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历史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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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民初历史演义- 第3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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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主意打定,果然过了不多日子,居然机会到来。什么机会呢?便是民政部改为内务部,大总统特任朱起秦为内务总长。这位朱老先生,乃是北洋有名的干员,做过北京外城巡警总厅厅丞,在吏治人才中,是项大总统第一个赏识的人。特任他为内务总长,又当面嘱咐说:“我国内政窳败,本大总统时切疚心,原意本想把这责任委之赵秉衡,叫他彻底地整顿一番,不料秉衡中道夭折,本大总统费了多日的体察研究,只想到你还可继秉衡之后,实行整顿出一点成绩来。因此费了许多周折,才通过两院。你此后务必要振刷精神,实事求是,庶不负本大总统一番期望之心。”朱起秦很惶恐地答道:“起秦本是庸碌之才,怎敢同赵先总理比长挈短。所自信的,只有事事认真,不敢敷衍,以勤补拙,以俭养廉,期无负大总统属望之殷。至于成绩如何,连起秦也是不敢自信的。”自到部以后,确是事事躬亲,丝毫也不敢疏懈。这时候恰有两件事,一齐搅上他的心来,什么事呢?就是洪化虎续假的呈文又递到了。他接着这呈文,当时并未批示可否,却猛然想起,上海报上在两三月前曾登过一条新闻,组织什么团,什么党,那党中的首领,恰恰就是洪化虎。是另一个人呢?还就是这请假的部员呢?他心中很犯犹豫,以为这个问题关系非常之大,万不能轻轻放过,我必须就这部中,寻一位资格最老的司员,同他谈一谈,好探明洪化虎的根柢,然后再定对付之方。他把民政部的同官录取过来,仔细检查,一眼便看中了房强。头一样是科甲出身,第二样有十年以上的资格,第三样同洪化虎在一个司里当差。起秦便决定向他嘴里讨供,这一来洪化虎的运命,也就因之决定了。起秦为人特别谨慎,他对于这些话,不肯在部里说,特特拿自己的片子,叫茶房到礼制司中,对房老爷说,总长特约到宅里,有要事面谈,就在今晚五六点钟,务必请枉驾走一趟。房自立嘴里答应着,心里却着实诧异,总长要谈公事,尽可在部里谈,何必约我到家去呢?再说我同朱总长,从前并无往来,便谈不到私人交际。到底是一种什么意思呢?后来一想,总是有利方面占的成分为多,除非表示亲近,决不肯约我到宅里去,我只有应时前往好了。他想到这里,心中当然格外高兴。四点钟下了班,又到旁处略坐了一刻,便乘马车一直到朱总长的宅里来。
  他平日有包月的人力车,并不乘坐马车,今天因为赴总长之约,一者给人家壮壮门面,二者坐马车来,门房中回得快一点,也免得多时等候。哪知朱总长对门房中,早有交派了,房自立才一到门,阍者便将他一直引到内书房,并且沏茶递烟卷,非常的殷勤。少时朱总长出来,一见面便拉了自立的手,称呼他老年兄,说:“今天小弟查看本部同官录,才知道同老兄是乡试同年,我们既有同年之谊,又有同寅之雅,这交情非比寻常,因此冒昧请年兄到寒舍一叙。我们要脱略形迹,着实地恳谈一番,才不负今日盛会。”起秦尽量地一灌米汤,灌得自立有点晕头晕脑的,连说:“司官不敢当,以后还望总长勤加训诲,俾有遵循,不胜荣幸之至。”起秦同他攀谈,问他在部里当了多少年差。自立回说已经九年了。起秦道:“老年兄资格很深,按说早应补缺才是,为何浮沉到现在还是散员呢?”自立道:“总由司官学识浅短,能力薄弱,当然不敢同新进的人才比较。”起秦大笑,说:“这也不见得,等兄弟慢慢替你想法子,在最近期内,总可补一个实缺。”自立忙鞠躬致谢,说一切全仰赖总长栽培。起秦又留他吃晚饭,他再三辞谢。起秦说:“我们是兄弟,何必如此拘泥?这也算不了请客,不过多谈一会儿罢了。”两人喝着酒,起秦问他说:“年兄那一司中,有一位同事叫洪化虎,想来一定很熟的了。”自立忙回道:“洪化虎倒是认得,却没有什么深交。不知总长问他,可有什么委派吗?”起秦道:“他连番续假,已有六七次之多,部里纵有委派,他也不在京啊。”自立点点头,却默然不作一语。起秦已经看出这种神气来,便进一步问道:“化虎为人究竟如何,想来总瞒不了年兄。今天把酒闲谈,我们何妨随便说一说呢?”自立故意做出一种很郑重的态度,向起秦道:“司官请示总长,对于化虎,如有什么公事关系,为大局起见,司官当就所知的详细禀陈。