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历史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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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民初历史演义- 第2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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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我连北京也不敢住了,今天夜车,我们便到天津去。免得将来捉到官府里,按首犯治罪。”众人见他两个这样害怕,也都有点畏首畏尾的。最可笑是一个瘦子叫宾小岑,立起身来便想要走,说这个党里没我,我先走吧。哪知他尚未迈步,就听得外面如这擂鼓一般的有人敲门,并喊道:“别放一个走了!倒看看是些什么人?”小岑吓得哎呀了一声,便伏身钻入床下。要知来者何人,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回 开舌战金戈二说服联星 撒酒疯丁元珍大骂纯立
  宾小岑正在害怕要走之时,忽然有人敲门,并且声音很大,还喊着别放走一人。这一来,不但把小岑吓得钻入床下,就连众人也都变了颜色,一个个藏没处藏,躲没处躲。还是纯卓先有急智,忙叫大家先不要慌,仍然按着唱票戏的布置坐好了。各人手中全拿着一样乐器,作为预备打通开戏,然后派一个人去开门。到底是联星久在军界,比他们胆子全大,他一个人出去开门。本来大厅旁边就是街门,只需三脚两步,便到了门前。此时,门外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又连敲门几下,还喊着说:“你们干些什么秘密,连大门也不管开!”联星一边答应着,将门开开,却把他吓一愣。原来是本区的巡长,带着四个警察,后面还跟着一名军官、两个兵士。一见联星,巡长认得他不是房主人,便一声儿不响,领着后面的人直往里走。联星也拦不住,只得在前面做向导,把军警领至大厅。众人见了,全不知是为什么事。可怜恒石风手中,正提着一面大锣,他心里一害怕,手中一松劲,只听当啷啷一声,锣已扔在地下了。巡长认得龙子春,朝他点点头,说:“龙都老爷,我们无事也不敢擅造潭府。因为这几天你宅里总是锣鼓喧天,拱卫军稽查越老爷不知是怎么一回事,连天到本区打听。我们说是唱票戏,他还有点信不及。因此今天特地同他来,到宅里看一看。”龙子春此时惊魂甫定,知道不是逮捕他们,这才大着胆子,出来答言,说哪一位是赵老爷,快请坐下谈一谈。只见后边那一位军官,挺身出来,说:“咱老子就姓赵。你们这一伙妻孙,唱些什么?吵得四邻不安。咱老子在河南,就听说北京城里那些在旗的舅子们,全会唱二黄腔,今天倒要烦你们唱一出了。”老赵这一套话,说得在座一干人面面相觑。忍受吧,真有点忍不下去;发作吧,却又不敢。姓赵的还是一再催逼,龙子春只得纳着气儿问道:“但不知道老爷想听什么戏?”老赵道:“你们唱出项宫保打东洋吧。”子春听了一怔,说我的赵老爷,这是你们河南的戏,我们北京人从来没听说过,可从哪儿唱起啊?老赵道:“哼!老丈人,这是给中国露脸的戏,你们反不会唱!就会唱翠屏山杀和尚啊!哼!妻兄小舅子!丈人的!”说罢扭头便走。兵警在后面跟着,一直出大门去了。子春道:“这是哪里的晦气!凭空跑来这样一个野蛮玩意儿,满嘴也不知喷些什么!”联星道:“我心里鼓一鼓,要想打他嘴巴,又怕给子春兄招出祸来。”大家齐说道:“千万打不得。你别看这样,正是老瞒的心腹干城。如今北京九城,全布满了,是专为防范咱们旗人的。自从辅公被炸之后,他们是专在旗人身上注意。你如果不服,他是张口就骂,举手就打,饶吃了亏,还没地方诉委屈去。最好忍着一点,别惹他们就是了。”
