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连忙答应,不过片刻,那几个人便绕了进来。见了高衙内,纳头便拜。高衙内也不相扶,只在座上冷冷的看着他们几个。
几个泼皮吃了个没趣,也不敢多说,只得自己爬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又过了一会,他们的头上都渗出了豆大的汗珠,高衙内这才向富安使了个眼色。
富安咳嗽了一声,看着几个人道:“衙内待四位不薄罢!”
冷不丁听到人问话,四人不禁打了个哆嗦,立刻堆下笑来,连声道:“不薄,不薄,衙内待我们几个恩比天高,若非衙内,我们也混不到今天这步。”
富安点了点头,又道:“既然衙内待你们不薄,那如今衙内有事,你们该怎么办?”
几个人如小鸡啄米,连连点头道:“衙内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衙内能用到我们,那时看得起我们。只要衙内一句话,我们上刀山,下油锅,绝不皱一皱眉头。”
富安看了高衙内一眼,高衙内微微点头,随即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富安咽了口唾沫,冷冷的看这几个泼皮,点头道:“你们知道八方武馆吧。实话告诉你们,八方武馆的馆主恶了衙内,衙内要寻他的晦气。你们几个也算是衙内的亲信,便将这事交给你们了。你们知道该怎么做罢!”
周六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的道:“富大人,这个,……您说的这个人可是八方武馆的馆主秦风?”
富安满意的点了点头,淡淡的道:“你倒精明,不枉衙内提拔你一场。那人就叫秦风,你们知道该怎么做罢。这人委实不是什么好人,能要死的,就不要活得,你们晓得了吗?你们谁办得好,衙内自然重重有赏。”
王二一听,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有些胆战心惊的道:“衙内,不是我胆小,那秦风秦馆主的本事委实不小。前几天禁军教头赵如龙都在他的手下吃了大亏。我们手下那几百号的人,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阿。”
高衙内眉头一扬,便要发作。这边富安已经呵斥道:“你们这几个家伙,真真是惹人恼恨。衙内没少帮衬你们,若没有衙内,你们指不定在那个地方找食,怎地让你们办点小事,你们便推三阻四?”
孙五苦笑道:“衙内,不是我们不原意动手,实是秦风的本事太厉害了点。我们倒不畏死,只是怕办得不好,误了衙内的大事,岂不是辜负了衙内对我们的信任?”
第五章 高太尉和他的供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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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安眉头微微一皱,呵斥道:“你们四个手下,起码也有三五百号人手,那秦风又不是有三头六臂,你们怕他做甚?”
孙五摇头顿足,泼天价的叫起苦来:“富大人,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我们手下虽然有三五百号人手,可是能打仗的,也就百八十号。这百八十号人,真就奈何不得秦风。
您在殿帅府内,大概不知道秦风的厉害。当初城南的南霸天欺负人家新来,派了十几个打手去招惹,被人硬生生地打了出来。他在禁军中有路子,邀了百十号军汉,本拟一拥而上,不想被他一根哨棒,从头打到尾,百十个禁军将士,二三百的手下,全被放翻了,从那以后,没有混混在敢找秦风的麻烦。”
富安眉头一下子皱得紧紧的。看了四个混混一眼,凑到高衙内耳朵边上,小声道:“城南的南霸天是城南的一霸。就像他们四个霸住了东门一般。那南霸天靠是驸马王都尉,手下有三百号打手,比起他们四个,强了不知道多少。如果南霸天不是秦风的对手,他们四个怕也没有什么大用。”
高衙内眼中一下子冒出火来,猛的站了起来,飞快地踱了几步,狠狠的将桌子上的茶盏摔到地上,摔得粉碎。他看着那四个混混,越看越气,大声骂道:“滚,都滚,一帮废物,平时吹得比天还高,真到用你们的时候,一点用处都没有。我养你们这帮废物有什么用?”
四个混混满面尴尬,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富安向四人挥了挥手,四人这才狼狈的退了出去。
四个出了殿帅府,钱大重重的唾了一扣,恨恨的道:“他妈的,我又不曾入殿帅府,领殿帅府的俸禄,怎么就成了他的手下了?马的,若是给我惹得火了,少不得教训他一顿。”
王二愣冷的看了钱大一眼,冷冷的道:“我帮你,你去教训教训他,怎么样?”钱大厅了这话,尴尬的笑了笑,却也不再说什么。
孙五冷冷的道:“你们还是捉摸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吧。我们恶了高衙内,怕是守不住地盘,还是捉摸捉摸找那个靠山罢。”四个混混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一个个愁眉苦脸各自去了。
却说殿帅府中,高衙内心中委实气闷,走了几圈,又喝了几杯水酒,也自去睡了。
富安待衙内睡后,悄悄退出,也想去睡上一觉,不想没走几步,便被人叫住了。急抬头看时,但见此人,一身黑衣,身材魁梧,跨了口腰刀,背后背了面盾牌,就那么随随便便的一站,自有一般威势。
他也听说过高俅将禁军中的精锐挑选出来,调入府中,严格训练,成立一个破虏军,平日里常带十数人随身。据说战斗力不弱于童贯的镇西军。大宋虽然对统兵大将控制得严格,但他们也不多带,只带十几人,御史虽然屡次参他们,奈何天子宠信,他们也没有什么不臣之心,所以一直相安无事。
富安认出那人正是高俅的亲兵,也吃了一惊,不敢多说,跟着对方去见高俅。高太尉正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他也不理会富安,仿佛没看到他这人一般。
富安也不敢放肆,半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看着高俅,大气也不敢喘,过了好一会,站得腿都打漂了,高俅才慢条斯理的道:“强儿怎么了,我听说他吃了点小亏?”