如没有公事关系,仅止私下闲谈,司官很不愿谈化虎的事,只能说莫赞一词了。”起秦何等精明,听他这话外余音,心中早已明白八九,索性便揭开了说:“昨天我又接到化虎续假呈文,看见他的名字,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前一两月,上海各报纸全登一条新闻,说社会团总部成立,总部的部长,便是洪化虎。我因呈文,便连带想到社会团,也不知部中的洪化虎,是否即为社会团的洪化虎,我心中很犯犹豫。方才见了年兄,忽然想起来此事,与本部多少总算有一点关系。年兄如果不知道呢,小弟也不便强询;要是知道一点底里,总求你详细见告才好。”起秦说到这里,自立仿佛不自禁地慨叹了一声说:“咳!历任总长,没有这样留心的,在司官也很不愿谈这些话,并且也没有机会可谈。今天总长居然能问到这里,足见是关心司员的人品行止与本部的名誉。假如司官要再意存袒庇,秘而不宣,不但对不起总长,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起秦听他说得这样郑重,倒不觉愕然一惊,忙放下酒杯问道:“听年兄这样说,化虎个人一定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小弟倒要洗耳领教,免得将来部中都受了牵连,我这当长官的面子上也不好看啊!”自立道:“本来这事说起来关系很大,当年化虎本是一位洋进士,他自到部之后,便在暗中鼓吹革命。也曾三番五次,拉司官入什么铁血团同盟会,彼时尚在满清时代,司官曾再三劝他,这是关系自家性命的事,万万使不得。后来入了民国,他又说现在的革命党,已经同项子城妥协,这是最可恨的。他要另组织一个无政府党,并且仿照俄国虚无党的内幕,专门招致暗杀人才,将来分布京津,实行其暗杀主义。并且屈着指头,历数当代要人,某某在暗杀之列。彼时司官听了,只有掩耳疾走,认为他说的是疯话。不料过了不多日子,他便请假到上海去了。以前倒还不甚注意,后来上海报上,登出那一条新闻来,司官这才明白,果然是有志者事竟成。但是历任总长,对于他的请假,总是慨然批准。司官自己想人微言轻,何必多嘴多舌,徒然招上官的轻视,遇巧了还许说司官排除异己,坑陷同寅,我又何必担这恶名儿呢?”自立这一席话,说得起秦毛骨悚然。他用筷子敲着桌边,连连摇头,说:“没想到这里面竟含着如此大问题,若非我一时细心,又遇着年兄掬诚见示,恐怕早晚酿出事来,我们部中连影儿还不知道。这个风声,传到大总统耳中,一定要大加申斥,说你们部员,组织暗杀党,你做总长的连影儿都不知道,究竟所司何事?那时小弟岂不是有口难分诉吗?这样看起来,真是天假之缘,才有你我弟兄的巧遇。我们倒得想一个法子,赶紧消祸未然,难道还能任着他们的性儿在北京胡闹吗?年兄有何高见?咱们不妨开诚商酌一番。”自立道:“眼前京津两地,全有社会团分部。总长可以密令两处警厅,叫他们对于分部特别注意,如果有形迹可疑之人,正是他们正副部长、主要人物,倘然携带什么大宗行李,难免内中藏有危险之物。到了紧急时候,说不得只好施以检查拘捕。这样去做,纵一时不能根本肃清,到底也可以防患未然,总不致酿成什么意外的祸变,不知总长意下如何?”起秦道:“年兄所说的法子固然是很周密了,你却不知北京警厅对于社会团早已就特别注意。吴总监三番五次受总统的训斥,叫他对于各党部特别注意,千万不可姑息养奸。怎奈党部中全没有破绽可寻,他们所标榜的党纲,全是国利民福,光明正大,应在约法保护之内。大总统虽叫防备他们,却又限制不许轻举妄动,你想这种事有多么难办呢?”自立道:“难办固然是实情,但最大原因,还因为不摸底。果然摸底,自然可以放手去做。既有真赃实据,难道还怕他们狡展不成?”起秦道:“照你这样说,最好就叫警厅派干警协同侦探,给他一个猛鸡夺嗉,实行检查,还怕他们飞上天去吗?”自立微微摇首,说:“检查是第二步。第一步还是得底,假如不得底,而遽然检查,打草惊蛇,寻不出一点赃物来,反倒叫他们振振有词。而且以后,更不易措手了。据司官想,最好是多派几名精干的侦探,先投入社会团中,实行卧底。一方面再从旁处,寻一个同该党首领接近的人,愿意做官的许以官,愿意要钱的许以钱,叫他们随时告密,自然可以得着内幕真相。那时候再下手,还怕晚吗?再者司官尚有一得之见,是以后须改变方针,专注意他们的首领,而不必注意他们的普通党员。就以社会团说吧,他那两个团长,一个是洪化虎,一个是田见龙。这一龙一虎,合在一处是再危险不过了。化虎立于发纵指示地位,见龙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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