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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感觉自己束手无策,因为他无法忽视父亲的话,他那个固执的父亲可能真的会和他脱离父子关系,他可以没有震天集团,因为他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开创自己的事业。可是,他和父母之间的亲情又如何割舍?看着一脸凄苦的母亲,他开始知道这件事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萧伯父,萧伯母……”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他没想到景然又会在他心乱的时刻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气息也并不太稳定,看来是急着赶过来的结果。她走进这间小小的餐厅包厢,有礼地同每个人打着招呼,扫视的眼光最终落在他脸上,对他淡淡一笑。
她在笑。她居然在笑!景然的笑容如此的震撼他,让他一时间无法反应地呆呆望着她。
“今天大家都在场,我觉得应该把话说明白。”景然颤抖的心狂乱地跳动着,可是她的表情却是镇定而柔和的。她又瞥了眼萧彻,“伯父、伯母,我请你们不要再逼迫萧彻了,在这件事情上他也是被动的那一个。”
萧彻惊讶地看着景然,看着她笑容恬静地说着这些话。
“是我先提出要解除婚约的,不是他。”她冷静地看着他们,眼眸一眨不眨,“他为了不让我太为难,所以才告诉你们是他要解除婚约。其实,这根本都是我的意思。”
“小然,不要胡说,我们都知道明明是他……”周夫人着急地打断女儿的话,惊慌地看着萧家父母。
“妈,是我,的确是我!”她的面容有些苍白,可是声音却很坚定,“他一向都很迁让我的,记得吗?就因为他太好了,所以才会让我这样任性,任性到无法跟他再在一起。”她眼里涌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但很快又消失了,可是萧彻却看得分明。
周家父母有些尴尬也有些难堪。周宏达厉声说:“小然,你不要胡闹!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帮这小子说话吗?”
“我没有替他说话。”她淡定地目光望向萧彻,紧紧盯着他,“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萧彻,你不必再替我隐瞒了。是我提出分手的,你只是照我的意思去做而已,你一点错也没有。错全在我,都是我的错……”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柔,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深刻。
他哑然了,无法相信这个他伤害的女孩会这样维护他。他曾想过千百遍她会有的反应,却怎么也没有料到过这一种!他突然走到她面前,缓缓摇头,“不,景然。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你不必替我掩饰,你知道是先提出要解除……”
“萧彻!”景然提高了声音,警告地说,“是我要甩了你,你忘记我说的话了吗?”她用厉眸紧紧看着他,一眨不眨。
他聚拢眉峰,在那双眼里看见了坚持和一丝恳求,忽然间他明白了。她在企求尊严,他早就应该想到,不是吗?他越是坚持是他要解除婚约,那么她就越受到伤害,他怎么连这点都没有想到呢?他的确是个混蛋,很混很混的混蛋!
他叹一口气,用更专心的目光看着她,微微点头,“是的,是你提出分手的。是你不要我了,不管我怎么求你,你都不再要我了。”
景然眼里闪过最深的痛苦,下一秒,她就昂起头,像个胜利者般将头高高昂起,骄傲地看着双方的家长,“我很抱歉我这样任性,可是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爸妈,你们就认命吧。我和这个男人是没有缘分了,再也不会有任何缘分……”她幽幽的眼光又看向萧彻,她一直爱着这个男人,他是她年轻时的梦想,牵系了她全部爱情的男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夫人轻声呢喃。
“伯父伯母,爸妈,我想我的话都说完了,也应该走了。很抱歉不能陪你们吃饭。”她如来时一样有礼貌地打着招呼,然后翩然转身离开。
萧彻在迟钝了一秒后,不顾身边的八只眼睛,跟着就追了出去。
他在酒店的喷水池前抓住了她,一眼就看见了她泪水纵横的脸。她那哭泣的样子莫名牵动着他的心,他伸手想要替她拭起。
她转头躲开,用颤抖的声音说:“你为什么要跟出来?”
“我……”他的声音沙哑,“我不能让你就这样走开。”
“你不让我这样走,你还能做些什么?”她抬头直视着他,满眼指责与痛苦。
“没错,我除了让你这样离开,我什么事也做不到。”他放开了他的手,却并没有离开。
景然默默地审视着他英挺而刚毅的脸庞,还有那双蕴藏着无限心事的眼眸,无法言语。半晌,她才微微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告诉我,她是怎样的女孩,那个被你爱上的女孩?”
他的心一阵抽痛,居然久久无法回答。
“我一直在想她会是怎样的女孩,会让你如此深爱着她。她一定非常美丽动人,性格也是温柔无比的吧?她一定不会像我,像我这样喜欢生气,喜欢耍小性子,喜欢跟你吵架……”她眨动着明亮的眼眸,半是含笑半是含泪地轻声述说。
心痛的感觉更甚,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猛吸一口气,打断了她那让他揪心的说辞:“她叫林曼玲,是我大学时的女友。她并不比你出色,但……我们相爱已经许多年了。”
“你说什么?你说你们相爱已经许多年了?”她深受打击,惊愕痛心得无法言语,“难道说你这些年跟她都有来往吗?你跟我订婚后,还跟她……”
“不,不是这样的!”他急切地说,“她在我大三那一年失踪了,她遇到了大爆炸,整个大楼都被夷为平地,我们都以为她死了……可是原来这些年她都在昏迷当中,痛苦地与伤害做斗争。现在她终于醒过来了,她来找我,要跟我在一起,我无法……无法再抛弃她!”他平静地说完最后那句话。
“你无法再抛弃她,所以可以抛弃我……”泪水悄然滚落,她用力擦去。
“她的父母都死了,在那次爆炸事故中,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景然茫然地点点头,“所以对于她来说,你就是她的全部了?”