富安听了这动静,如闻天阙之音,低低的长处了口气,竹筒倒豆子,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
高俅听罢,微微点头,看向坐在客座的那人,语气中略带了丝恭敬:“李先生,您看这件事中不会有什么问题罢。”
客座之中的李先生一身文士服,下巴上留了三缕美髯,一双小眼中中透露出精明之色,一看就是军师的打扮。
他捻着下巴上的胡须,轻轻地点点头道:“此事实衙内运气不好,调戏了不该调戏的人。秦风最近的京城里的名头劲得很,和四大花魁打得火热。他就是个愣头青,也没有什么靠山。这事之师碰巧罢了。”
说到此处,他迟疑了一下,接着道:“不过这样的人,也最让人头疼。如果秦风是一介小民也就罢了,只管让下面的人和开封府尹知会一声,随便寻点事情,将他刺配远恶军州,或之在半路上结果了他的性命,也算出了口恶气。偏偏此人一身好功夫,若是逼得急了,难免不会弄个鱼死网破,到时候反倒于帅爷的名声有累……”
高俅微微点头,又看了富安一眼,淡淡的道:“强儿也忒不成器了点,整天就知道胡闹。我在还好说,有一天我不在了,那又能怎么样?可恨哪些仆人也不顶事,不敢什么好事,只将那些玩物与强儿……”
富安听了这话,恰似被人将一盆凉水兜头罩下,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慌忙拜伏于地,不住地磕头。
高俅看也不看头破血流的富安,慢悠悠的道:“玉不琢,不成器。强儿这次吃了这亏,也是件好事,正好让他收收心。不过话说回来,强儿虽然不成器,到底是我的儿子,自然有我来管教,那秦风不过是一只蚂蚁罢了,明知道强儿是我的儿子,还敢下手,他的胆子也忒大了点。若是不教训一他一顿,哪些宵小怕是以为我殿帅府的人好欺……”
说到这里,他看向富安,淡淡的道:“你虽然有过错,但念在你这些年来勤勤恳恳的分上,我就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去教训教训秦风罢。”
富安一听,脸顿时苦了起来,满面哀容,任由额头上的鲜血流淌,擦都不擦一下,生怕擦了再流不出来。语气中带着哭腔道:“老爷,我不是没想过为衙内出气,不过秦风实在是太过厉害了,那些泼皮混混,根本不敢招惹他。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啊。”说罢,又是不住的磕头。
高俅哼了一声,淡淡的道:“这点小事你都干不好,还在殿帅府呆个什么劲?这里可不养闲人。”
第五章 高太尉和他的供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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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安连连磕头道:“老爷,小的不是没有想过设计秦风,但如今朝廷中也不太平,老爷虽然圣眷正隆,但那些朝廷大臣也有不少恨老爷入骨。
如今蔡太师初回朝中,根基未稳,凡事都小心翼翼,他和老爷虽有守望相助之意,可终究没有放到桌面上。那边赵挺之又隐忍不发。童贯依仗军功,身兼枢密使之职司,杨戬明敬老爷,背后阴怀杀机,军方大将,或依附赵挺之,或依附于童贯,或依附于老爷,三方势均力敌……如果这个时候杯人拿住了把柄,老爷在朝堂之上,岂不是要受他人的闲气?”
高俅听了,微微点头道:“你倒聪明。可你不过是一介奴仆,怎地知道如此多的事情?”说到这里,他大有深意的看着福安,右手食指轻轻的摸了一下鼻子。他背后的破虏军士的手不露痕迹的摸到了刀柄之上。
富安听了,打了个哆嗦,眼中险些流出泪了,望着高球,悲声道:“老爷,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这些话,是我前些日子出去买办的时候,碰到一个不第的举子同人闲聊,诱出来的。
初时我见那人说得在理,便诱他说出这番话来,牢记在心中。我本也没想到这事情会对老爷有什么影响,不想刚才脑中灵光一闪,这番话和今日之事,却是极妥帖的……”
高俅轻轻的哼了一声,淡淡的道:“那人的眼睛也算毒辣,朝廷中的事情,说得也不差……他叫什么名字?”
富安微一沉吟,随即回道:“他叫闻焕章,我却不知道他是哪里的人士,想是进京赶考的举子,老爷若要提拔他,我去吏部查一查便知……”
李先生突然插口道:“一个落地的举子罢了,能有多大的本事,想来是哪位大佬门生的朋友,从朝中的哪位大佬处听来的消息,却将出来卖弄。何必为他费什么心思,没由来的耽搁了精力。”
高俅听罢,点头称是道:“李先生说的是,却是我糊涂了。”说罢,看了富安一眼,淡淡的道:“李先生既然如此说,你也不需去打听了。”
富安听了,连连点头,心中却是暗骂自己多事,这李先生到了高府,乃是高俅的心腹,高府的大事小情,少不得他出谋划策,自己没由来的向高俅推荐一个师爷,岂不是惹他不快?
高俅也知李先生心思,却不点破,扭头看向他,等他出主意如何对付秦风。
李先生知道自己若是再拿不出什么奇谋妙计,难免让高俅起别样的心思,当下沉吟半晌,眉头忽又一皱,似是想起什么事情一般,看了高俅一眼,低声道:“太尉非得寻秦风的晦气吗?那人虽然没有什么靠山,但他的红颜知己哪个不认识不少朝廷大员?如果事情有什么闪失,怕是悔之无及了。”
高俅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平静的道:“如此说来,就这么放他一马?”高俅是混混出身,自有一股光棍劲,他杀心已起,周身自然腾起一股杀气,一时间,整间屋子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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