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历史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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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民初历史演义- 第18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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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回 勒名器轻失大臣心 掷炸弹吓破奸雄胆
  王占魁取得汉阳,正在兴高采烈之时,忽见中央来了密电,叫停止进攻,不准再取武昌,不觉又惊又气。惊的是武汉正在得手,如何有此意外之电;气的是自己费了许多心力,担了若干危险,实指望捷电拍至北京,必然有特旨回来,越级高升,以酬其战胜攻取之劳。万没想到,不但没有升赏,还抑勒着不准再向前攻,这真是别有用意,却又不肯明白宣布,岂不把人气杀?况且前几日分明来电,限日夺取龟山,如逾期不能取得,连军统全担着很大的考成。如今在期限以内,手到拿来,似这样伟绩殊勋,反倒一字不提,仿佛没有这件事似的。前后矛盾,真真令人不解。占魁越想越难过,第二日,便亲自去寻冯国华,当面请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国华只是捻须微笑,也不做切实回答。只说王将军你要耐一点性,静候几天,自然知道下回分解,目前也不便说明。总而言之,宫保并非不知兵之人,更不是惧敌之辈。只因内中有一种妙用,不能不先缓一步,你自慢慢等着,将来论功行赏,必使你同部下满意,目前且不必心焦。占魁听了,也不好再往下追问,但是他心中究竟不服。只好怏怏而回,对部下几个营官,竭力地安慰了一回,说军统有谕,将来必有特别升赏,请你几位不要心急,慢慢地等着,不日便可发表了。座中有一营官,名叫李培基的,他的资格最深,实指望此番成功,立时便可升任标统。如今不但没有信息,还叫停止进攻,他心里如何忍受得了。便厉声向占魁道:“统领所说的话,可当真吗?末将想项宫保绝不是畏缩之人,他万不能拍发这种电报。莫非是冯军统受了敌人的贿赂,故意假造电报,懈怠军心,以便敌人腾出工夫来,好做种种预备。要是果然这样,连统领帮他说话,也要处在嫌疑地位呢。”李培基这几句话,把占魁气得从座位上跳起多高来,连声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你怎么连我也看成汉奸了。我姓王的,如果受敌人一文钱的贿赂,叫炮子儿随着我走,死无葬身之地。”李培基道:“这年头谁还拿起誓当一种正经玩意儿。要叫人不疑,必须有一种实在的表示,才能算数呢!”占魁益发急了,说怎么叫实在的表示,我姓王的,全能做得到。培基道:“既然这样,末将随统领到龟山炮台,请统领先发一炮,要打武昌总署的大堂。末将也发一炮,要打蛇山的头。如果统领能做到,末将情愿负荆请罪,拜统领为老师,从此以后,再不敢顺口污人了。”占魁哈哈大笑道:“这有什么难处,我马上便可以随你去。”培基拍掌道:“好好。”座中有一位参谋长名叫张立德的,忙拦道:“这事使不得,宫保电令停攻,怎么倒去发炮呢?这件事如果鲁莽去做,将来宫保知道了,连冯军统全担当不起。统领同李营官还要三思而行。”占魁听了这话,也有点游移,尚未表示什么意思,却见李培基从怀中拿出手枪来,向张立德厉声喝道:“你敢阻挠吗?谁再多言,先吃我一手枪。”立德吓得连连倒躲,说李将军,你自请随便,我再也不管了。占魁忙劝道:“自己人,何必动这样的干戈。他劝咱们,也是为好。你既不赞成,咱就到龟山去,用不着玩手枪。”培基随将手枪揣起,笑道:“请统领一同走吧。”二人出了府衙,一齐上马,只带了四名马弁,转眼来至龟山炮台,驰马而上。守炮台的营长等,见是统领到了,一齐迎接行礼。占魁同培基到炮台前,问司炮的连长,里面可曾实弹吗?