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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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富贵- 第18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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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还在想。

有人想表现,胡说八道,大多数大臣很明智,想不出来索性不说,宋九也不说,他听得不耐烦,跑到边远处,两个宫女在扫地下落叶。穿着十分朴素,大约是宫中最下等的宫女。一个宫女二十五六岁,看到宋九,微微欠身问:“阁下可是宋九郎?”

宋九点头。

“我是东水门内河北诸家的女儿。”

“我知道了,你就是诸家在宫中那么女子?”

“九郎也知道?”

“你父亲与哥哥弟弟以前都在我工地上做活计,你弟弟还召进了游乐场做活。”

“真的?”这个宫女高兴地捂着嘴,进了深宫就如进了大牢房,但宫中也有小黄门进出购买各种生活所需,能将外面的消息带进来,宋九用工的待遇这个宫女也听说了。

“你也放心,你父亲哥哥弟弟都还好,这是今年,明年还会动工,还会召人。东水门内百姓生活会越来越好。”

“谢过九郎。”

另一个小宫女兴奋地问:“宋判官,那个游乐场真的很好玩吗?”

“还行吧。”

实际游乐场门票再抬高两百文游客也未必少多少,就是少了,收入反而会增加,压力还会降低。最后宋九没有这么做,若那样,对于贫困人家,游乐场只能是一个梦想,趴在外面看一看。现在的门票,对于贫困户还是贵,但一家若是有一个老人,夫妻二人,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这是京城标准模式,老人不要钱,幼儿不要钱,只要付六百文钱,一家五口进去就能玩乐一天,若嫌里面食物贵,饮料贵,自己可以带,里面也没有禁止百姓不让外带食物水。还是贵,但能让他们变成现实,省一省,也能进去玩耍,也能有快乐。

然而对于这些宫女来说,那只能算是一个梦想了。

小宫女很好奇,问个不停。

宋九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反正没有事做,聊着好玩。忽然两个宫女慌忙地拿起扫帚继续扫地。

宋九扭头一看,赵匡胤与赵普正在往这边走。

赵匡胤喝道:“宋九,你胆子不小嘛。”

“陛下,讲道理,天大地大,道理最大。”宋九有些不屑地说,两个打下杂的普通宫女,现在又没有什么规矩,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几句话,有什么胆子大胆子小。

“都在想牛策,你为何跑到这里清闲?”

“陛下,微臣早想过,若能想出来,那怕有一份效果,微臣也早说出来,不是在奏折里说,而是在湖南的那些日记里说。”

“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

“没有。”

“歪门邪道的也没有?”

“歪门斜道的……?也没有。”

赵匡胤冲那两个宫女勾了勾手,两个宫女入下扫帚走过来见驾。

“你们叫什么名字?”

“奴婢苏小玉。”

“奴婢诸红。”

“你们是宫中婢女,居然敢与朕的大臣勾搭。”

“陛下,奴婢不敢,只是奴婢家就在东水门内,问了宋判官,奴婢家人如何,没有勾……”

“陛下,臣懂了,微臣可以再想一想,但陛下将群臣放回家吧,马上天色黄昏,关在宫中想到元旦节也没有用,若能想出来,汉唐就出来良策了。还有,简单的未必简单,复杂的未必复杂,它看似简单,实际十分复杂。微臣只能尝试一下。今年年底不行,必须明年二月微臣下去看一看。陛下要准微臣一个来月假期。同时准微臣看各牧监,包括陕西河东河北的一些公私牧场。还有山东淮河与河南的一些地方,不用巡察,但请陛下下诏各州县配合微臣,供微臣咨询。”

“为何看牧监?难道你也认为朝廷饲养是一个良策?”

“朝廷饲养,若每年不死马,就是良策,牧监能做到不死马吗?总之,它看似简单,很复杂。我就是下去看了,能想出办法的可能性也不足半成,但下去看了还想不出办法,朝廷就勿要在这件事上纠缠,反正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朕准之。”

“陛下,微臣还有一句话要说,微臣是如人所说,妇人之仁,心太软,但宫女非是微臣的奴婢,她们虽地位卑微,却是陛下的奴婢。你不能用她们来逼臣……”

PS:关于牛肉分拆谋取暴利,直到宋微宗时一个臣工才提出来,那时牛价涨到五到七缗钱,牛肉价也更高,一百多文钱一斤,此臣工建议的方法是正常死亡牛肉必须贱卖到二十文钱一斤。非是良策,国家又在最昏庸的时候,看到了也无人去解决。

第二百零四章 父亲(上)

“错,朕问你,朕宫中可奢侈乎?”

“不奢侈,甚至作为一个泱泱大国皇宫,太过朴素,若是唐高宗休假的上阳宫未毁掉,微臣琢磨大宋皇宫都不及上阳宫。”

“朕宫中用黄门与宫女多乎?”

“不多,很少。”

“若不用可行乎?”

“那是不可能的。”

“朕也知道一入深宫很是可怜,但朕也是无奈,必须要用一些人。”

“正是,若连这点黄门与宫女不用,皇宫乱矣。”

“你知道就好,可用了就要有用的规矩,若是宫女看到朕宴请大臣都要来攀谈,宫中还成何体统?”

