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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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门第- 第10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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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丫鬟见了她的模样都吓的够呛,以为平江真的出了什么事,一个一个都屏气凝声,只偷偷打量明姜。明姜越看信泪掉得越快,最后把信一折竟掩面哭泣了起来。蝉儿赶忙过来哄,又让人去请金桔,自己还要跟明姜问端详,问了好半天,金桔都来了明姜也未答话。

“奶奶这是怎么了?信中说什么了?”金桔走上前,让蝉儿几个先出去,自己扶着明姜轻声问道。

明姜转头扑进她怀里:“金桔姐姐,杨先生过世了。”说着痛哭起来。

金桔也是一惊:“怎么这么突然?杨先生跟咱们老太爷年纪差不多,说来也算高寿了,姑娘节哀。”揽着明姜劝了好一会儿,明姜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又拿起严谦的信看了一遍,严谦信中说杨先生这两年身体就不好,去年冬天的时候一直缠绵病榻,他上门去探望的时候,杨先生曾拉着他殷殷嘱咐许久,说若是自己熬不过这一次,就让家里人把自己的手稿和画作都整理好了给明姜,他这一生只收了明姜一个学生,些许笔墨算是留个念想。

本来杨先生一直撑着过了年,大伙都以为没事了的,不料上个月一场倒春寒,他染上了风寒,只撑了几日就不行了,严谦得知消息去看的时候,杨先生已经咽了气。杨太太遵从先夫遗命,将杨先生留下来的手稿和画作都交给了严谦。

严谦帮着操办了丧事,杨太太办完丧事要带着儿子回娘家去投奔父母,也是严谦帮着雇了船北上,又遣了妥当家人相送,还额外给了盘缠,算是替明姜尽了心意。

明姜这几日本就心思杂乱,乍然一听噩耗,实在难以自持,足足伤心难过了好几天。等精神好些了,才开始整理杨先生的手稿,又把那些画作一一打开来看了,有些年久的则请人重新去装裱。手稿她一一的看过,又按着内容分类,其中有诗有词也有文,等她全看过了一遍之后,才知道原来杨先生那样洒脱的人,心中竟也深以壮志未酬为憾。

于是常顾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不是自己臆想中那欢喜的飞奔来迎接的小妻子,而是一个伏案忙碌的小学究明姜。“忙什么呢?”他进院的时候特意不让人声张,就是想偷偷进来给明姜一个惊喜,所以直到常顾走到明姜的书案跟前,明姜还不知他已经回来了。

明姜吓了一跳,手中手稿脱落,抬头一看竟是常顾回来了,“你怎么回来了?到一个月了吗?这些人,怎么也不叫我一声!”说着站起身来。

常顾份外委屈:“怎么你说得像是十分不想我回来的样子?虽没到一个月,也二十四五天了,你就都不想我么?”

明姜终于露出这些日子以来最真心的笑容:“谁想你!”绕过书案走到常顾跟前仔细打量他,“又黑了这么多,身上还一股鱼腥味,你们出海打渔去了?”

常顾却再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展开双臂将明姜抱在怀里,还抱得她双脚离地转了一个圈,“没良心的小丫头,亏我天天在船上记挂着你,竟敢说不想我!”

想来船上沐浴不便,他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可明姜倚在他的怀里却不由自主的欢笑起来:“真的?天天记挂着我?”看见常顾点头,她也终于抛开矜持踮脚在常顾脸上亲了一下,亲完还嫌弃,“真黑!快回房去沐浴更衣!”

“再沐浴也白不回来了!海上的日头比陆上的还烈,哪有不晒黑的!”常顾揽着明姜一起出了书房,往正房里去。

明姜一路上不停的吩咐下人:“小蛾去厨房要热水,再让王妈妈晚上做几个好菜,二爷想吃什么?”

常顾笑眯眯的:“吃什么都好。”

明姜就自顾吩咐:“那就去买只鸡回来杀,做个人参鸡,咱们菜地里的小菜正可摘了清炒一盘,要有新鲜的笋也放点子肉丁炒一炒吧。”小蛾答应着去了。明姜又叫蛛儿去给常顾找换洗衣服,看着水还没来,就问常顾:“那张大人怎地提前放你们回来了?”

