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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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墨-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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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爷,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很疼?”瞧他不发一语,她更加内疚了。“对不起,我真是饿疯了,我……”
  “哼,我还以为你饿得连我的指头都不放过呢。”暗吸了几口气,他状似毫不在意地搭腔,随即再将精神放在快要烤透的兔肉上头。“来,我帮你搁在一旁,吹凉了再吃,没人同你抢,你犯不着啃得这么急,像是饿死鬼似的,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都没有。”
  “我……”她张口欲言,又无奈地打住。
  算了,反正本来就是她理亏,她再多说,又有什么用呢?
  拿起他搁在一旁放凉的兔肉慢慢啃着,大眼忍不住往他身上溜去。瞧他一头披下的长发依旧滴着水,就连身上的衣袍都湿透了,难道真不要紧?
  唉,以往她对他,可真是太小心眼了。
  头一回,如此硬生生地瞧错一个人,倘若他真是以利为重的奸商狐狸,他大可以不管她,甚至根本不需要为了一个机关盒给了她巨额银票,虽说她没拿到手,可他的举动始终光明磊落,而她,倒显得有点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也许……她该要跟他道歉才对。
  “欸,那个……二爷啊……”唉唉,长这么大,还没同人道歉过,现下要她开口,还真难啊,像是喉头里头卡了颗蛋似的,要吐不吐,要吞下吞,真够难受的。
  “吃饱了就睡吧。”他冷淡道。
  “可是,我有话想……”别这么冷淡嘛,他愈是冷淡,她愈是开不了口。
  “睡吧。”他头也不回地道。
  “哦……”横竖他也不想听,既是如此,那就……算了。
  往他特地为她打点好的干草堆一躺,看着他的背影,蓦然发觉他刚巧挡在那扇破门前,替她挡住了风。啊啊,好贴心的人哪。
  她曾经对他如此的无礼,而他竟全然没放在心上。唉,她要好生检讨了,真不该那样对他的。
  决定了,明儿个开始,她会对他好些,若是他要在府里待着,那就待下吧,她不会赶他的,绝对不会……
  想着想着,饱餐一顿之后,意识跟着蒙眬了起来。
  良久,听见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缓缓回头,确定她已经入睡,他才动手褪去一身湿透的衣袍,只着宽口裤,露出一身结实体魄:面对着她,却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头,添递着柴薪,目光下自觉地便往她的睡颜探去。
  这丫头……简直是天真无邪得令人发指。
  也不想想自个儿全身上下只以布巾包裹,若是他邪念一生,她是怎么也逃不出他的魔掌的。不过,他若真对她一逞兽欲,他也真是太荒唐了。
  如此一个黄毛丫头,竟会令他心猿意马……他真是愈活愈回去了。
  心里头是这么想着,但不自觉的,目光却是动也不动地停驻在她脸上,心思彷佛又教她那张粉嫩透着红润的娇颜给搅乱了。
  他微恼地甩了甩头,硬逼自个儿调开眼,瞪着角落的干草。
  呿,都什么当头了,哪有心思搁在这丫头身上?
  爹交代的事未查清,要给她的银票又遭抢。哼,好样的,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来,他非想点法子查出抢银票之人。对了,还有那只机关盒……烦的事可真不少,他没多余的心思放在这丫头身上,只是……比起她平时张牙舞爪的模样,她的睡颜可真是可爱多了……
  呿,他又想到哪里去了?
  暗咒一声,他索性反身侧躺下,宁可瞪着破门板也不愿再多瞧她一眼,省得心神不宁。
  翌日——
  “嗄?你说什么?”西门念弦声音陡尖喊道,不只震响整座西门府,就连外头的路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听错了吧,是她听错了吧?他怎会狠心地要她赔偿那一千两哩?
  昨儿个下了一晚的大雨,他特地帮她外出打野食,她还不小心咬伤了他,而他不记小人过,甚至替她挡住门缝不断灌进的冷风,陪了她一晚……她几乎要以为他是个大好人了,暗自打定主意要好好待他,如今,天大亮先到县衙报了官再回到府里,他居然和她要那一千两?
  呜呜,他到底是狐狸还是人?现下和她提起一千两的嘴脸,看起来又像极了狐狸……昨儿个的事,该不会是她在作梦吧。
  “一事归一事,昨儿个我去找你,是因为吹影办事不力,身为他的主子,我自然得要赔罪,但是这一千两的事……”坐在西门府偏厅外头的凉亭里,慕容凉说起话来不疾不徐、慢条斯理,细长的美眸对上她恍若快要喷出火焰的大眼。
  “可是,要不是吹影公子见死不救,那一千两也不会……”她扁了扁嘴,一脸无辜样。
  她当然不是打算把所有的过错全都算在吹影头上,但总不能说完全与他无关吧?他一副武人之躯,又是随侍身份,要说他不懂武,没法子保护她,那真是太说不过去了。
  再者,就算他真保护不了她,好歹也该保护那一千两啊。
  总不能因为那一千两已经交到她手上,已经算是她的钱,他便置身事外吧?太无情了啦。
  “你若是要这么说,似乎也……”说得过去。
  话说到底,终究是吹影的错,全都是他自以为是地揣测他的想法,以为他会派人追回那笔钱。谁会干这种事?再者,难道爹亲手所制的机关盒不值那一千两吗?他就算用钱买回来,也没有什么不对啊?
