僵,立刻放开她,脸上的表情又回复冷漠。
“我说错什么了吗?”她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如果你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我也该送你回去了。”
“呃……也对。”她眼睫低垂望着自己的手。是呀!她怎么好意思继续打扰着不走
呢?
灵月移动身子下床,发软的双腿几乎不听使唤,可是他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送客意
味,她也不好再耽误了。
“你可以走吗?”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灵月抬起小脸灿烂一笑,“当然。”
她尾随着他走出客房,经过美丽古典的长廊,忍不住惊异于气派又雅致的摆设。
“好美的房子!”她的眼光被这一切吸引住了。
“谢谢。”
“我从来不知道,纯中国式的房子也可以这么美。”她兴奋道。
怀墨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大步往前走,害她得用小跑步才跟得上。
“你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屋子?”她气喘吁吁,好奇地问。
他蓦然回头,眼底浮起一抹阴鸷,“这似乎不关你的事。”
灵月一怔,有些难堪又有些心酸地说:“对不起,我只是……”
就在他们经过一扇紧闭着的门时,一阵闪电般的光瞬间划过灵月眼前,她倏然低呼
一声,身子摇摇欲坠地靠在墙上,大口大口急促地呼吸着。
“你怎么了?”怀墨皱眉看着她发白的脸色。
她闭了闭眼,努力挥去那种紧掐住心脏的悸痛,“我好象……”
剎那闲,一张清丽出尘的浅颦脸庞闪过她面前,那脸蛋上的眼眸有如黑水晶,透着
盈然泪光和无限的哀伤,好象想对她诉说什么。
灵月紧揪住衣襟,费尽力气挣扎着开口,“你……你是谁?”
那个影子瞬间又从她瞳孔中消失,却留下了淡淡的哀戚。
我需要你……救救他……
一缕幽然轻柔的声音灌入她的耳膜内,灵月紧紧咬住下唇,全身因用力而泛着薄薄
冷汗。
“你没事吧?不舒服吗?”怀墨看情势不对,拦腰抱起她,“你需要去看医生。”
“不!”她勉强挤出这个字,浑身虚脱地低喃道:“不,不用……我需要休息……”
一时之间,怀墨也没有其它选择,他又将她抱回客房。
灵月的身子一触及柔软的床垫,不禁轻吁了口气,放开紧绷的神经和紧咬唇瓣的贝
齿。
“老天!”她想到刚才的情况,不由得惊骇地低呼了一声。
“究竟怎么回事?你这是老毛病吗?”怀墨替她拧来一条湿毛巾,为她拭去额上的
冷汗。
“可以算是吧。”灵月稍稍休息了一下,定了定神后,突然抬起头望着他,“你有
危险。“
他拭汗的动作倏地停下,似笑非笑道:“这是一场玩笑吗?”
“我没有那么大的精神跟你开玩笑,难道你看不出事情很不寻常吗?”她心底始终
怦怦乱跳着,好象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发生的灵异现象与超能力量巨大明显极了,可是她目前只能接收,而无法消化这些
讯息,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个男人有危险了。
她突然想起自从遇见他之后的离奇现象。
“依我看,最不寻常的就只有你了。”他毫不客气地指出。
先是胡言乱语,接下来是莫名其妙的举动,难道他真遇上了个女疯子?
该死!他就知道这年头好人不能做。
灵月杏眼圆睁,被他脸上明显的冷漠讽刺给气着了,“看到你,我这才知道什么叫
作‘人大笨狗大呆’!你简直就是一只没有耳朵又固执得跟混凝土没两样的骡子。“
从没有人这样骂过他,怀墨冷冷地挑起一边眉毛,“看来我遇上一个不知感恩的女
人。“
“感什么恩?你难道看不出这一切很不对劲吗?”她狂乱地喊,试图让他明白情况。
“别以为装神弄鬼就可以赖着不走,我受够了你的胡言乱语。”
“我没有赖着不走,只是我现在不能走。”
“想死赖着?”他玻鹧劬Γ八担烤故撬甘鼓憷吹模磕憔有呢喜獾亟咏沂�
为了什么企图?“
“企你个大头乌龟。”她激动地叫道:“我刚刚看到了一个女人!”
