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生完孩子肚子依旧在。”
老大不在乎地挥挥手。
“到时再来担心吧。”
紫苏问:“大姐、二姐,喝什么?红茶好不好?最近买了好几种花果茶,玫瑰、草莓、青苹果,还有柑橘……”
“你想开红茶店呀,这道么多茶?”袁姗姗问。
“逵倵哥常喝红茶。”紫苏轻摇螓首,说明了原因。
大姐袁依依孩子气的立即回道:“我不喝他的茶,我要咖啡!”
紫苏聪明地忍住没跟大姐说,她其实很少喝咖啡的,家里的咖啡才真正是专为逵倵准备的。
“二姐呢?”
“我跟老大一样好了,省得你麻烦。”
“好,我去煮咖啡,你们先坐一下,马上好。”紫苏收拾桌上的红茶壶,走入开放空间设计的厨房。
“紫苏从小就有双巧手,想不到连布置房子也有天分。”袁依依赞叹地打量四周的家居布置,距离上次!紫苏他们回台湾的隔日清晨──改变巨大,原本冰冷的后现代室内设计装置,在紫苏巧手布置下转为欧陆式温馨家居风格。
袁姗姗端睨厨房里移动的紫苏,若有所思地开口:“老大,你不觉得紫苏太过居家了?”
“怎说?”老大完全不懂,视线随着移向紫苏。
“她像个家庭主妇……”袁姗姗的语气让人一时有种错觉,彷似“家庭主妇”四字代表的是罪恶。
袁依依仔细端详──紫苏身穿印着英文大学校名的T恤、短裤,有点长了的头发随便盘起固定头顶,个子袖珍、纤细的背影……不,正面反面看起来都是一副清纯学生样,她自言自语说了自己的感觉。
袁姗姗耐住性子解释:“我是指她的生活。你不觉得紫苏的日子过得像是个家庭主妇?”
这回老大捕捉到老三话中的不以为然,防卫道:“家庭主妇有什么不好?我不也是──”
“老大──”袁姗姗翻白眼。“你三十五岁,紫苏才二十三;你已经嫁人死会,紫苏可没有;你不工作无所谓,反正有能干的姐夫养你,紫苏呢?她──”
“她有逵倵养呀。”袁倵倵自然的接话;话一出口,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怪怪的皱起眉,袁姗姗也是同样的表情。
“咖啡来喽。”紫苏用托盘盛来两杯咖啡跟两块蛋糕。
袁依依脱口问:“逵倵每个月给你多少钱?”
两年前袁家奶奶过世,紫苏就被逵倵带到英国去。她们都没注意到这点,紫苏的生活全仰赖逵倵了,当然他是绝对负担得起;继承自奶奶的基金股票,不要太过奢华,够用上一辈子了。何况他就跟她那口子一样,都是勤奋工作型,两人的科技公司发展迅速,获利可观。
但,她是袁家老大,照顾紫苏应该是她的权利,她要收回属于自己的权利!
“我自己有卡。”紫苏感到一丝意外,脸上出现淡淡疑问。
“他每月把钱拨入你的户头?”
“不是,”紫苏偏头,思考着该怎么说。“公司每个月的薪水都会自动转入银行户头,我有提款卡,需要多少钱就领多少钱。”
袁姗姗知道老大心里打的主意,原本只是静静听着,现在听到紫苏这么说,忍不住插嘴问:“那不等于他把薪水全交给你了?”
“看不出来他这么大方……”袁依依嘟嘟嚷嚷,心里盘算着回家要问老公,那小子一个月薪水多少?
袁姗姗沉思着,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觉得这样好吗?”
紫苏愕然一楞,事情一直是这样,她从没仔细想过有何不妥。
“我没乱花逵倵哥的钱……”
傻紫苏,误解她的意思了。
“我是说……要是有天他突然收回了提款卡,你怎么办?你身上一毛钱都没有。”
啊?紫苏一阵怔然!袁依依拍拍她的肩。
“别担心,大姐会养你。”
养?!紫苏惊觉原来自己一直当着大米虫;没了学生身分,似乎也就失去了光明正大窝在家里不工作的权利。糟糕!自己一无长处!在台湾念了三年中文系,没毕业;去英国念的也是文学,也没毕业,这样的她,有哪家公司肯雇用?