常顾一直看着明姜忙前忙后,颇为惬意,听明姜问才笑着答:“再不下船,张大人就要赔上老命了。”原来张立上船以后,一开始还好,过了七八天的时候,海上忽然起了风浪,他就开始晕起船来,众人都劝他,要先送他回来,他却不肯,也不放心旁人督军,硬是撑了十几天,到这几天眼看着操练的成果还不错,他也实在撑不了了,才下令返航。

明姜摇头:“瞧你笑得那样,人家张大人也是一心为公呢!”

“哈哈,我们也没谁说他不好啊,你别说,这回大伙真的都服了他了,张大人虽是个文官,却是个硬骨头的汉子!”常顾脸上的钦佩之色倒不是假的。

正说着,小蛾来回禀:“奶奶,热水已送到净房了。”明姜点头,给常顾拿了衣服让他去沐浴。

常顾不肯自己去:“你来给我擦背,帮我洗头发。”明姜脸一红,还是跟着进去了。这么多天没有洗过澡,常顾刚进了浴桶里泡着的时候忍不住舒服的叹息了一声,“还是家里好哇。”

明姜帮他解开了头发,又浸了水一点点梳开,然后打了皂荚,跟他闲话:“船上不能沐浴?下海去洗也不行么?”

常顾笑了几声:“海水有盐分,洗完回来风一吹,上面都能留下白色的盐末。”

“那还不好,吃盐多方便。”明姜也笑,顺着他的话说。

常顾笑得更大声了:“那盐又不能直接吃,又苦又涩的,你是故意逗我笑吧!”笑够了又问明姜,“你在家都做什么了?我看你刚才也没在作画,是在看谁写的信么?”

明姜的手顿了顿,轻声答道:“不是,是杨先生的手稿,杨先生,三月里过世了。”话音刚落,水声哗啦,常顾已经转过身拉住了明姜的手,“怪不得,我看你神色里一直有股郁郁之气,是我不好,没陪在你身边。”明姜眼眶微热,却忍住了,“好了,没事了,快转回来,头发还没洗完呢!”

常顾仔细看着她的神情:“真的没事?那怎么眼圈红红的?嘘,不许哭啊,你一哭我可就慌了,要哄你就得把你衣裳弄湿,到时你又说我胡闹,我可冤枉。”

明姜扑哧笑了出来:“谁要哭了!还洗不洗头了?不洗我出去了!”

“洗,洗!”常顾转回了身,“生死有命,人力是无可奈何了,杨先生也有六十许了吧,你只当他是成仙享福去了吧。”

明姜给他揉着黑发,点头应道:“嗯,杨先生这几年多有病痛,这次一去也算是解脱了。你放心,我已经没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萌物啊小萌物,快来给我摸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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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琴瑟

常顾并没再多劝;只说了些船上的趣事和在海上的见闻;不一时明姜给他洗净了头发,又擦了背;他自己也洗干净了身体,由明姜服侍着穿上衣衫;期间免不了有些亲密之事不便细表。。7k7k001。

夫妻二人携手出了净房;到东次间里并肩坐了喝茶,“这次回来歇几天?短时不会再上船了吧?”

常顾点头:“其实不单张大人,营中有些从内地招募的兵士在船上也颇为不惯;熬得没个人样的也有不少;就算是我也有几天是头昏脑胀的呢!因此短时是不会再上船了,这次全体官兵给了三日假,这三日我哪都不去;只守着你。”

明姜笑眯眯的斜了常顾一眼,“这可是你说的!若是你敢出门……”

“那便请娘子打断为夫的腿就是了!”常顾故意油嘴滑舌的逗明姜。

明姜也捧场,转头对门口立着的蝉儿吩咐:“蝉儿去给我把棍子备好了,看哪时二爷要出门,现拿出来要打也方便。”

蝉儿见明姜终于有心思说笑,十分欣喜,就爽快的应了声:“哎,奴婢这就去!”

常顾呛得咳了两声:“你这丫头,还真敢答应,万一你奶奶打断了我的腿,还不是得她辛苦伺候着,你倒不说劝一劝!”