他沉默了一会,看着她悲伤的表情,“是的。”
“我懂了……不仅因为你是她的全部,还因为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吧?这些年你心里都还在默默地爱她,虽然你以为她死了,可你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思念她、爱她……”是的,她懂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年的努力都无法留住他哪怕一点点的情意,原来他一直爱着别人呀。而她还愚蠢地认为他一定会爱上自己,盲目地以为她一定会成功。她是不是太过自大高傲了?她的神情渐渐哀戚,仿佛全身的精力在瞬间被人抽干似的,再也无法思想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景然抬起悲哀的眼眸凝望着他,嘴角轻柔地上扬,缓缓露出一丝悲凉的笑容,“萧彻,离开我是你的悲哀,你知道吗?今天你和我分手,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也是最合适你的人,你知道吗?你现在不要我,那会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损失,不是我的。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是最好的那一个,可是你已经失去这个机会了,你再也无法得到我了……到那时,我一定已经爱上别人了。”
忽然有东西刺痛了他的眼,让他一阵抽搐,他很郑重地用沙哑的声音说:“是的,没错,失去你是我最大的损失……”
景然的双眼绽放出美丽的光彩,她温柔地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更深,“萧彻,你可以抱抱我吗?最后一次拥抱我!”
他双手握拳,无法不感动地望着她嘴角那灿烂的笑容。这个女孩一直在他眼前露出这样阳光般温暖的笑容,可是现在他却要辜负这个笑容了,永远地辜负……
他迟疑着伸开手,既而坚定地望着她。
景然带着美丽的笑容投进了她的怀抱,最后一次拥抱,以后这个怀抱就不再属于她了,再也不会属于她了,无法再跟他撒娇,无法再紧紧地搂住他说爱他,也无法再幻想他们未来的美好时光……她安静地紧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急速跳动的心跳声,用很轻柔也很心碎的声音说:“我爱你,我爱你,萧彻……我爱你……”
他听见了这低声呢喃的呼唤声,刹那间她的泪水烫进了他的胸膛,而她这心碎的低语声也随着热泪一起刻在了他的胸口,这一生可能也无法消失。他不自觉地抱紧了她,不明白自己眼里的刺痛究竟是什么,还有嘴角那咸咸的流水又是什么。
第3章(2)
他们分手了,真的分手了。景然被早晨那刺眼的阳光唤醒时,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怕吵醒另一边床上的虞华。打开房门,她赤着脚走进阳光充足的大客厅里。
又是一个新的早晨,又是一个充满希望和阳光的日子。她走到窗边,从拉开的窗帘往下望去。晨曦中,她已经看见了来往的清洁工人和早起的同学,他们个个都精神抖擞,带着愉快的心情迎向新的一天、新的开始与新的挑战。
这也是她崭新的开始,是周景然忘记过去、重新开始的日子了。即使她无法真的把过去遗忘,起码她可以把它埋藏起来。每个人到最后都只能把记忆埋藏,因为记忆永远只是记忆。它不会变成真实的现在,也不会改变未来的命运。
萧彻,这个曾经在她的生命里占据着那么重要位置的男人,已经正式走出她的生活了,他不会再回头,她也不应该再回头。
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她抬头仰望蓝天白云,就让记忆变成靛青色,尘封在她的头脑里,当她不再心痛的时候,再拿出来回味吧。
“景然。”景雯焦虑地看着已经穿戴完毕的妹妹,柔媚的粉蓝色的确很适合景然,也的确很适合今天的宴会,可是景然也不适合出席宴会,“你确定你要去吗?”
“姐,我是一定要去的。”她的态度坚定,含笑望着她姐姐。
“你确定吗?”
“确定。”
“那好吧,我陪你去。”景雯也不再言语,微微点头后她就回头自己房间。
看着关上的房门,景然轻轻叹气,她知道姐姐担心什么,她也奇怪自己怎么会有勇气去。可是她实在太好奇了,好奇那个让萧彻如此热爱的女孩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又是怎样的性格,是否真的值得萧彻爱……
不对。她敲敲自己的脑袋,微微噘嘴,她配不配得上萧彻那是萧彻的事,和她周景然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
既然他们家发了请柬邀请,她就一定要去,她知道父母是肯定会去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萧家和周家依然是世交,不管究竟是谁抛弃谁,社交上的关系依旧不会变。
当天晚上,她坐着自家的车,伴随着父母一起走进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又在侍者的指引下,光彩照人地走进宴会会场。
景雯握住了她的手,她只是莞尔一笑,迎向了前来迎接的萧氏夫妇和那对准新人。四年前,她也有过这样盛大的订婚典礼吧?可是不知为何,她早已想不起当时的情景了,眼前所见的都是现在的富丽和欢笑。
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看着他们,虽然他们极力掩饰着好奇,可是依然把目光渐渐将这里集中。
萧彻颇为惊讶地看着她,但多年来的教养让他并没有露出诧异的表情,他微笑着与她握手,听着她用完美礼仪发出的声音祝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