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你一直都很美好!
他心好痛,听她用最羞辱的言词糟蹋自己,他难过得眼眶刺痛,陪著她掉泪。
不要这样伤害自己好不好?那些事不是你的错,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最珍贵的,从来都没有改变过。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打击很大,如果我真的介意什么,那只是希望快点抚平你心上的伤,找回昔日那个骄傲又自信的何靖阳。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她太骄傲、太好强、太……爱他。她没有办法,让他去接纳那些屈辱。
他抬手想表示什么,最后还是化成无声的叹息,弯身一一捡拾四处散落的纸张,有些,被风吹得好远好远,却没有办法,连同那些悲凄酸楚,一并吹远。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真正惊醒她的,是前头的吵杂声。
“一群人围在那里干么?”
“好像是有个男的在捡东西没看路,被车子撞到了。”
“是哦?好可怜哦。”
“对呀,听说他很年轻耶!”
她抬起头,惊跳起来,抓住那个走过她面前的路人。“你刚刚说什么?哪里发生车祸?”
女孩指了指后方的马路。“我刚刚从那里过来,那里发生车祸,听说满严重的,被撞到的路人应该活不成了。”
脑袋一阵晕眩,她四处张望,数分钟前还在她身边固执守护的身影,不见了!
“佑轩?”她扬声大喊,得不到回应,他如果听到,绝对不会不理她的叫唤。“佑轩!”她惧骇地大喊,什么也无法去想,拔腿往前冲。
车祸现场,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她泪水掉得看不清视线,拚死地拨开群众,泣喊——“滚开,他是我男朋友!”
有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发了狂地正要挥开——看清那双手的主人,她愣住,忘了动作,泪凝在眼眶。
我在这里,靖阳。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手语……他在这里?他在这里!那个人不是他……
松懈下来,她重重扑向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他嚎啕大哭,像要哭乾全身的水分,以眼泪宣泄挘П裣病�
不要哭,不要哭……
一下又一下温柔的轻拍,似在轻声给予安抚与承诺:我会陪著你,永远,永远。
直到她哭声渐歇,他轻轻拉开她,擦乾她满脸的泪水,由著她怔愣地凝视。
“我以为、以为你……”
你以为,那个人是我?
她不语,刚被强力重击的心脏还没回归定位。
他弯身,拾起脚边一张纸,放到她手中。
假如时光倒流 我能做什么 找你没说的 却想要的
假如我不放乎 你多年以后 会怪我恨我 或感动
假如真可以让时光倒流 你会做什么 一样选择我 或不抱我
假如温柔放手 你是否懂得 做错了可以再回头
想假如 是无力的寂寞
这是他那几天写的,他说,无法唱给她听,只能用写的。
写了近百张,就好像,在她耳边低喃浅唱了近百遍,这是他的温柔,无声的温柔。
你还不懂吗?靖阳?不是任何时候,都能说假如,有些事一旦错过,就是永恒的遗憾了。这样的错误,我犯过一次,所以我能懂你逃避的心情。
幸好,我还有机会回头,难道,你要再重复一次我曾经犯过的错吗?万一今天躺在那里的人是我,你所有的坚持,就都没意义了。
我们没有太多机会说假如,再错过这一次,我怕,真的会永远失去拥抱你的权利。
她握紧了纸张,低头读著,又抬眼看他。
“我懂。佑轩,我懂你的意思,但是现在,我真的没有办法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心无芥蒂地和你在一起……”
他沈默,凝视著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说:“对不起,佑轩,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有你那样地包容我,我会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不再有任何疙瘩地和你重新开始,我知道我一定可以。所以,请你等我,好吗?”
他轻轻笑了。
好,我等你。
等她,也等他们全新的未来。
伸出手,等待她软嫩小手将空虚的掌心填满,他收拢,握牢。
这一次,他不会再轻易放开。
外一章 宁夏
忘不了 那年夏天 你走进我的生命
苹果般红红的笑脸 温热了整个夏李
枝头拙长新茅 知了声声吟唱
原来 你已在我心底
永远永远的 宁夏
之一
手机铃声持续响著,就算是再悦耳的音乐,听久了也像催魂铃。
“张宁夏,拜托你接一下你的手机好不好?吵死了!”
“帮我接啦!”浴室里传来流水声。
靖阳翻翻白眼,伸手接起。
浴室水声停了,没几秒,宁夏活似火烧房子,脸上满是水珠地冲出来,抢过电话。
“谁叫你乱接我的电话!”
“一下叫我接,一下不让人家碰,你很难伺候耶。”靖阳没好气地回道。
“我是叫静雨接,又不是叫你。”
“我稀罕咧!”靖阳轻哼,转身回去继续听她的音乐。
她才刚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另一边就传来无限可惜的感叹。“你出来得太早了啦,再回去继续大你的便没关系,我还想和靖阳多说两句话。”
大色狼!
“你才落赛咧!我是在洗脸!”
“喔,那我买一打洗面孔给你,洗到脱皮都没关系,拜托你下次晚点接。”
宁夏一把无名火往上冒。“那你现在是干么?要亏美眉不会打0204!”
“没没没!不要生气,你手好一点没有?今天要回去复诊。”
算他还有点良心。
“二十分钟后,在学校后门等我啦!”
