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连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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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连队-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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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旺分析,那只黄狗一定是不远处那个村子里的,具体是谁家的他就说不清了。不管是谁家的,总之,王旺铁了心要在肖石生日那天吃它的肉。

黑天的时候,王旺用电话线在那个墙洞上做了一个套,然后他手里提了一只棍子埋伏在菜地里,这时王旺就像一个真正的战士埋伏在前沿阵地,随时准备出击。

那只该死的狗果然在连队熄灯哨吹响不久准时出现了,以前畅通无阻的墙洞今天黄狗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它被电话线套中了腰,黄狗费尽气力地在和电话线撕扯,这时的王旺一个恶虎扑食从菜地里蹿出去,抡起手中的棍子照准狗头砸去,可怜的黄狗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一命呜呼了。

肖石一直躲在宿舍里观察动静,王旺埋伏前已经反复交待过了,不让肖石出来,以免惊动黄狗,弄个竹篮打水一场空,那样的话,他会觉得辜负了他和肖石由卝纹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战友加兄弟的情谊。

肖石在宿舍里确认王旺得手后,借着夜色的掩护也冲将出去。两人齐心协力地把黄狗拖进水房。一切工具王旺在白天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刀是菜刀,从炊事班借来的,他借刀时没说要杀狗,而是说要替炊事班磨刀,在这之前,王旺做好人好事时,经常帮炊事班磨刀。一千瓦的电炉子是从雷达阵地上拿下来的,工程车里没有取暖设备,这只电炉是冬天用来取暖的,夏天的时候没人用,就闲置在好里,今天王旺把它拿来,没有人理会这只电炉的暂时失踪。

刀是快刀,被王旺磨过了。只是剥狗皮时王旺和肖石遇到了点麻烦,他们剥狗皮没什么经验,让狗毛沾在了肉上,这也没有影响两个人的情绪,他们两人齐心协力,生拉硬扯地总算把狗皮剥完了。

电炉早就烧上了,上面坐着王旺盛满水的脸盆,脸盆洗过了,看着很干净,然后王旺和肖石把一块块切割的狗肉放进沸滚的脸盆里。最后又把肖石的脸盆扣在了上面。水烧着狗肉在脸盆里显得很欢畅,咕咕噜噜地响成一片。在等待狗肉煮熟的这一段时间里,王旺和肖石很快清理了现场。狗皮呀、骨头、下水什么的,被王旺埋进了菜地,血呀、毛呀什么的,被肖石用水冲得溜干净。剩下的时间内,就是等待了,酒王旺已经准备好了,正在他兜里揣着,鼓鼓的,像揣了一枚炸弹。

慢慢地,狗肉香味开始飘散出来。两人的肚子在香味的引诱下也开始咕咕地叫,两人一边咽着口水,一边望着远天的星星,等着狗肉煮烂。

不知是狗肉的香味,还是尿憋,总之连长醒了过来,醒来后的连长轻而易举地就发现了王旺和肖石,此时狗肉已经烂了,两人伸出两只手正在盆子里躲躲闪闪地撕扯狗肉,酒瓶子已经打开了,水房里满是酒味和狗肉的香气。

就在此刻,连长发现了他们,手电的光明晃晃地照在二人身上,以及他们中间那盆狗肉。王旺和肖石就皮影假的定格在那里。

当时两个人的潜意识里,是很在意连长发现他们的。两人都是刚当满两年兵,按照指导员的话来说,日子还长着呢。两人在连队的现实处境是,表现得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两人真实的意愿都想进步,要是入不上党,年底的时候,被嘉个奖什么的也不错。所以才有两个人不知如何是好的定格。

不知为什么,连长打着手电,罩住两人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反应过来的王旺说:今天是肖石的生日。

肖石也说:对,是我生日。

连长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关上手电,转身走了。

黑暗中留下两人在那很空洞地琢磨。

连长这是怎么了?王旺说。

就是,他要干什么?肖石也说。

会不会给咱俩处分?王旺说。

说不好。肖石说。

接下来,两人的嘴又对着酒瓶子喝了几口。撕着肉也吃了两块,却吃得很没有滋味。

王旺说:要不把狗腿给连长送去吧?

肖石产:他能要么?

王旺说:反正他都看见了,不要就不要。

肖石说:也行。

王旺就从盆里热气腾腾地捞出两只狗大腿,水淋淋地提着,借着夜色向连长宿舍摸去。

不一会儿王旺回来了。

肖石就问:收下了?

王旺:收下了。

肖石:他说什么?

王旺:他什么也没说,正摸着黑在床上坐着呢。

肖石:那你咋说的?

王旺:我说这是两只狗腿,连长你趁热吃吧。

肖石:就这些?就这些。

接下来两人就不说话了,喝酒,吃肉。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两人就把连长忘记了。又说起了友谊,以及生日。

王旺大着舌头说:咱歌俩喝。

肖石也说:喝。

王旺说:管他呢,祝你生日快乐。

肖石说:今天这个生日,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两人这时什么都无所谓了,什么进步呀,连长什么的,都抛在脑后,只剩下了喝酒。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把一只狗几乎吃光了。两人离开水房的时候,没有忘记把一切都打扫干净,跟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两人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早晨,两人出操的时候,都红着眼睛,跑步时,脚步明显的不稳,有几次还差一点摔倒,引来了连长怪异的目光。

第二天中午,两人谁也没有去食堂吃饭。

那天中午,连长提着两只狗腿走进食堂,冲炊事员说:这是昨晚村长送来的,切一切,每人分几块。

那天中午,兵们都吃到了几块狗肉。

王旺和肖石听到这一结果时,是兵们和他们说的,兵们很惋惜两人没有吃到狗肉。两人就对望一眼,目光中充满了困惑。他们担心连长找他们秋后算账,那些日子,两人表现异常地好。