他瞪着她,完全当她是疯妇。
“我不是疯子,我是个超异能者!”他看她的眼神彷佛她已病入膏肓,灵月不禁大
声抗议着,“听我说,我刚刚在那个房间外头看到一个女人,她长得很美,她说你有危
险了,要我保护你。“
怀墨的眼神倏然凌厉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刚刚看到一个女人……哇!”她惊叫一声,双肩被他抓得死紧,“别捏得
那么用力,我肩膀快断掉了。“
他的眼神狂乱,激动地质问:“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很漂亮,瓜子脸……眼睛很黑、很亮,可是总是眉头深锁的样子。”灵月忍着痛
回答。
“雪眉……”怀墨突然放开她,脸上闪过狂喜和带着哀伤的笑意,“她真的回来看
我了,我就知道她舍不下我的。“
灵月跌坐在床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冰冷坚硬的眼神凝聚着浓浓的柔情。
那深情的温柔神色深深地震撼了她。
她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人的眼中有如此深刻的爱意。
“你说的雪眉是谁?”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一颗心紧揪着。
他瞥了她一眼,声音夹杂着喜悦与自制的矛盾,冷冷地问:“她跟你说了些什么?”
“这个雪眉是你的心上人吗?”她答非所问。
“回答我的问题。”怀墨握紧拳头,好象灵月再不回答他的问题,他会不惜使用武
力逼迫一样。
“我可以感应到她,可是我没有办法清楚明白她的意思。”她不禁蹙起眉头,“我
需要时间。“
“多久?”
“我怎么知道,人的磁场没有绝对的频率,我只是比较容易与她搭上线。”说到这
里,她突然对他吼道:“喂,你不是说我胡言乱语,还要把我赶出去吗?怎么现在又追
问起我来了?你不怕我是在装神弄鬼骗你吗?“
“你敢。”他冷冷地道。
这个自大残暴的土霸王,他以为他是谁呀?
灵月怒气陡生,迅速跳下床,“是,我不敢,所以我不装神弄鬼,也不再留在这里
惹人嫌。“愤怒助长了她的力气,她拔腿就往房门口冲。
怀墨双眉深拧,伸手扯住她的手臂,“等等。”
“等什么?等着被你一脚踹出去吗?”她杏眼燃烧着怒火。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咬一咬牙,稍嫌困难地低吼。
“放开我,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她直直望入他的眼底,“你为了一个逝去的灵
魂哀伤至今,是不是?“
他浑身一震,猛然松开她的手,恼怒道:“是谁告诉你的?”
“我可以感觉得到。”她灵媒可不是做假的。
“纪超告诉你的,是他派你来的?”他狠狠地盯着她。
“我不认识什么纪超。”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让她打了个寒颤。
怀墨目光威胁地盯着她,“他还告诉你什么?他派你还来做什么?要我忘了雪眉
吗?“
“我不——”
“哼!他也太高估你的魅力了。”他阴沉道。
灵月差点被他气昏,“你……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王八蛋,你以为你是谁呀!”
“你不是早就一清二楚了吗?想坐上元氏总裁夫人的宝座,你不是应该事先做好一
番调查的吗?或者,纪超也被你骗了?“他眼中布满明显的轻蔑。
“你竟然敢暗示我利用别人来接近你!”灵月像头被激怒的小母狮,对着他张牙舞
爪。
“难道不是吗?”他放肆的上上下下打量她的身材,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你这种
平板如飞机场的身材,就算送给我一夜春宵,我也没那个兴趣。“
他的眼光看得灵月脸蛋臊热起来,可是他的语气却让她暴跳如雷。“我不跟你这个
自以为是的家伙讲话,我真是倒了八辈子楣才会遇见你。“
“这么快就要走了?该不会是欲擒故纵吧?”他好整以暇地倚在门边看着她,眼中
半点笑意也没有。
“怎么,你很失望啊?真抱歉无法扮演好你以为的拜金女郎。”她不怒反笑。
“你的嘴巴倒挺厉害的。”
“哪里,跟你学的。”她下巴一昂,虽然双腿还有点虚软,她却不愿示弱地大步往
外走。
怀墨双臂环胸,凝视着她的身影,看见她在经过雪眉的房门时脚步稍顿了顿,随即
甩甩头举步下楼。
她究竟是谁?
这个疑问充塞着他的心底。倘若她真是纪超雇来的女孩,她的演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