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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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鬼-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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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澜,你帮我瞧瞧马连的桃花树,它这几天……似乎没有什么朝气。”
  人声让南宫无尚猛地恢复理智,他静下心,瞧着之前在山丘射箭的女子与另一名大腹便便的孕妇在桃树林内走着。
  “没有朝气?”决澜望着金桑担忧的神情,应道:“我去瞧瞧,说不准只是有虫子作怪,你别担心。”
  “嗯!”听她这么一说,金桑顿觉安心不少。
  决澜是村子里最懂桃树的人,只要经过她照料看顾的桃花,总是开得特别娇艳,特别美丽。
  现下相公在外头打仗,许久才会捎来一封信,她只能从丈夫的桃树得知他是否平安,村子里的妇女孩童也都是用这方式来确定夫婿或父亲、兄长的安危。
  南宫无尚站在原地,当决澜经过他身旁时,不知是否为自己的错觉,桃花的香味变浓了;他侧转身,望着她走过,不其然地,她突然转过身望着他所在之处,刹那间,他心头一惊,以为她瞧得见他。
  “怎么了?”金桑问。
  “没有。”决澜笑着回过头。“只是刚刚觉得有些冷。”
  “是吗?”
  望着两人渐行渐远,南宫无尚伸出手,让飘落的桃花在他掌心飞舞,从这儿望出去,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及随处可见的桃花映入眼帘,远山伴着白云,缓缓移动,清风带着水的微凉湿意及桃香拂过他,拂动他心底一处角落。
  他皱下眉,翻动右手,只见水气冒出,却无法凝结成冰。
  “果然。”他冷笑一声。
  只要他情绪太过祥和,他的法术就无法完全发挥,魔王曾告诉过他,他的法力是以怨恨积聚而成,他愈怒,法力便愈强,才在这儿待没多久,他的法术就退去如此之多,他果然不适宜太祥和宁静的气氛。
  既然他已见到程印,也该是他离开的时候,望着眼前如诗如画的景致,他伸出手握住几片花瓣,低首细瞧,这桃花……真是美艳。
  第二章
  一离开桃花村,南宫无尚便收到魍鬼传出的波动,于是立刻前往魔王召唤的地点,没想到魑鬼与因兑也都在。
  后来才知魔王唯一的儿子韩殇为了与一女子相守,放弃了自己的生命,甘愿入轮回,但生死簿上没有韩伤的名字,他无法投胎转世,于是魔王只好另想他法。
  “王,这是什么地方?”身穿红衣的魍鬼望着耸天的大树。
  “这是度朔之山的大桃树。”
  一听到桃树,南宫无尚立即升高注意力,怎么又是桃树?
  “这树屈蟠三千里,也叫蟠木,有好几千年了。”
  “咱们来这儿要做什么?”魍鬼又问。“不是要让少主投胎吗?”
  “由这儿入地府。”他开始沿着桃树的根走。
  “为什么由这儿?”穿白衣的因兑不解地问,到地府明明还有另一条路,虽然有鬼卒守着,可是以他们之力轻松就能把鬼卒都杀光,直闯阎王殿。
  “这儿以前是万鬼出入的地方,由桃仙、神荼跟郁垒镇守,可五百年前,桃仙犯了天条,后来不知所踪,结果这蟠木开始枯萎,渐渐失去神力,更别说伏邪制鬼,所以,后来天庭就把这儿的鬼门给封了。”魔王停下脚步,仰望高耸的桃枝。“今天我就要把这鬼门重新开敢。”他扬起一抹冷冷的笑。
  “为什么要这么费事?”青衣的魑鬼交叉双臂于双前,他的个性向来直来直往,依他之见,直接由另一个鬼门进去不是更快。
  “由这儿进,直接就能到轮回门,若是依照常规,得下到十殿阎罗转轮王那儿才能投胎,太麻烦了。”魔王飘至半空中,右手轻扬,只见一抹金光朝桃树打去,“轰隆”一声,桃枝晃动了下,飘下几片落叶。
  “没想到五百年没了主子,法力还这么强。”魔王再次冷笑。
  “属下试试。”因兑上前,双掌齐出,只听得又是一声巨响,落下了几片树叶。
  “真没用。”魑鬼讥讽一句。
  “你以为你行吗?”因兑尖锐的声音带着怒意。
  “够了。”魔王举起手。“你们四个一起,往东北方向的桃枝打去,那儿是鬼门之处。”
  “是。”四人立即站定,正欲往桃枝打去时,枝上突然出现两名天神,手拿钺斧,身边还跟了只老虎。
  “是神荼跟郁垒。”魍鬼说道。
  “哪里来的妖鬼如此大胆,竟敢在这儿放肆。”神茶与郁垒怒喝。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颐养天年了。”魔王嘲讽道。
  “是你。”神荼皱眉。“你来这儿做什么!”