  众人正在纷纷议论,乌勒春忽用鼻子吸了两吸,连说:“好臭好臭,哪里来的这大气味啊?”他这一提头儿,众人也都闻出臭来了,异口同音,齐说臭得奇怪。联星说,别是子春兄在客厅里放着马桶吧,不然哪里来的这木犀香味呢?子春道:“岂有此理!我纵然不好洁净,也不至于把马桶放在客厅里当陈设啊。再说果然这屋里有马桶,大家坐了半天,为什么闻不出来,单单这时候才闻出来呢?”众人也说没有马桶,不要胡疑惑。志仲梯说:“多半是猫粪,不信咱们掀开床帷子,看看就知道了。”说罢便过来掀开床帷。他这一掀床帷,登时把众人招得哄堂大笑。原来床帷子里边,还趴伏着一个人,正在宾小岑。仲梯忙用手揪他出来,说大兵已经走了,你快出来吧,别现眼啦。小岑哼哼着说:“不行,我一泡屎全屙在裤里了。你快招呼下人打一盆水来,我擦洗擦洗,换上裤子,才能见人呢。”他这一说,把众人招得重新又大笑起来。联星赌气向地下唾了一口,骂道:“现世宝,活丢人!可怜我们旗人队中,原来净是这些东西,还组织什么宗社党扶保什么皇室呢!嘿!不要给人家添笑话招难看了。”少时下人打了一大盆水来,子春又替他寻了一条裤子、一双袜子。可怜宾小岑从床下爬出来,众人全堵着鼻子,远远地看他。只见他把大夹袄脱了,下身穿着两条白布单裤,全被屎阴湿,黄了一大片,臭气熏人。恒石风的嘴,平日就极刻薄,如今看见这种现象,他焉能一言不发?随笑道:“小岑,你的满腹经纶,为何跑到床底下发露?”小岑老着脸道:“谁愿意丢这人?当时我听见大兵说话,又是河南口音,心里一害怕,就提不住了,可有什么法子呢?”联星道:“算了吧,不要说了。咱们还有正事可议吗?要没正事,我可要告辞了。”龙子春同恒石风,齐说云亭不要走,我们还有话呢。纯卓先道:“有话另找地方说去。这间客厅已经变成茅厕窖,难道还能坐下议事吗?”子春道:“有有,你们随我来。”
  众人跟着他出了客厅,来到里院卧房。联星忙问还有什么事可议?石风同子春齐说:“会议的事,千万可别在我两个人家里了。不是旁的,那拱卫军稽查,实在厉害得很。我们不过在家里唱一唱票戏,他还跑来捣乱,舅子丈人的,胡卷一套;倘然要成立什么会,被他们知道了,我们更休想安生了。”恒石风说这话时,并表示出一种很害怕的态度来。联星见了,心里益发不痛快,冷笑着说道:“这事可真难办了。你们有房子的人,怕担声气;我倒是不怕担声气,可惜又没有房子。照这样,这个宗社党简直就不必办了!”纯卓先道:“云亭,你不要先发躁,咱们慢慢商量。本来这事,也不能怨龙恒二兄。那些拱卫军,是蛮不讲理的,只要叫他们着一点把柄,当时便能给你一个下不来台。况且我们这种组合,原来是应当秘密的,要彰明昭著,不但于事无益,而闹大了,使对方有所防备,以后我们连自由全不能了。联兄你想,我这话可是不是呢?”联星点头赞成,又问卓先:“以后我们开会,到底上哪里去呢?”纯卓先思索了片刻,忽朝一个人笑道:“静漪,你不是在万寿山有差事吗?那里能否借个地方用用?”原来这静漪姓崇名淇,字静漪,也是满洲内务府旗人。现在万寿山行宫充当主事,终年没有一点事做,仅止皇太后到万寿山时候,他管指挥工人,打扫铺垫而已。自慈禧崩逝之后,这万寿山已经两年不曾巡幸,因此崇静漪的差使,益发清闲自在。纯卓先一眼看见了他,便想起万寿山来,问静漪能否借万寿山的行宫,作为临时会场。偏偏静漪是一个胆子最小的人,听卓先这样问他,他踌躇了很大工夫,方才答道:“这是皇上家的禁地,我可做不得主。倘然皇太后知道了,她老人家要怪下来,谁担得起啊?