孙知芳道:“全实着弹呢,不知统领预备向何方开炮?”占魁也不理他,却问培基道:“是你先开,是我先开?”培基道:“末将怎敢僭统领的先,请统领先开吧。”占魁也不客气,把衣服结束了结束,先用千里镜向武昌城里看了一回,然后布好了米达,便自己伸手开机。只听一声响亮,炮弹已破空飞出。紧跟着用千里眼一照,占魁哈哈大笑道:“到底老手不弱,真真露脸。你不信来看,不偏不倚,恰恰揭了总督衙门大堂。”培基接过千里眼来,也仔细一照,不觉点头道:“统领真不愧开炮的圣手,末将恐怕没有你这样的绝技。”说罢又照了一照,扭动机关,向蛇山头打过。这一炮未打着头,却打过了头有一丈多远。占魁照一照笑道:“这也很难为你了。”此时培基方才心悦诚服,不觉五体投地,向占魁叩头请罪。又连呼老师在上,门生从此真服了,情愿在你麾下,牵马坠镫也是甘心的。占魁忙用手将他扶起笑道:“贤弟何必如此,愚兄实在佩服你的忠勇,咱们回衙去吧。”又嘱咐孙知方,好好看守炮台,没有命令,不准擅自开炮。知方诺诺连声,送他二人走后,也摸不清是怎么一回事。心说这两个人,多半是疯了,贸贸然跑来开了两炮,又趴下磕大头拜老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真真叫人不明白。
  不提孙知方在炮台旁边纳闷,却说武昌城内李天洪,因为汉阳失守,华自强跑回来,他自己还不肯认错,硬说天洪不派人接应,所以才有此败。天洪心里很不痛快,说:“当日我湖北陆军,在汉阳守城,你无故全打发回来,一律换成学生兵。如今学生兵不中用,被人家杀散了,还占了城池,取了炮台,我不埋怨你,也就罢了,你反倒埋怨起我来。这是从哪里说起呢!况且龟山炮台一失,这座武昌城便十分危险。他们不开炮便是万幸,要倘然开炮,有半天的工夫,这一座武昌城便要化为碎粉,是闹着玩的吗?”自强听了这话,仍然不服,一味地狡辩。天洪本是忠厚人,只得忍气吞声。华自强不明白人家是让着他,还以为是怕着他呢,便索性专事同天洪为难,意思是想要喧宾夺主,把天洪挤跑了,他便是武昌一隅的首领。哪知天洪虽不同他计较,那部下的文官武将,如章兴文、荀文、姜赞文、蔡大猷等,全抱着满腹的牢骚,以为汉阳是武昌的门户,假如当日由湖北陆军驻守,王占魁决然夺不了去,生生被华自强断送了。要按照军法,就应当将他拘禁起来,听候审判。如今既从宽不究,他反倒得意洋洋,事事与我统领作对,这种人还要得吗?大家纷纷议论,预备驱逐华自强的方法。正当此时,龟山的炮弹,忽然打进武昌城来。大家全在督署后花园议事,忽听震天地响了一声,大堂的屋顶,早被炮弹打飞,大家吓得面目失色。天洪说屋里太危险啦,咱们快到假山后边,藏躲一时,免得白白送了性命。说罢自己当先跑至山石后边,一干人也全随着他躲避。正当此时,又是一声炮响,却打在蛇山前边。幸而两炮之后,便止住了,不曾再打,大家惊魂始定。第一个荀文,埋怨华自强道:“华先生,这全要念你的好处,你不把龟山送给人家,人家怎能向督署发炮呢!”自强听这话,不觉羞得满面通红。他又不肯服气,便同荀文顶撞起来,说胜败是兵家的常事,假如你要守汉阳,准能保不被人家夺去吗?荀文冷笑道:“不是在下向华先生夸一句海口,要是我们湖北陆军把守汉阳,他休想越雷池一步,至不济也得同他打三天三夜,才能将龟山让出。他不出相当的代价,恐怕不能伸手白得。这是遇着你先生了,什么不讲,总归是王占魁的时气好罢了。”这一套当面抢白的话,自强如何受得了,立刻瞪起眼来,便想同荀文打架。荀文笑道:“算了吧,勇于私斗,怯于公战,算不得英雄,别笑话了。”说罢,又哈哈大笑,直把华自强羞得无地自容。到底还是天洪忠厚,见自强无法下台,便拉着他的手,说咱们到旁边去,不要同他们年轻的人斗口了。随将自强拉进一间卧室,自强兀自恨恨连声。天洪道:“你何必生这愚气。他们一班才毕业的学生,知道什么,依我劝你,不如到上海去。听说陈起梅已经独立了,确是老民党,你到那里,倒可以展一展鸿才。在湖北住着,一来危险,二来也没有用武之地。这些陆军,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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