  魔王不想与他废话。“把他们弄走。”话落,魑鬼与因兑便与两人打了起来。
  正想再重新试试桃木的能耐时,四周忽然涌现一堆鬼卒,为首的是穿龙袍的阎王。
  魔王冷哼一声,不发一语。
  “你竟然跑来打蟠木的主意!”二殿阎罗的声音是不可置信。
  “那又如何?”他一挥手,将鬼卒打下十几个。
  见状,其它鬼卒全一拥而上,南宫无尚射出冰刃,将贴近他身边的全消灭,没想地府不断涌出更多的鬼卒,看来,这场硬仗有得打了。
  站在桃树旁,晚风迎面而来,春日的凉意让决澜打了个冷颤,她深吸口气,皓眸凝望满天星斗,她穿著一袭鹅黄的儒裙,外头罩着粉红背子,忽然天际划过一道流星,她漾出笑,显得十分欣喜。
  “决定出来走走还是对的。”她呢喃,方才作了噩梦,让她心神不宁,再难入眠,所以才会在这时出来散心。
  她悠闲地在桃树林内走着,就着月光缓缓前行,桃花的香味让她的烦躁一点一滴消失无形,自小到大,只要她心情不好,就会来桃花林散步,这方法每次都有效。
  细碎的脚步声让南宫无尚心生警戒,他睁开眼,深遂的黑眸露出杀意,他举起手,正打算施法将来人震飞时,忽地,风扬起,吹落片片花瓣,覆上他的眼、他的发,他挥开四散的花香,就瞧见她迎着飞舞的花瓣而来。
  他有刹那的失神,以为花精现身,直到她的面容映入眼睁,他才猛地想起白天与她见过面,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晚出现在这里。
  决澜诧异地望着桃花树下的身影,他半坐着背倚树干,全身漆黑,半露的胸膛沾着血,身上散着桃花瓣,她屏住气息,一动也不动地立在原地。
  两人都没出声,只是凝望彼此,桃花绵绵不绝地飘落,空气里有凉风,有花香,伴着月光,仿若人间仙境。
  直到花瓣扫过她的鼻头,让她打了个喷嚏,南宫无尚才回过神,正打算趁她分心的空档消失无影时,却发觉重伤让自己的功力消失了大半,他现在已没有足够的法力离开,刚刚因与判官缠斗多时,再加上其它鬼卒的纠缠,他一时不察就受了伤。
  喷嚏过后,决澜眨了眨眼,发现他还在原处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虽仍有些迟疑,不过,显然已从方才的恍神中恢复过来,他半敞的衣衫上裸露的伤口让她明白他伤得不轻。
  “你没事吧?”她走近他,语带迟疑,仍不明白他为何会平空出现在这儿?