日子过去了一天,又过去了一天。很多日子过去了,仍没有连长找他们算账的迹象。直到有一天,村长又提着一瓶酒走进连队,连长挺远就热情地打招呼:老李呀,你给我送狗大腿怎么也不叫醒我。

李村长就说:龚连长,我啥时给你送狗腿了。

连长就满脸惑色地望着村长。

王旺和肖石两人听到了,又相互着瞅一眼,直到一年以后,连长也莫名其妙地住了一次院,后来又莫名其妙地转业了。兵们才知道,原来连长有夜游的毛病。有夜游毛病的连长没能在医院治好自己的病,只能转业了。后来连长就离开了连队。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直到得知连长有夜游的毛病,王旺和肖石两人急着的心才彻底踏实下来。

原来那天晚上连长是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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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连队

6。老乡帮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句话始自于连队,有些兵在家的时候,有的是同学,或同村,同一条街道上的,那时觉得并没有什么,可一到了部队,情形却大不一样了。或许是远离了家乡,亦或是连队特有的文化氛围,十六七岁,十七八岁,便离开了亲人和家乡,思乡的情形可想而知,扩大一些,就是见到同乡人也就感到不一般的亲切,时间一长,便形成了老乡帮。扩而大之一些,以地域划分,什么南方兵,什么北方兵。北方兵在一起时,相处得就容易一些,南方兵在一起时也一样。细分起来,北方又可分为东北的,西北的等。

连队北方兵居多,这和连队的地理位置有关,北方兵中,东北兵又占了大部分。时间一长,兵们就有了远近亲疏,东北兵也分成了若干个小团体,黑龙江的自成一系,吉林的是一帮,辽宁的为一伍。

兵们在一起时间长,免不了有个矛盾疙瘩什么的,别说来自五湖四海的兵们,就是亲兄弟也还动胳膊,使绊子呢。

辽宁兵陈平是这件事的起因。

陈平那天晚上接岗时,迟到了十几分钟。连队晚上是要站岗的,如果夜间有任务,雷达开机的话就不用站岗,因为那时值班的人都不睡觉,整个连队灯火通明的,岗是不用站的。那天晚上没有任务,于是就轮流着上岗。那天晚饭,炊事班炒菜时放了几块肉,肉又有些变质,兵们吃的时候发现菜味有些不对。但还是把肉吃了。连队伙食挺清苦的,难得见一些荤腥,碗里的肉兵们都吃得彻底。结果半夜的时候肠胃不好的兵便开始拉肚子,陈平就是其中一位,他醒来接岗的时候,时间是准点,结果他去了趟厕所,多蹲了一会儿,,时间就晚了十几分钟。站陈平上班岗的兵姓林,是西安人,平时爱开个玩笑,号称自己是西北狼。今天他也有些拉肚子,陈平却迟迟不来接岗,他就有些急,当陈平出现的时候,他把那支没有子弹的冲锋枪狠狠地掼给了陈平。兵们平时在一起总是嘻嘻哈哈的,陈平刚蹲完厕所,联想到的事物就不怎么健康,于是陈平就跟那兵开了句玩笑:忙啥呀,是不是想“备皮”了。王旺刚出院不久,关于“备皮”这句暗语正在连队里流行。如果放在平时,这句话说过也就过去了。结果那天晚上的因果关系都凑到一起了,姓林的兵火气很大,上去就踢了陈平一脚,结果两人拉拉扯扯地厮打了起来,他打你一拳,你踢他一脚,总之谁也没占着谁的便宜,因为是夜半三更的,两人都不想恋战,都留下了话,姓林的兵说:你等着。陈平也说:你等着。事件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第二天,陈平找到了东北的一些兵,比如王旺、肖石、李胜利等人就说:他妈的,西北兵咋刺了,昨晚姓林那小子和我干了一架,他说让东北兵等着。

陈平的话明显添油加火了,东北兵听了,都觉得姓林的这兵太过分了,这不是明摆着没把东北兵放在眼里么?

姓林的兵第二天也召集了一些西北兵把这话说了,当然也是添油加火的,西北兵觉得东北兵有些过了,这不是找茬儿吗?

两伙兵碰在一起时,眼神就显得有些不对劲儿了,你看我不顺眼,我瞅你别扭。这样又持续了几天,终于在一天晚上,两伙兵走到了一起。李胜利是东北兵牵头的,因为他是老兵,又不怎么要求进步了,这种时候他最爱出头,也最适合出头了。

李胜利用手指着几个西北兵说:你们西北兵牛屄呀。

那一陈子,“射雕英雄传”刚播完,电影“少林寺”正在热播,一时间武打影片,热遍天南地北。青春旺盛的兵们,过剩的精力无处发泄,就在连队菜地一旁的树林里挂起了沙袋,每天早晚,总有一帮兵在沙袋前挥拳踢腿,把过剩的精力发泄出去。强身健体,况且又是业余时间,连长、指导员没发现有什么不好,便也没有过问。有时连长、指导员途经此地时,朝着沙袋也练了两下拳脚。

习武风气很浓的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这股风气也波及到了连队。兵都觉得练了几天沙袋,也可以和演“少林寺”的李连杰过招了,三三两两的兵们,动不动就摆出少林拳的架式,你踢我一脚,我打你一拳。

两伙兵这么僵住了,都不肯屈服于对方,若干目光相视着,就燃起了好斗的火花。

李胜利就说:不服咋地?

西北兵就说:这年头,谁服谁呀?

李胜利又说:那就找个地方练练。

西北兵也说:练练就练练,谁怕谁呀。

话说到这个分上,就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然后双方就言定星期天到连队那片沙沟里见。连队西面约二里地地方有一条干涸的沙沟,除雨水季节外,那里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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