蝉儿笑着答:“二爷放心,奶奶必舍不得打的,且预备了让奶奶高兴一忽儿。”

明姜啐了一口:“你这丫头胆子越发大了,我且还在这坐着呢,你就敢编排我了,还不去看看饭好了没有,二爷肚子都咕噜噜叫了。”蝉儿嬉笑着答应了出去。

常顾却不依:“我几时肚子叫了?莫不是你自己饿了赖我?过来我听听,是不是叫了!”拉着明姜就把头靠在她肚子上听了一会儿,“也没有啊,难道是这里面有了一个小的饿了?”

明姜推开他,笑意微减:“并没有,前几日月事刚走。”

常顾还以为她是没怀上不开心,就揽着她的肩哄:“没事,今儿夜里我再继续卖力耕耘就是了!”说得明姜耳根子发红,忍不住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又说笑了几句,蝉儿就带着丫鬟们提了晚饭进来,又放好了桌子,把饭菜一一摆上,“这小黄瓜是王妈妈新腌的,说是登州本地的法儿,王妈妈学会了就腌了一点儿,今儿刚入味,请二爷和奶娘尝尝,若是合口就再腌一些。”蝉儿把饭摆好了,指着一小碟翠绿的小黄瓜说道。

明姜看那小黄瓜都是小指大小,显是花儿还没掉就摘了下来,也不知道她们用什么料腌的,那小黄瓜还翠绿翠绿的,很是喜人,就点了点头。常顾则吩咐:“行了,你们去吃饭吧,我们这不用人伺候,我和二奶奶自吃饭就可,对了,家里可有酒?”

“有,蝉儿去耳房取新制的桃花酒来。”明姜吩咐完,转头跟常顾说:“你别嫌味淡,刚下船,少喝一点吧。”

常顾笑了笑:“那你陪我喝几杯。”他本就是为了喝点助兴,也没想喝醉,所以什么酒都无所谓。

等蝉儿送来酒,常顾亲自给明姜倒了一盅,又给自己倒了一盅,举杯敬明姜:“这一月来,贤妻在家辛苦了。”

明姜举杯和他一碰:“我可有什么辛苦的?是夫君辛苦了才是。”

常顾哈哈一笑:“那好,咱们两个都辛苦了,正该共饮此杯。”说着一仰头喝尽了杯中酒。

这酒是明姜亲自制的,放了桃花和蜂蜜,用女儿红勾的,味道清甜,也不醉人,因此她也没含糊,跟着饮了一杯,然后给常顾盛了一碗鸡汤,再给他挟了一筷子鸡肉,才自己去挟茄子来吃。

两人近一月不见,正是小别胜新婚,一顿饭吃得甜甜蜜蜜,把一壶酒喝了个精光,若不是明姜拦着,常顾还要再喝一壶。吃完了饭丫鬟们收拾残羹,夫妻俩手牵着手去院子里溜达,此时天刚黑下来,东方一颗明亮的星子闪耀着,隔壁人家隐隐传来孩子的笑闹声,显得这初夏的夜晚十分静谧。

院中石榴花开得正艳,两人在树下赏鉴了一会儿,又在院里走了一圈,谁都没出声,却觉得心意相通,说不出的快活,等走到秋千跟前时,常顾忽然开口:“你上去坐,我推你。”

明姜摇头:“黑灯瞎火的,你把我推出去了怎么办?”

“我哪里舍得!”常顾推着她过去坐下,“我轻轻的推,你要是怕就告诉我。”

明姜也没再反对,老实坐着让他推,常顾果然并没使力气,只轻轻的推着她荡,然后跟她说话:“怎么样?这个力度正好吧?好玩吗?快不快活?”明姜咯咯的笑,并不回答,常顾听见她欢快的笑声,只觉得心里都被填满了。

到了晚间入睡的时候,常顾却再不肯惜力气了,难得明姜也并没求饶,反而抱着常顾不松手,两人这一番缠绵也不知到了几时,最后双双力竭一同睡去。

其后三天常顾果然很讲信用,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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