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你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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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了你啰!-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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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一直有谱的。
  什么年纪要做什么样的事情。
  创业是一项,结婚生子是一项。
  他唯一没有把握准的,是结婚生子两件事都远比他的开创事业版图来得要早。
  结果到了中国东北,RV四轮的传动车遇上了冰天雪地照样没辙。
  装雪炼,避风雪,由收音机里听来消息,说这次的风雪是内地二十几年来最大的一次,他们一行人,连司机和地陪都说最好折回山庄去比较安全。
  然而就算要返回,车子也需要水。
  沿路都是冰,冰树、冰原,一眼望去除了白色,没有其它。
  他因为酷寒的气候,脚底开始一抽一抽的长了冻疮,痛得什么忙也帮不上,这样的情景会让人感觉到在冰天雪地里人特别渺小。
  后来也不知道在哪停的车,大家下去讨水,他一个人趴在驾驶座边的窗上,望着直下到他眼前来的雪花。
  他对雪不陌生,平常除了上课时间,他也会跟同学用很克难的方式去旅游,美西、美东几乎都玩过了。
  可是这么大的雪,却是所见过中少数的少数。
  他静静趴着。
  天地一片静寂。
  就这样,白茫的苍野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
  小,因为距离远。
  仔细看,可以看得出来那个人影正爬上小丘,把一块蒲叶似的东西铺在雪地上,然后她两脚跨骑,抓着蒲叶的一部分,从高处滑了下来,一次又一次,乐此不疲。
  她也不是一直这么顺利的,摔跤了好几次,整个人滚球似的摔得四脚朝天,却见她只是皱皱眉,抓了抓身上很短的袄子,又继续奋斗不懈。
  他能把她的动作看得这么仔细,全赖他的望远镜。
  最后,她放弃了蒲叶,居然用四只脚──手脚并用,在似乎是结了冰的池塘上滑过来、滑过去的溜起冰来。
  曹黔忘了抽痛的脚板,笑得喷泪。
  这是他见过最劲爆的溜冰方武了。
  不自觉的开了车门,一脚踩进淹没了他靴子的雪地,就算迎面而来的雪花飘得一头一脸,他还是想去看看那个天兵。
  他走近她的时候,她已经改变刚才的狗爬式,又换另一种新招。
  “喂,这样……你那里不痛吗?”很蹩脚的中文,比狗啃好上一点点。
  他来到中国现学现卖,不能要求标准。
  她的年纪很轻,脸蛋小小的,很白,头发长到腰际,有着很可爱的刘海,因为活动往两边飘,露出如画的眉目,身穿碎花袄子,布鞋,衣服很拙,人却一点也没有村姑的味。
  她顺着戴手套的指头望向自己微微起伏的胸脯,天真灿烂的摇头,一不会呀,我的胸部小。“
  亏她听得懂,要不然就是标准的鸡同鸭讲了。
  “你没有溜冰鞋吗?”蹲下来,曹黔对她这种克难毙了的溜冰方武无法认同。
  “那是什么东西?”停止了四肢划动,她的头顶、肩膀不消片刻也被飘落的雪花堆成小山。
  哗,亮晶晶的头发欸,眼珠子也跟她不一样,他是山顶洞人吗?
  “那是一种可以在冰上面滑动的器具,我画给你看吧。”随手折来干枯的树枝,把雪抹平,他就在地上画起了溜冰鞋的样子。
  手很冷,快要硬掉,可是,在她那热烈单纯的眼神鼓舞下,几个笔划,画出溜冰鞋的草图来。
  “我没钱买。”她看得仔细,说得坦白,因为这一摇头,从她身上抖下一堆雪花。
  说的也对,这么贫瘠的地方,别说溜冰鞋,就算他平常的生活用品,要是拿到这里来也会被当作奢侈品看待。
  “这么冷,你穿这样?”
  两人比手划脚,居然也能沟通,而且还说得挺起劲的。
  “有什么不对吗?”她反问。
  这下,奇怪的人是他了。
  “你的脸都是白的。”谁家的父母会让年纪小小的她一个人跑出来玩,而且还是在这样恶劣的气候下?
