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来了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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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来了傻小子-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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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熬到第五日,他累极,整个人往地上一栽,却是小小昏迷了一下。可即便在不清醒间,他脑海里的剑招依旧在比划。
  等他再清醒过来,茫然望天,腹中饥饿,但满心满眼还是剑招。
  不怪亲朋好友都叫他武痴,他真的很痴迷武学,不过……精神再满足,肚子还是饿啊!
  去找东西吃吧!他脑海里闪过一下进食的念头,偏偏右手不小心触到石碑,又舍不得走了。
  如此反覆数回,他饿到头晕脑胀。
  “咦?”一记轻呼在他头顶响起。
  柳照雪的目光转了转,彷佛见到一抹白影,有著天上云朵的飘然,却带著北风的张狂。好极端,他想自己是不是脑子不清楚了?
  白影向他靠近,行进间,潇洒出尘,不沾俗泥,果是天上白云。
  来到他身边时,一片萧瑟漫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竟觉得冷。这秋,在一眨眼间被冬给取代了。
  他的脑子还是明白的,知道自己遇见一个既洒脱又寡寒的人。
  “你是谁?怎会在这里?”白影出声,话语也是冷得像冰。
  柳照雪摇了摇头,他已经饿到没力气说话,就算还有力气,也只会拿来练武,不会回答别人的问话。
  来人有些怒,手便摸上腰间长剑。
  突然,几记咕哝声响起,却是柳照雪的腹鸣。
  “你……该不会是饿倒的吧?”言语间掺了一点笑意。
  柳照雪想了下,他到底是练剑太久累倒的,还是太痴迷武学,忘记吃饭而饿趴的?这似乎是一场因果,互为里表,难下定论。
  而这时,他的腹鸣声又加大了三分。
  来人哈哈大笑。“原来是个傻子。”
  对这评语,柳照雪愣了下,无奈地长叹口气。一个人对某件事痴迷到连性命都不顾,还能不傻吗?
  那人被他逗得乐不可支,笑弯了腰。
  “这么有趣的傻子,可别饿死了。”她身影一闪,却已不见踪迹。
  好俊的轻功。柳照雪挣扎地坐起,心底微诧。
  随即,他叹息更甚。
  他虽未细观那人面容,却发现对方的身法走的是三煞剑的路子——唉,武痴的缺点就是这样,看人都先看武功——来人传承了卢封的绝学,而卢封膝下二子一女,刚才来的是位姑娘,那就是卢封三女,卢三娘了。
  唉,他进芦花荡,本不想惊动任何人,想不到还是泄漏行踪了。
  但愿卢三娘不似其父,一知他身分,便要分生死。
  不过一盏茶时间,卢三娘便转回来了,怀里揣著几颗野果。
  “吃吧!可别饿死了,叫人笑话我芦花荡亏待外人。”她抛了颗野果给柳照雪。
  柳照雪颔首道谢,吃将起来。
  卢三娘也跟著挑了颗野果吃。她嘴里咬著果肉,双眼却不离柳照雪。这男人外表狼狈,一双眼倒澄澈如碧,不似恶人。
  但她父亲刚过世,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饿倒在虾子坳里,是敌是友,尚难分辨。
  她虽救人,但右手还是有意无意地摸著剑柄,提防柳照雪有任何不轨,她必杀之。
  柳照雪吃完果子,轻咳两声。“多谢……”仅只二字,却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皱眉,这次真是把身体熬坏了,连说话都像在撕扯喉咙。
  往后这种要武不要命的事,还是在家里做比较好,毕竟,有哥哥照应著,餐食饮水齐备,不会真把小命搞掉。
  卢三娘笑著,又抛了颗野果给他。
  “吃吧,有什么话等你填饱肚子、身体恢复后再说。”那时,他就算不说,她的剑也会逼他说。
  柳照雪接过果子,继续啃。他虽看著卢三娘,嘴里不停吃东西,右手仍不觉地在石碑上摸著,琢磨那剑招的起始。
  卢三娘也没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眺望远山浮云。
  虾子坳就在卢家庄隔壁,却是芦花荡中出入最艰难的地方,没有一流好轻功,根本进不了虾子坳,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她思虑心事、躲避世俗烦忧的所在。
  芦花荡的居民都知道,虾子坳是她的禁地,没人敢私闯,而这个满身泥灰,脏得像乞丐的男人却能踏过重重险地,深入其中,他不是芦花荡的人,到底是谁?挑这种时候混入,他有何目的?
