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历史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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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民初历史演义- 第3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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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游园会,究竟因为什么发起呢?说起来这话又很长了,原来两院自正式成立之后,参议院的正议长是张博泉,副议长是王峙亭,众议院的正议长是汤道隆,副议长是陈致祥。这四位议长选定之后,政府一切用人行政,重大的案件,当然得先送两院通过之后,才能实行。怎奈这两院议员,故意同项子城开玩笑,凡项子城意中想用的人,提到众议院,十回总有九回不能通过,纵然勉强在众院通过了,等提到参议院时,依然还得碰回。因此把子城恨极了,背地里大骂议员全是一群捣乱鬼,不体贴政府的苦心,不顾惜国家的大局,这样议员简直要不得了,倒不如早早把他们解散了,重新召集,也省得再同政府捣乱。项子城存了解散议院的心,究竟不敢拿过来就办,还是先同他那第一谋士、老项所认为张良邓禹的赵秉衡,在密室中商议,这一群议员究竟应当用什么法子对待。赵秉衡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答言。项子城发急道:“他们把我揉搓成这种样子,你难道就袖手不管吗?”赵秉衡笑道:“这一群无知的小孩子,总统何必同他们一般见识,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呢?”项子城道:“你说得可真轻巧,眼睁睁他们把住我的手腕子,叫我连一动也不能动,我如何能忍得下去啊!”赵秉衡道:“依照总统的意思,怎么样才好呢?”子城道:“我想把这些东西一律解散了,请他们早早离开京城,也省得一个月好几十万,空糟蹋民膏民脂,不但帮不了政府的忙,反倒处处掣肘。”赵秉衡连连摇头说:“这个使不得。如果这样办,不但成全了他们,而且害了自己。”子城忙问什么缘故,秉衡道:“这事说破了不值半文钱。我且先问总统,咱们召集两院议员,目的究竟是为什么?”子城想了想说:“召集他们来也不过就是为选举正式总统,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用他们的地方?”秉衡拍着手笑道:“着啊,但是眼前要把他们解散了,眼看一到八月,就到了正式选举之期,试问这短促时间,如何能再召集来那许多宝贝?再说总统的地位,目前还是临时的,并不算十分稳固。他们这些东西哪有个好人,若无充分理由,突然把他们解散了,他们岂能甘心?目前南省还有民党一部分势力,他们倘然勾结到一处,虽说我们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到底因此耽误了正式选举,我总觉得不值。总统又何妨少安毋躁,俟等把咱们的大事办完了,再解散他们还晚吗?”
  项子城听他这样说,不觉如梦方醒,说:“果然你虑得格外周到,不过我还有一样不放心,将来到了选举之时,他们胡乱投票,不定去选何人,我们又有什么法子可以防范纠正呢?”秉衡大笑道:“总统太多虑,这一层我敢保十成的险,临时决不至选及他人。我们所当虑的,倒是目前得用什么手段,才可以收买这八百罗汉,使他们俯首帖耳地听我们指挥,不止将来大选时,不至故意捣乱,就是眼前也得叫他们略为安分,对于政府的用人行政,多少也得拿出一点俯就态度来,不要任性蛮来,这就是目前在他们身上唯一的希望。只求对付着把大选一关度过,将来加膝坠渊,还不是完全操之于我吗?”项子城道:“你说的诚然有理,但是这些东西非常的闹手,你要挨着个儿地去敷衍他们,也是极不容易的一件事。但是不敷衍到了,他们是鸡毛凑掸子,一个人捣乱,便有一群随在屁股后头乱哄哄,这种无理取闹的气儿谁能受得了啊?就以最近提出的阁员说吧,原先本是好好的政党内阁,我对于他们党中这些阁员,真是千般忍耐,百端优礼,不知怎样敷衍才对。他们依然还要拿我一把,无是无非地全部辞职,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呢?真叫人无从猜测。我说了多少好话,依然还不能打消辞意,只好随他们去,我再另提人吧。提人之时不知费了多少斟酌,所提出的都是全国知名之士,这似乎无的可驳了,哪知道才提到众议院,就被他们迎头全给打消。究竟为什么不通过人家,只怕连他们自己也说不出一点道理来。后来我看这班人全被取消了,只好改头换面,又去了几个,添上几个,依然提到众议院去。这一次总算有面子,倒是完全通过了,哪知由众议院送到参议院,竟又被他们完全否决,这真是出乎情理的事。按说阁员的通过权,本不当由两院做主,这完全是众议院的责任。当日约法上,一定把这个大权,也叫参议院鼎尝一脔,这简直不知是一种什么用意。如今闹得一个媳妇两个婆婆,讨了这一面的好,还不能讨那一面的好。