“老大,我们当然可以照顾紫苏,我只是要让紫苏知道,将自己的生活倚靠别人……”袁姗姗心底的正确字眼是“男人”。“是多么不可靠。”
“是耶,哪天逵倵改变主意,不要紫苏了!咦?那不正好?紫苏自此就脱离苦海、得道成佛,嘻……”袁依依迳自开心笑,内心巴不得袁逵倵那小子不再跟她们争紫苏。
紫苏悚然想起,回台湾前,他确实曾打算过丢下她,也许……也许不久的将来……灿烂阳光瞬时被乌云遮去。唉!她开始感到忧愁……
袁姗姗看两人一喜一悲,荒谬的摇头,先不理会老大。改造紫苏、让她具备现代女性独立自主精神才是要点。
她眼珠转呀转,有了主意,问道:“紫苏,你回来这么久,每天在家一定很无聊吧?”
紫苏直觉想摇头。她喜欢这样悠闲的生活;逵倵上班后,打扫打扫房子,出门逛逛超市买菜、添购家用品,下午泡茶听音乐、看书,有时跟朋友碰面聊天……
三姐的表情让她开始反省,这样无所事事好像很不应该?她迟疑的点头。
“想不想出去工作?”袁姗姗立即接着问。
她深感惭愧,头垂的低低的。
“我什么都不会……”
“谁说你什么都不会!”袁姗姗笑眼斜睨一口接一口将蛋糕把嘴里塞的大姐。
“我有个开咖啡店的朋友,正巧需要帮手,要不要试试?”
“唔……”她可以吗?
“那不错呀,我每天去找你喝咖啡。”袁依依鼓励道。
“过多的咖啡因对胎儿不好。”袁姗姗提醒道。
紫苏眼色担忧。
“周末假日也要工作吗?”
平日无所谓,逵倵工作忙,不一定回来吃晚饭,可是周末假日……
“应该不需要,她的咖啡店附近都是公司、办公大楼,假日反而人少。”
“我先跟逵倵哥──”
老大袁依依只要听到“逵倵”两字就像见到摇晃红巾的斗牛,“不必事事都要他同意的!”
“可是──”
“他敢说不,我就找他理论去!”
“我只是……”紫苏想想,还是放弃跟大姐解释清楚,晚上她自己问去。
袁姗姗心知紫苏必然会征求逵倵同意,忍不住叮咛:
“你真要拿出一点主见来,自己的生活要自己过。”
嗯……莫名的情绪染上心头,好像自己的生活即将产生变化……
袁逵倵活动一下宽阔的肩膀,瞄一眼萤幕显示的时间,回头说:“你该睡觉去了。”
整个人缩在一张大藤椅上的紫苏,合上书,双脚落下地,手臂向后拉开,伸了伸腰。“你还不睡吗?”
“再一下子。”他的焦点移回萤幕上的工作。
紫苏盯着宽大挺拔的背影踟蹰半晌。
“三姐……帮我介绍了一个工作……。”
“什么样的工作?”敲打键盘的动作停住,背向着她,紫苏看不到他的表情。
“咖啡店,三姐朋友开的。工作时间是一至五,十一点到下午六点。”三姐晚上打过电话来,确定了上班时间。
“你想去?”袁逵倵转过身,观察她。一个人在家,她觉得无聊吗?
嗯……她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一直赖在家里当米虫,虽然她实在很喜欢米虫的生活。
“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去看看才知道。”
“约几点?我送你过去。”他并不放心。
“三姐会来接我过去。”
袁逵倵沉默片刻,交代:“喜欢就做,不喜欢就拒绝,知道吧?”