  她断定他来历不凡,但偏偏这样一个有大本事的人,竟将自己饿倒在地?真是傻子!
  但不管他真傻、假傻,卢三娘不惧任何挑战。
  她吃完果子,迳自走了,来到出口,往地上卧龙石一拍,吱嘎声响遍整个虾子坳。她发动了这里所有的机关阵法,且不论男子有任何目的,困住他,他什么事也做不成。
  “离水龙,可能翻天?笼中鸟,无翅怎行?哈哈哈——”她高声唱笑著离开。
  柳照雪也听见了她的话。原来自己被耍了一记。
  但有什么关系,在没有把剑招钻研透彻之前,他也不想走。
  次日清晨,卢三娘额上的青筋随著门外一记高过一记的哭号暴跳起来。
  卢大、卢二又在号丧了,但他们为什么不去灵堂哭,偏要在她的房门口号?
  昨天,他们也是这样把她吵到头痛,迫她避到虾子坳,却遇见那奇怪的男人。
  她一脚踢碎一只茶几,出了火气后,开始更衣洗漱。
  依然是一身雪白丧服,绸袍下摆以银线绣著一圈“福”字,看著普通,其实华贵非常。两位哥哥待她可谓尽心尽力,哪怕服丧,都要她穿得舒适美观。
  哥哥们的心,她懂,但她的心,哥哥们不理解。
  “吵死了,都闭嘴!”她一脚踢开房门。
  卢二大哭。“三妹,你你你……你又用脚开门了。”明明是如花似玉一个美姑娘,为何性子却比烈马悍十倍?可他绝对不说妹妹粗鲁,因为不管卢三娘行为再离谱,那天生的傲气都给她的举止染上几分威风,只让人戚觉爽俐,不见鄙陋。
  “我一向用脚开门。”卢三娘凤目杀过两位兄长。“你们很闲吗?每天在我房门口大呼小叫?”
  “我们……”卢大瑟缩。他们只是希望卢三娘再好好考虑一下找柳照雪比武的决定,但他们不敢当著她的面说,只好每天到她房门口哭。
  唉,卢三娘毕竟是卢家三代以来唯一的女儿,家里上下都把她当金枝玉叶,只希望她快快乐乐地成长,她何苦非要去沾染江湖上的血腥?
  “我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变。”何况,卢封在世时,芦花荡行事是没有顾忌的张狂,为此得罪不少人。卢封过世后,若无人撑起这片天,芦花荡绝对会被过去的冤仇和某些狼子野心之人的贪婪,撕扯得四分五裂,而卢三娘是绝不能容忍被人欺到头上的。
  “我看你们这么无聊,不如去帮我收拾屋子吧!”她一脚一个,将两位哥哥踢入闺房。
  卢大、卢二同时惨叫,发现自己淹没在一片往生莲花中。
  “这么多?”莲花满满荡荡地铺满了一屋子,这该花多少时间和心思,才能摺完成百上千的往生莲花?
  自卢封过世,卢三娘没在灵堂掉一滴泪,她的心伤都在这里了。
  卢大和卢二各自捡起一朵莲花,开始哭,妹妹掉不出来的泪,他们替她流了。
  悲伤像针,戳穿了心房。眼泪他们可以代落,但妹妹的终生幸福,谁又能替她找到?