  “我是白狐狸精啊,脸当然是白的。”她又不是绿脸妖怪生的小孩。
  狐狸?还成精?有点难消化的冷笑话。
  “就算是狐狸,这么冷的天气也要小心陷阱,万一不小心会掉下池塘去喂鱼喔。”
  “鱼腥,荷眼不喜欢。”她在鼻子前面挥挥手,像是要挥掉什么不好的味道。
  那模样,睁眼、皱鼻,嘟嘴,好可爱。
  尤其,她这表情使得眼睛弯弯的,勾出一抹翘翘的尾线,这样,的确有些动物的味道。
  不过,她再可爱,这里也不是聊天的好地方,况且他不能久待,去找水的父亲要是回来找不到他不好交代。
  “对啊,掉到池塘去,谁都不喜欢。”
  “嗯。”
  “好吧,早点回家,在外面逗留太久不好喔。”是他的身体受不了了,继续站着跟她说话,很快的,他就会变成第一个人类的雪人了。
  不是他体质差,身体弱,谁叫他并非寒带气候下生活的人类,要一下变身成为爱斯基摩人,等他多穿几件够保暖的羽毛衣再──来──吧──
  咚!
  一个已经僵硬的人直直摔倒在雪地上。
  啊啊啊……好苦啊,为什么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哇欸。荷眼张大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本来还跟她有说有笑的男生倒下去,她拿起刚才曹黔还拿在手中的树枝戳他。
  不动,不动,不会动。
  “喂,你死啦?”不太确定的声音唤醒了曹黔。
  他没死,只是一场高烧加上更严重的冻疮,使他在那个连地名也说不出来的地方多住了七天,七天后直升机来了,这才把他从蛮荒带回到文明。
  没有人知道回到文明地,第一次洗热水澡的他在浴室里面痛哭流涕了多久。
  想起那种烟雾蒸腾的感觉,他的眼至今都还有水热的迹象……
  他回过神来,看见两双疑惑的眼睛正对着他瞧。
  “爹地,我们正等着你吃点心呢。”怎么他的爹地老是看到妈咪就发呆?这样的爹地也不用对他生出多大指望了。
  想要回这个妈咪恐怕得要他自己来了。
  小小的曹言下定决心要自立自强。
  浑然不知道他决心的两个大人忙着进厨房,拿盘子,轻松愉快的有了一顿下午茶的好时光。
  吃过点心,没啥好理由继续赖着吧?
  想不到曹言拿出功课,“姨,今天老师教的我有好多都不懂喔,你教我好吗?”感觉他的姨要把他推给爹地,曹言反应快速的搂住荷眼,“爹地有好多公文要看,我们别吵他。”
  看着曹言那张粉嫩的笑脸还有梨窝,荷眼实在下不了逐客令。
  曹言看见他的姨有软化迹象,赶紧倒出书包里全部的东西,一阵哗啦啦声响总算搞定了荷眼的三心二意。
  这小鬼,这么坚决,好像吃定了她似的。
  她所有的硬心肠对他完全不管用。
  曹黔面带神秘的笑意找到今天的报纸,拉松领带,进入五彩缤纷,也是乱七八糟的成人世界去了。
  “来啊,姨,这边坐。”曹言把两个大人拉扯在一起排排坐。
  这小鬼,非要弄得这么明显吗?又没糖吃!
  乱点鸳鸯谱啊。
  荷眼虽然不以为然,却也只是嘟嘟嘴。
  被赶鸭子上架咧。
  这一坐,也就瞧见他铅笔盒中的铅笔一片尸体逼横的惨状。
  原来啊,所有的小孩都一样,是她误会小猴子了,她还以为只有她的铅笔盒才装着一群伤兵残卒。
  一笔一划的写着ㄅㄆㄇ的曹言本来是为了撮合两个大人才演的戏,放弃放学后回家看电视、玩电动的享受,可写啊写的,本来对读书就不排斥的他真认真写起来了。
  荷眼左顾右盼。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拿起秋歌留下来的刀片,笨拙的替曹言削起铅笔来。
  笔屑四处喷散。
  她皱皱眉。这么难搞!