“这个……”

“你吃点辛苦,朕就有办法饶恕她们,那就是将她们赐给你,朕就不用惩罚她们。”

“不行哪。”

“放心,她们非是唐太宗那个宫娥,那等于是太宗的妃子,故房玄龄不能受,一受必须要善待之。这只是两个普通的宫女,你将她们送人也好,还是释放回家也行,或者留下家中做奴婢,都无人责备你。”

也就是皇上用过的女人那会很宝贵,未用过就不值钱了……

这不要紧,主要赵匡胤意思是说,朕并没有拿她们来威胁你。就算是威胁,也是你自找的。

大家散了,还不能回家,必须回各部司打招呼,三司一干官员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两个提着小包袱的宫女。她们在宫中地位不高,当然行李也不多。楚昭辅说道:“宋九,她们是宫女,要善待啊。”

“那是,当真将她们送人?我会善待的,马上派人将她们送回家。”

那个小宫女忽然伏下说道:“九郎,奴婢是河中府人,家中原来有一个母亲,河中大旱,母亲饿死了,奴婢便被人买了下来,后来陆续卖入宫中,家中已无亲人。”

楚昭辅大笑,人家都没有亲人了,看你怎么送回家?

“那也行,你就留在我家吧,若是可能,我替你做主,以后在学子中找一个德操好的,让你嫁给他,过一个幸福生活。”

“中。”楚昭辅道。

“楚司使,她们也可怜,不过皇上说得对啊,落入深宫可怜,然而皇上只用了这点宫女与太监,不能宫中不用人。”

“宋九,你真能想出牛策?”楚昭辅直接将话题转移,这不是可怜,是婆婆妈妈!

“不知道,就是想出,也只是改良,改善,想彻底解决那是不可能的。”

“楚某本以为它很简单的。”

“很多的事看似简单,实际不简单。但认真寻找就能找出来,因此学舍在会计课后又开了一门新课,商业管理。就是讲商业的,比如榷盐,只要有差价,往后因私盐会产生很多麻烦,甚至西北……”

“西北?”

“原来盐价不贵,若无榷盐,盐利润很小,即便西北诸羌产盐,扣除运费,谋利并不是太大。榷盐起来后,西北遍布大大小小盐池。我朝置榷是不能,一旦置之,矛盾激化。不置只能禁之,西北青盐味道甘美,量又大,如何禁之。禁得松没有效果,禁得紧,诸羌埋怨,他们又是游牧或半游牧民族,与农耕文明不和。只要埋怨,若是一首领有手腕将他们凝聚,后果不堪设想。”

“当真?”

“假不了,象唐朝时吐蕃开始强大吗?”

“为何你不说?”

“一个牛产生的税务我都不想说,况且是榷盐之利。我想不出又何必说之。看一看,我一说,又成了我的事。楚司使,榷盐之弊谁能解决?你吗,赵相公吗,或是陛下吗?你要说你说,与我没关系,这话儿不是我讲的。王判官,我讲过吗?”

“你说呢。”

“你们若做证说我说过,那么我一定弹劾你们谄媚楚司使,诬蔑我。”

“宋九,别开玩笑,若是真的,会很严重。”

“是啊,那样不严重。不做不严重,一做就有利有弊,就象冬天穿厚衣服,那刚刚好,虽有些不方便,但能不让我们寒冷。然而天气暖和了,我们就要渐渐少穿。若不及时调整,我们不但不方便,还越来越热,若到夏天我们还继续穿着冬天厚衣服,能活活将人热死。”

“那三司如何穿衣服。”

“楚司使,第一我来三司时间不长,我以前根本就没有处理政务的经验,是陛下硬将我逼上梁山的。”

“什么逼上梁山?”

“西方一座很高的大山,国王不好,许多人跑到那山上避难,躲避官府追杀。还有一些人不想上梁山,但在一些不好官员逼迫下,不得不上梁山。”

“官逼民反。”

“差不多吧,当然三司不是梁山,可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梁山。其次我就是学习,五天来一次,平时还要分心很多事?楚司使,我来算给你听,顺店等等还未正式上轨道,我必须要时常过去看看,防止发生意外,特别是游乐场。学舍里扩招了,我的压力大不大。还有想编写二年级教材,以及未来的会计教材,看看三司的理账,我动都不敢动,因为都不懂,若是有了会计学的教材,让所有官吏自学一年时间,是否可以推广先进的记账算账方法?”

“是啊,这个很重要。”

“那一样不重要?然后再说试验,那个车轮子未花我的钱,可朝廷补贴了许多钱帛下去,只是这个账款在暗处,不易察觉。我要不要管。防锈的漆要不要研发?两种酸试验能不能停下?望远的与放大的,观小的三种镜子能不能不做试验?三肥土使用比例要不要做数据记录?国家一直差铜,未来要不要想一想冶铜办法?说三司,三司的事务还有许多官吏代管,可这些那样能离开我?你说我能分出多少精力?”

“这也是啊。”

“到三司可以,主要现在我的帮手太少,至少要传授五到七年,有几十名真正能学到知识的学子协助我,那么我就轻松了,现在这些事样样重要,样样挤在一起。三司如何穿衣服,我有没有精力去想?王判官,能者多劳,还是你多想想吧。”

“你也是判官。”

“楚司使,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不做没有麻烦,一做总有利的一面,弊的一面。才开始出现的政策多是利多弊少,不过国家虽渐渐重视齐人,权贵与平民终是不同的,权贵渐渐就会利用政策的漏洞为自己盈利,渐渐就会将政策的利多弊少转化成利少弊多,所以要及时的观察调整。我说盐政,茶政没有弊端,酒政没有弊端?样样都有,这靠那一个人是不行的,必须整个机器都在正常运转,国家才能越来越健康。想要达到这一目标王判官不行,我也不行,你也不行,是整个官僚机构行,才能行。”

“权贵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恶。”

“宰相可不可恶?国家离开宰相行不行?可是相权过于集中,容易产生李林甫式的权臣误国。若是分散,政务必然冗杂混乱。权贵也是如此,他们是国家既得利益者,会自动维护国家安全。然而过于倚仗权贵,必然产生贫富严重分化。这是一个相对互生的关系,与可恶无关。”

楚昭辅未必能听懂,与智慧无关,这是历史的高度。

王安石改革就是替国家剥削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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