  走出绣阁的卢三娘正把手中的剑往腰上挂好,行到后园,金阳烈烈洒洒,骄狂态意。
  又是一个让人连呼息都觉得烫的天气。
  她抬头远望,那天好高,衬得人更小,但是她卢三娘的心志绝不小,她要昂起下巴,一生畅快潇洒地活在这世上,谁都不能阻挡她。
  她绕向厨房,提了两笼包子,往虾子坳掠去。
  飞扬的白衣在蓝天下闪烁,每个遇见她的芦花荡居民都用惊艳和著畏惧的眼神看她,这就是芦花荡的新主子,继卢封之后,将要震慑江湖的人物。他们为她骄傲,更憧憬拥有她的将来,必是更豪放壮阔的一页。
  卢三娘鹰一般掠过悬高的山壁,然后轻盈地飘下来,前头是一片湛蓝的水,她双脚在水面轻点,只画出几圈涟漪,人便远远地飞出去,直落河对岸。
  那里还有一片流沙群,传说鹅毛不起,舟船难渡,但卢三娘的身影却化成轻烟,飘飘荡荡地,流沙群屈服在她脚下。
  来到虾子坳入口,卢三娘看著那启动的机关一眼。那陌生的男人发现自己被彻底困死后,是惊慌还是害怕?
  这也是警告他,无论卢封在不在,芦花荡永远鬼神莫进,外人还是别放肆的好。
  她抬手,关了机关,走进虾子坳。
  金阳越爬越高,天气也更热了,卢三娘鼻尖冒出一点汗珠。
  她来到昨日遇见男人的地方,看见一条顽然站立的身影。
  比起昨天的虚弱无力,他今天可有精神多了。
  她走近男人,依稀间,鼻子似乎嗅到一股冷香,清清雅雅,为这炎热的初秋添入几分清凉。昨日来这里的时候,她也闻到了这股香气,但那时,她以为是错觉,今天,她又闻到了。难道这男人天生带著异香?
  男人转过头,她有一瞬间的出神——在金阳灿烈中,她居然看到了梅花缤纷。她眨个眼,再望去,却是男人清淡的容颜。他五官并不算突出,可贵的是那份冰寒气质,傲傲冷冷,在万物间,他独放光华。
  今天,男人把自己收拾妥当了,布衣灰旧,却整整齐齐。
  他朝卢三娘拱手。“柳二谢过卢姑娘救命大恩。”
  这番话不假,却也不真。
  柳二,柳照雪,柳家二公子,谁能说是错呢?
  “柳二?”卢三娘意味深长地扬了扬眉,把一笼素包子抛给他。“吃吧,等你吃饱,我们有更多的事可以谈。”她自拎了一笼包子,飞身上树,半躺在横生的枝哑间,微风送来几许清凉,嗯,还有淡淡的冷香,是他的味道。
  在秋老虎一样的气候里,身旁有这样一个人,倒是件不错的事。
  但……他真叫柳二?卢家庄也有个卢二呢,这年头,爹娘给子女起名都不太用心。
  不过,她还是不相信柳二真的叫柳二,可她也不排斥他。这个傻子虽不老实,但很有些趣味。
  第2章
  柳照雪和卢三娘各自吃饱后,他向她交代了来历。
  “在下是一名镖师,护送一位姑娘到卢花荡,寻找严氏亲戚,不料碰到卢庄主过世,舟船禁驶,只得盘延下来,偶然间来到此处,发现一块石碑,上刻剑招,瞧得入迷,忘却时间,才会让自己饿昏倒地。”
  敢情是个武痴,不过什么武功能让人痴迷至此?她没说相不相信他,只问:“那石碑现在何处?”
  “这里。”柳照雪将石碑指给她看。
  那是个古老的东西,似乎用劲大一点,它便会碎裂成沙。卢三娘轻轻地搬动石碑,仔细观看。
  “你在哪里发现它?”
  “就在刚才卢姑娘用饭的树下。”
  卢三娘这才看见,那大树根底有个被刨出来的小洞,而她往来此处十余年,居然都没发现,只能说,各自缘法不同吧!
  卢三娘看著剑招,半晌,皱眉。“这不是华山九剑吗?”
  “确是华山九剑。”
  “这剑招,一个初入门的华山弟子都会使,你却为它痴迷?”
  “两百年前,华山九剑曾经威震江湖,之后,华山派分裂,内斗了百年,从此下复之前雄风,华山九剑也沦为末三流技艺了。在下很好奇,何以曾威势无双的剑招,如今却变得软弱无力?而这块石碑,依它残破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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