  不信!
  一枝长长的笔在她的浩大工程下化成满地垃圾。
  十分巨大的打击冲击了从来没拿过书本,没被教改茶毒过的荷眼。
  “我说喂!”她有气无力的求援。
  “你叫我?”“专心”在看报纸的人一叫就有所响应,可见他有多么的心不在“马”了。
  “你也帮他买个削铅笔机,这什么东西随便削都会断。”真是不会驶船嫌溪弯,不会开车说车烂。
  都说她不要削铅笔了,干么还手痒自讨没趣?!
  慢着!什么公文,坐在她旁边这个气定神闲的男人从头到尾没打开公文包。
  凭什么他就可以坐在那里跷起二郎腿看报纸,她却在这边瞎忙一通?
  “我有买啊,在饭店。”
  看她为了一枝铅笔气愤填膺,曹黔硬绷着快要破功的笑意,云淡风轻的接手。
  “我示范一遍,看好!”
  “嗯,知道啦。”臭屁啊!
  曹黔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俯下颀长的身躯,双臂环绕过她芬芳馥郁的身体,直接握住她的柔荑。
  荷眼心不在焉。“喂,你说饭店是什么意思?”
  “就那字面的意思。”
  她可不接受这种说词,她性急的转头,唇跟唇恰巧摩擦过去,倒是额跟额碰了个结实。
  这一瞬间,就连空气都装满了心跳。
  “呀唷!”叫出声来的不是两个大人,而是事不关己的曹言。
  果然,两个大人马上恢复完全不来电的模样。
  坏啦!他应该偷偷地看才对,出了声音,坏事啦!
  嘿嘿,不过,铅笔啊铅笔,替你记上大功一件!虽然爹地没有抵达二垒,但好的开始算是成功的一半。
  大人很ㄍ一ㄥ,不能一下要求太多喽。
  这“一家人”各揣着心思为了铅笔“大业”继续奋斗着。
  长长的流光拱起了温馨的暖流,虽然距离“大家恭喜”还很远,但是,对曹黔来说,这让他有了起码的信心。
  至于那个出门买铅笔,结果一去不回头,不知道野到哪放牛吃草的秋歌……不会弄丢了吧?
  那只小猴子此刻正在不远处的公园跟一群小孩玩角力,满头大汗的她早就忘记答应过曹言啥米碗糕了。
  第五章
  拗不过两张强制通过的铁票,临时成军的一家三口浩浩荡荡的到戏偶餐厅去吃饭,顺便看了布袋戏表演,虽然听不懂台语,搞笑版的戏码看得曹言如痴如醉,对操偶师大感敬佩,还直吵着要把大型木偶给抱回家,逼得曹黔只好掏出腰包,这才心满意足的安静下来。
  有了新宠,目标转移,曹言不再把全副心思放在荷眼身上,这令她几乎马上玻鹧劬Ψ潘纱ⅰ�
  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很爱小孩的女人,要她马上跟谁打得火热,矫情不说,她也做不来,曹言已经是她付出最多的一次了。
  曹黔看在眼里。
  若是再加上他一个,她会不会因为受不了又跑掉?
  或者,他应该先把小言送回去老家一段时间?
  “荷眼。”他喊她,喊得那么自然,喊得本来心不在焉的她不得不转过视线,望向声音的来源。
  “嗯?”
  “我们去溜冰。”
  “也好,否则只会害了你,带个脚起水泡的女生很难看的。”三月的阳明山是城市人亲近自然的少数机会,人人把握机会住上跑,人潮也变成赏樱的一种恼人。
  她脚下踩的是平底鞋,走山道,道行还不够,加上曹言,不会有哪个小鬼喜欢看花的,既然带小孩出门就挑大家欢喜的玩吧。
  尽管她一开始就声明,对他们安排的活动丝毫不感兴趣。
  在她看似不近人情的外表下藏着不轻易流露的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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