那三个女人是不懂得含蓄的拒绝的。
紫苏工作的咖啡店,位于公司大厦林立商业区的小巷内;一楼的店面附了迷你小庭院,繁茂的绿意有效阻隔数公尺外车水马龙的喧嚣,辟出幽静的角落。
店主徐姐据说原是叱吒商场的女强人,因健康问题,听从医师劝告,自商场退下,开了这家咖啡店消磨时间;营业时间配合附近的客层,从上午八点营业至晚上十点。
咖啡店的主要客源是附近的上班族,因此忙碌时段集中在午餐、午茶时间,这个时段店里工读生最多,其余时间也至少有两位工读生轮班。除非忙不过来,紫苏只需帮忙徐姐烹煮咖啡、冲调茶类饮料,是份得心应手的工作。
一次袁家姐姐齐来捧场,徐姐听说了紫苏会自己做糕点,十分意外。尝过紫苏做的甜点后,闹着要她开班授徒;而且效率惊人的,立刻弄来专业烘焙烤箱。
自此,路过的人常被咖啡店内传出的烘焙香味所吸引。
梅雨季的午后,窗外稀稀疏疏、不停歇的细雨,店内零零落落的客人;除了工读生婷婷奉令留守外,其他人全挤在后头小小的厨房烘焙蛋糕。
“谢谢光临。”
送走讨论公事的一桌客人,唉……她哀怨的叹息,一张一张扳着单字卡,不时怨眄剩下的唯一一桌客人──店内少见的类型──一对学生模样的年轻情侣;都用完餐两小时、桌上的白开水也加过四、五次了,就是不见他们有离去的迹象。
唉!背后的谈笑声、奶油香味,不断诱惑她。真残忍!留她一个在这里看人卿卿我我!
婷婷眼睛不由又怨叹地眄向情侣坐的方位!
年轻男人抬手,指指空了的开水杯;她无声叹气,挤出笑脸,走过去。
手劲俐落一起一收,眨眼瞬间,八分满开水入杯,且一滴不洒。可惜哪!人家两只爱情鸟眼中只有彼此存在,枉她一场卖力演出,唉……婷婷丧气颓肩,拖着脚步踱回柜台。
挂在门上的铜铃当当响,婷婷第一时间抬头挺胸、打起精神,反身招呼:“欢迎光临!”
哇!张开的嘴忘了合上,脑海闪过适才背的法文单字!ELIMINAT。
菁英,呵呵……养眼的社会菁英!婷婷自怨自艾的心情瞬时蒸发、荡然无存!
眼角带笑,一眨不眨的望着进来的两位男士,合身剪裁西装衬出挺拔身材,深具魅力的五官、堂堂气度,一眼就被他们散发的威力震慑,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男友的长相了。
动作敏捷地,她一手夹着menu,一手端着两杯水过去招呼:“两位,要点什么?”语气专业,眼神却是溜溜的盯着客人打转;近看发现,一位具成熟男人诱惑魅力,另一位较年轻、冷酷,傲凝的气质让人心头怦怦跳。
“卡布奇诺咖啡。”夏侯崇看了眼menu?先点了。
袁逵倵看也不看menu。“一样。”
“两位要不要来块蛋糕?全是由本店手工烘焙,吃过的客人都赞不绝口。”婷婷唱歌般热情推荐。
“两块起司蛋糕。”袁逵倵在夏侯崇开口前先说了。
“好的,请稍后!”婷婷充满活力干活去。
夏侯崇好整以暇打量店内装汉,确定袁逵倵是不打算开口,才禁不住好奇问:“怎么会想到请我喝咖啡?”
两人刚才结束会议,正打算回公司,不料,袁逵倵突然说──“要不要喝啡?”──也没等他答应,就拐弯进了小巷。
“不会是你大姐做了什么事吧?”夏侯崇心底闪过一个可能。
袁逵倵不着痕迹的扫视一周,迎上夏侯崇含着疑问的眼,轻描淡写说:“听说这里的咖啡不错。”
这人不想说的事,怎么问都是白费力气,夏侯崇索性放弃,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