这种罪孽,我们行政方面如何能受得了?你既有法子可以收服他们,这眼前的阁员一关,也就一事不烦二主,你急速想法子疏通一下吧。”秉衡笑道:“总统不要发愁,这阁员通过不过是枝叶问题,只要把他们疏通好了,自然可以迎刃而解。如今先说这入手的步骤,古人说,射人先射马,擒贼须擒王,两院八百多人,当然不能换着个儿去说私话。如今第一步是得先收服那四个议长,只要议长全入了我们的范围,然后再托他们疏通那一班激烈分子。只要五分之一的激烈分子能完全就范,不再与政府为难,从此以后,立法机关,便可以变成太平天下,还有什么事可为难的?”项子城听他说得这样兴高采烈,自己也笑了,说:“照你所说天下无难事?你哪里知道,不要说旁人,就只眼前那个参议院议长张博泉,我就深知道他这个人,是很难收服的。当初在北洋时候,对于他也曾很下一番心力,应许他一个洋翰林,每月还有八百元的薪金,他依然跑到法国去,不肯就我的范围。如今他做议长当然比从前更难对付了。他一关不能通过,那三个人又从何入手呢?”秉衡想了想,说:“总统说的是已往之事,目前又当别论。张溥虽然难对付,要叫我看,比别人还好对付呢。”他说到这里,便低言悄语地对项子城陈述了几句,子城点头,说:“这个法子很妙,你就赶紧去预备一切吧。至于用款的话,只管向我账房支领,在十万以内的,你尽可自作主张。十万以外,再同我商议,我再知照账房好了。”秉衡有了全权,便辞别项子城,同他的爪牙预备一切进行计划。第一步便是派人先同张溥接洽,说:“项大总统因为责任内阁不能成立,心中十分焦急,屡次提出的人,都被两院否决了,总统意思想征求你老先生同意,任命你为内阁总理,由你推荐阁员,提出于众议院,想来关系老民党的面子,总不至于再通不过了。”张溥听来人说了这一套不觉哈哈大笑说:“项子城怎么单单选到我呢?这简直是开玩笑了。请你回去上复总统,这一番盛意,我张溥一定心领。不过事实上他也不能用我,我也决不为他所用。请他再另选高明好了。”来人回去告知了秉衡,秉衡笑道:“这个我早知道,也用不着他撇清。不过这是给他先送一个信,好叫他预备赶快出京,不然张口就下驱逐令,面子上也太难看了。”第一步才办过去,紧跟着外边风言风语布满了九城,说项大总统想叫张议长组阁,偏偏他不肯就范,总统是真恼了,说这个人野心不死,一定还想着捣乱,万万留他不得。只好本着从来不为所用便为所诛的宗旨,早早把他收拾了吧。现在得力的密探,已经派好了二百多人,包围了张议长的住宅。他一举一动,后面全有侦探跟着,不定哪个时候得手,只需破费一粒子弹,就算完全成功。这个风声一传出去,不到三五天工夫,凡是民党中人的耳朵里全都灌满了。本来项子城狠心辣手,谁不晓得?何况又有请张溥组阁的话在前边,益发叫人不能不信。大家全替张溥捏着一把汗,有那同他切近的朋友,便恳切地劝他急速离开北京,别等祸到临头,再想走也来不及了。张溥自己想果然也真危险,但又不敢明目张胆地走,只好在暗中把议院的事,全托付了副议长王峙亭,自己假扮了一个买卖人,先坐通州车来至京东通州,然后由通州包了一只民船,开到天津。到天津后,连耽搁一天全都不敢,便买了一张船票,坐日本邮船到上海去了。及至平安来到上海,这才给北京参议院拍电报,说是因为旧疾发作,特到上海医治,在院中请一个月的假,所有议长职务,请副议长王峙亭暂为代理。他的电报一到北京,总统府就先知道了。赵秉衡对项子城说:“总统看怎么样,我这第一步计划,总算做到了,把一个最难缠的捣乱首领,已经送到上海。以后我们可以放开手联络他们。大约那三个人,决不至照他那样固执。我们只需如此这般,不愁他们不入彀中。”项子城很欢喜地说就请你全权代表,替我进行一切吧。
  赵秉衡下来,先在自己宅中预备了上好酒席,请王、汤、陈三位议长在家中宴会。这三个人都知道赵秉衡是项总统唯一的红人,谁好意思驳他的面子?到了时候,当然一律赴宴。赵秉衡所请的陪客,也不是外人,一位是阮中书,一位是杨志奇,全是项子城的得力谋士。大家酒酣耳热,赵秉衡首先对三个议长说:“兄弟此番杯酒言欢,承三位先生不弃,惠然贲临,顿使蓬荜生辉,真不胜荣幸之至。今天兄弟不揣冒昧,还有一事相求,在三位先生学贯天人,夙抱澄清中国之志,对于兄弟的提议,料想必能为相当赞成,但不知可允许兄弟发言否?”三人之中唯汤道隆年长,当然由他起立致答。道隆放下酒杯,含笑答道:“赵总理太言重了,兄弟三个人如何担当得起?总理有什么吩咐自请直言,凡是兄弟们力所能为的,一定竭诚帮忙,决不推诿。”秉街道:“难得三位先生这样推诚相与,兄弟实在感谢之至。说真了,这件事也并不是兄弟个人的私事,确乎关系国家前途。不过这种大问题,除却三位先生之外,别人实无此权力可以玉成。国家前途之安危,同胞幸福之得失,不能不唯三位先生是赖了。”三人听他又空空放了这一大套议论,却仍未拍到题,大家也觉着可笑了。陈致祥青年气盛,有点捺不住了,便正颜厉色地问秉衡道:“总理说了这半天,到底为的是什么事,何妨直截了当地披露出来,为什么一波三折永远不到题呢?”陈致祥这样一问,招得大家都笑了。秉衡也笑着答道:“陈先生好厉害的口风,真不愧是国会首领。小弟并非是吞吐其词,实在因为这件事关系重大,在我未提出之前,当然要有一番郑重地表示。要说小弟是忸怩作态,可就未免太冤枉我了。”他说到这里,又轮流着给大家斟了一巡酒,方才正式说道:“兄弟所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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