  他不语,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走到他身边,没有遗漏他戒备的表情。“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她在他身前一步处停住,让他明白她没有恶意。
  他打量着她,似乎在评估她的话语。
  决澜缓缓地又往前半步。“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她的声音带着让人心安的特质,尤其在她轻声细语时,南宫无尚仍是无语,见出她又缓缓移动几寸,仿佛他是受伤的猛兽,深怕他突然反扑。
  决澜慢慢蹲下,依旧软声呢喃,“你的伤口……”她蹙起眉。“我去找人帮忙……”
  “不用了。”他开口。
  她望向他。“你的伤很严重……”
  “它会愈合。”他简短地说。
  “当然,在你敷药后。”她有一堆问题想问他,尤其不解他为会出现在村子里,她们这儿向来很少外人,不过,当务之急是得医好他。
  “我去找人帮忙。”她里一个人恐怕无法挪动他。
  他原要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心里盘算着她一走,他便要离开这个地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这儿来,而且还让人发现,这很明显的是个错误。
  就在决澜打算离开找人帮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无尚抬起眼,意外的瞧见程印就站在不远处,看来他的伤比他想象得严重许多,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感觉到其它人接近,他的伤口不停地渗出血,眼皮缓缓闭上。
  一双微凉的手覆上他的肩头,他想说话,却在下一刻坠入无尽的黑暗。
  “我今天没法陪你们练箭,你们自个儿先练习好吗?”
  “为什么?”
  “我得照顾病人。”
  “什么病人?是婆婆生病了吗?”
  “不是。”
  南宫无尚睁开眼,听着窗外传来话语,试着弄清自己身在何处?
  “你醒了?”
  他偏过头,瞧见老妇人坐在椅上正盯着他。“你最好别起来,你伤得不轻。”
  他回想起昨夜的事,不过并未吭声,只是试着以法术来治愈胸腹的伤口,尖锐的疼痛让他拢紧双眉。
  程印挂着拐杖走近他,满是皱纹的脸凑到他面前。“你是打哪儿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看你的穿著不像是隔壁村的人,不过长得倒还挺俊的,老实说,我对俊脸的男人没好感,小伙子——”
  “奶奶,你在做什么?”决澜进屋时正好听见这一连串的话。“让他好好养伤,有话也等他恢复元气时再说。”
  奶奶?原来她们有血缘关系。南宫无尚望向决澜,在她接近时闻到花香,是桃花的香气。
  “是外地人耶!”一堆女孩儿挤进了房内。
  决澜转头,微笑道:“你们还不去射箭,杵在这儿箭术可不会进步。”
  “明天再练习。”毛妘说道。“你从哪儿来的?叫什么名字?”她往床榻走来。
  “毛妘。”决澜偏头揪着她。“射箭的第一要领是什么?”
  她叹口气。“持之以恒。”而后又是一声长叹。“好吧!”
  其它女孩儿们也都喟叹着,只得也跟着出去,临走时还不忘道:“我们等会儿再来看你。”
  决澜好笑地摇摇头,在她们走后,才转身面对躺在榻上的男子。
  “希望公子不要见怪,我们这儿很少生人来,所以大伙儿都好奇。”
  “没关系。”他不在意地说。
  “公子觉得怎么样?”她在榻边的竹椅上坐了下来。
  “很好。”他简短地回答,随即闭上眼,不想多谈。
  “公子需要吃些东西吗?”决澜问道。
  “不用。”他蹙起眉头。
  “那公子就再歇会儿。”
  南宫无尚听到她起身与程印低声交谈,他能感觉程印不友善的态度,不过,他并不以为意,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他就能恢复气力而后离开这儿,因为他不希望与她们多有牵扯。
  约莫一刻钟后,她们祖孙二人相继离屋,他才睁开双眼打量屋里的一切,房中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与几张矮凳,角落堆了些木柴与根茎类的蔬菜。
  他撑起自己,这动作拉扯了伤口,使他眉头紧皱,他低头瞧着自已的胸腹被围上了布条,布条内则散着浓郁的药草味;他缓缓靠着砖墙,而后朝椅凳挥了下手,希望将它移至角落,却见木椅移动了几寸后便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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