再说还有管山的太监,我答应了,他不答应,还是做不到啊。”卓先一听有管山的太监,便笑道:“这事好办了。你也不用为难,只求你把管山的那位太监介绍给我们,我们自有法子向他去借,决然叫你担不着一点不是。”静漪道:“此人叫江得贵,倒是老资格的太监,同李得用、张得禄全是师兄弟。因为他上了几岁年纪,老佛爷便派他去管山,其实也不过担个名儿,圣驾不到山上去,他也是不去的。你们要会他很容易,我可以领去见他。但是要向他借山,多少也得纳一点贿赂,要不然,他恐怕未必肯借呢。”恒石风接着说道:“这事好办。我回头封五十块钱送给他,当然没有问题了。”众人见石风这样慷慨,全都挑大拇指,说到底是天潢一派,与众不同。我们就是这样定规:后天过午,大家还在这里会面,万寿山能否借用,也就得着回信了。卓先又对联星说:“你回至营中,拣咱们在旗的朋友,务必多约几个,也壮一壮门面。”联星答应去了,这里大家也陆续分散。宾小岑涮洗干净了,换上裤子,也没敢向大家告别,一个人就偷偷地溜了。
  恒石风出了子春家,便到各王公贝子贝勒家里,借着宗社党的名义,狠敲了不少钱,高高兴兴地回家。心里说,没想到宗社将亡,倒给我造成了千载难得的发财机会,面子上给江得贵五十块钱,哪知骨子里我已敲了一万多。这真是财神叫门,特别幸运。到后天过午,大家又在龙子春家开锣唱戏。唱完了一出,便秘密开议。据恒石风、纯卓先报告:已同江得贵接洽妥协,他不止肯把万寿山借给我们充当会场,并且携带我们同去,帮同照料一切。众人听了,自然夸赞恒、纯两人办事敏捷。卓先又问联星,可曾联合了多少同志?据联星报告:一共联合了十个排长、两个连长,全是旗人中的少年英俊。他们本要同来,是我拦住了。一者军营中挂的人太多,难免招上官疑惑;二者成群结伙的,跑到子春家里,更容易招人注目。倘然被老瞒的稽查侦探看出破绽来,岂不又招了麻烦,因此没叫他们同来。卓先连说:“好好,到底是云亭心思细密,不愧是做大事的人。我们既然有了开会地址,第一步,得要定期开成立大会。大会既然成立,然后提出议案来,分途进行。如今时机已迫,刻不容缓。如再因循坐误,大清的宗社,可真要不堪设想了!”众人全赞成卓先的提议,唯独龙子春尤其赞成。他是恨不得早一刻迁到万寿山去,免得常在他家里纠缠,终日提心在口,连一顿舒服饭全吃不下。他当时建议:最好明天大家便到万寿山,开成立大会。所有议案,临时再提也不迟。就这样决定,不必再游移了。于是全场一致通过,定于明日早晨,大家分途到万寿山,过午会齐。联星匆匆地告辞而去,说出来时候,并不曾挂号,恐怕工夫大了,叫上官知道,要担不是。卓先又再再嘱咐:明天务必到万寿山,有紧要议案,非你出席不可。并托他把那两个连长也一同约来。联星答应去了。这里大家又商量议案。卓先道:“开宗明义第一章,得打倒《京都日报》。要了田念壬的命,北京才算大大地去一个祸根。要是这个做不到,我们的宗社党简直成了废物,大可取消了。”志仲梯道:“卓先,你怎么张口就想要人家的命,这是闹着玩的吗?俗话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那姓田的又不犯法律,你平白要了他的命,官府能答应吗?”卓先哈哈大笑,说:“仲梯,像你这样脓包,很可不必多废话了。要姓田的命,也用不着你,你就在旁边看着好了。”乌勒春道:“要论《京都日报》的罪恶,诚然得要姓田的命。但是明杀,还是暗刺呢?”卓先道:“你先不必打听,明日在会场上,我自提出相当的方法。可是你们大家,千万要沉住了气,不必害怕。我出什么主意,你们只管一律赞成,到临时决不至叫你们去挡头阵。你们千万不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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