说到她的手伤,这就不是她要怨叹了。都是那只猪头之王啦,骑车不专心,东瞄西瞄贪看裙子短到可以看见屁股的迷你裙辣妹,害坐在后座的她陪他一起犁田,摔得鼻青脸肿就算了,还扭伤了手。
不过,算他还有点天良末泯,懂得要赎罪,自己承诺要接送她看诊兼付挂号费,直到她复原为止。
看完诊,他说要请她吃饭,能省一餐饭钱,她当然乐得从命。
谁知道,他打从一坐下来,就开始靖阳长、靖阳短的,听得她快烦死了!
“靖阳不只人长得漂亮,声音也好好听,讲话好温柔哦!你呀,应该多向人家学学,不要粗里粗气的,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妈的,谁像她那么做作!”
“什么做作,那叫气质!气——质!你懂不懂啊!”
“那是你没看到她的真面目啦!你要是看到她扯著嗓门和我叫骂的样子,你就不会这样说了。花、痴!就会嗲声嗲气地拐男人。”
“喂,靖阳和你有仇是不是?你干么老是诋毁人家?”
她火气也上来了,重重放下筷子。“对啦,我就是和她有仇,不爽你可以不要听。”
她火大地起身要走,他赶紧留住她,好声好气地道歉。“好啦、好啦,是我不会说话,你不要生气了。”
“哼!”她悻悻地坐回去,泄恨似的吃著牛肉面,不搭理他。
“那个……宁夏,你知不知道靖阳喜欢吃什么?”
她差点被入口的牛肉屑噎到,抬头死瞪著他。“你要干么?”
“那个……就是……”他抓抓头,难得出现了腼覥神情。“我想追她啦!”
“咳、咳咳!”这次噎得货真价实。“白痴啊!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少男朋友?你还想去凑那一百零一个?”
“可是……我就是喜欢她啊!我相信,只要我诚意够,她会看得到的。”顿了顿。“你会帮我吧?”
那张写满期待的表情,让她拒绝的话怎么也吐不出口。
“我说咧!平时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怎么会这么好,突然说要请我吃饭,原来是别有所求!”她闷闷低哼,筷子戳著早就快熟烂的牛肉。
“别这样说嘛,我也是很有诚意要请你吃饭的啊!”他摆低了姿态,一再恳求。“我真的很希望能追到她,要是她真的可以当我的女朋友,唉唉唉!那真是此生无憾了。”
“……”她不吭声。
她不懂,他到底爱靖阳什么?漂亮的脸蛋?完美的身材?还是娇柔的女人味?
这些真有那么重要吗?
男人,全是一群以貌取人的肤浅动物!
“好不好?拜托拜托啦,我真的很喜欢她,长到这么大,第一次有心动的感觉,只要看到她美丽的笑脸,就可以开心一整天……你是我的好朋友耶,你忍心看我因为得不到美女青睐,失意伤心吗?”
傻瓜、傻瓜、儍瓜!靖阳身边的追求者那么多,怎么挑都轮不到你,她根本——不可能会看上你的!
想归想,当著他的面就是说不出口,她快被他的死脑筋给气死了。
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卢”了半小时,她没辙了。“你到底要怎样啦?!”
他愣了下,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她不情愿地紧抿著嘴,不点头也不摇头。
但他已经很开心了,雀跃地开始计划追求攻势。“那以后啊,我会常常打电话给你,你就假装在忙,叫她帮你接。”
“……好啦!”
“还有、还有,她喜欢吃什么,你顺便告诉我,下次我去的时候再买过去。”
“……鸡排、巧克力、奶茶。”见色忘友的家伙!认识他三年,也没见他问她喜欢吃什么,要买来给她吃!
“哇,厉害!吃那么高热量的食物,身材还能维持得那么好……啊,差点忘了,我写情书向她表白你觉得怎样?你帮我看看怎么写比较好,回去的时候顺便帮我拿给她……”
“你烦不烦啊!”
回到寝室,已经快九点,没想到她居然还是最早回来的。
静雨八成和她家的推拿师你侬我侬去了,而靖阳……算了吧,她和哪个男人约会,从没人猜准过。
倒回床铺上,过没十分钟,不晓得和编号第几的“男性朋友”约会的靖阳也回来了,她急忙坐起身。“喂——”
“滚开!姓张的全是一群混帐!”
干么呀?姓张的惹到她了哦?
她被轰得莫名其妙。“你今天是被姓张的抛弃了吗?”
靖阳突然回头,瞪得她毛骨悚然。“张宁夏,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寝室的门被打开,静雨弯身脱掉她最爱的高跟鞋。“吵什么啊?还没出电梯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
她吐吐舌。“谁晓得这女人是不是大姨妈来,心情特别糟。”本来要再倒回枕头上,想到她还肩负一个痴情男的求爱大任,又心不甘情不愿地爬下床,从背包里拎出那封情书。
“喂,公共汽车——”
“我叫你走开,我不想跟姓张的讲话!”
“你以为我爱啊!”重重将信往桌上放。“拿去,王明勋要我给你的。”
也不管靖阳什么反应,她转身捞起换洗衣物就要往浴室冲,和静雨抢优先洗澡权。
“姓张的果然都是一群白痴!”
身后传来的嘲弄声,让她忘记争浴室的伟大任务,关掉热水冲出来。“喂,你什么意思?”
靖阳随意瞄了两眼信上内容,又塞还给她。“拿去!以后少帮他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眼看哥儿们真心惨遭践踏,她一肚子不爽。“践屁啊!那是他眼光差,换作是我还不屑你咧。”
“只怕我要是真的接受了,你会更生气。”懒懒地说完,拿起衣服经过正在向男友道晚安兼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