  但他脑袋里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以为他会那么做,难道真以为他打算用抢的吗?
  真是蠢得教人火大,亏他待在他身边那么久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总不能因为她这么说,便忘了那一千两吧?毕竟不是笔小数目。
  “对啊!”她跟着点点头。
  不是她卑鄙,而是吹影公子太冷血了。倘若她是个男人,倘若她有一身好武艺,绝对不用他人求救,她便自动拔刀相肋了。
  长指在桌面敲了敲,他暗付了会,抬眼开口道:“这样吧,这一千两,短期内要你还,可能太为难你了。”
  “既然你知道,又为何……”她扁嘴打住。
  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知道墨宝阁经营不善?
  昨儿个问到是否与人结怨,凑巧她的肚子叫了起来,没教这话题再继续下去,他应该不会知道墨宝阁的状况。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看起来就像是在打量什么、在盘算什么。
  “我问你,你是否与人结怨,抑或者欠人债?”似乎有听说她和迟殷熙有金钱上的瓜葛。
  “我……”
  “你老实说,也许我会想个法子帮你,你要是什么都不说,那我就爱莫能肋了。”他不认为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所以对方定是针对她而来的。
  “我……”咬咬牙再抿了抿唇,垂下水眸很不甘心地仔细思忖着。告诉他也许会比较好,难得他大发好心说要帮她,那、那就让他帮嘛,何苦自个儿死撑着?“其实,打从我爹过世之后,墨宝阁的营运便不好,我为了要让它撑下去,遂跟迟记钱庄借了一些钱……真的只有几十两而已。”
  说一个谎就得要找百个谎来圆,那是很累人的耶。
  不善就不善嘛,要是他有点良心,就该可怜她才对。也不想想莫名其妙被抢了一千两,所有的难关非但没有解决,反倒是又多背上一笔债,真正想哭的人是她。
  “哦?”迟记钱庄?
  “这跟我被抢了一千两有关吗?”
  “还不知道,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你要怎么还我一千两。”抬眼睇着她熠熠生光的水眸,心里不由得微震了一下。“当然……不还也行,这机关盒,就是属于我的了。”
  这……大手抚上胸口,慕容凉有点惊愕心口突来的异状。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胸口有些鼓噪?难道是因为她?
  他不解地抬眼睇她,直望着她白里透红的粉颜,胸口又发狠地猛震了一下……这意味着什么?
  “哦……”她无辜地扁了扁嘴。
  他又不见得打得开,说到底,他要的是盒子,就算他真打得开它,他也不要她。唉唉,怎么着,心怎会有点疼?
  “我想了个法子。”压抑下古怪的思绪,他用力地收回视线,不再想她方才的模样有多可人,努力地再投入原先的话题。
  可是,睇着她,总是会教他想起昨儿个的事……昨儿个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会无端端地对她兴起遐思?明明就是个不长肉的丫头,一个不懂装扮又不懂逢迎的笨丫头,她到底是凭什么勾起他的异念?
  “什么法子?”
  她追问的声音逼使他强拉回心神,抬眼看她,不由得又自动转开视线,望向一旁的林地稍缓古怪的心绪,再缓声道:“先将那一千两的事搁下,我倒是要先问你,打我到墨宝阁,好歹也待上几天了,但期间,却鲜少瞧见有人上门来。”见她没作回应,他便又道:“依我看,贵商行的墨,分明就是极品,没道理吸引不了人,所以……”
  “说到这一点,我真是不得不夸你好眼力。”闻言,她漾开一脸笑意,打断了他的话。“跟你说,我家的墨是依照我爹所留下的秘法所制,不管是墨本身的纯度,甚至是研磨出的墨水,全都是上上之品,其色泽黝黑透着上等紫光,且点在纸上绝不晕染,再说到其雕工、画工和模工,做法更是世上少见,你要是不信,我待会拿铺子里的墨给你瞧瞧,绝对不诓你。”
  她连珠炮地说了一堆,然他却没听见一字半句,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她鲜明又生动的笑脸上头。
  啊啊,这是他头一回见她露出笑……瞧瞧,姑娘家这模样不是挺讨喜的,何苦天天横眉竖目,像是个母夜叉般吓人?
  “嗯哼,既是如此,又怎会没人上门?”顿了顿,微恼自个儿居然岔开了思绪,他忙又拉回原本的话题。
  她扁紧嘴不语。
  唉,她也不明白呀。
  “嗯?”
  “我不知道。”她恼道:“明明就是那么好的东西,明明我爹在时,生意兴隆,订单都得要缓上好几年才出得了货,然一到我的手里,就……”
  要说是一蹶不振吗?还真的是这样子呢。
  反正就是每况愈下,生意差到教她想哭,可她也不知道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明明品质都没变呀,就连价钱都不曾调整过,可生意就是上不来嘛,她有什么法子?只好咬紧牙硬撑啊,不然怎会落到向人借贷过活的下场?
  “八成是推销的手法不好。”他玻а厶嫠治觥�
  “我家的墨从来不需要推销,就会有人自动上门来买的。”啐,把墨宝阁当成市集里的摊子,随意叫卖不成?
  墨宝阁可是有来头的,尽管快要在她的手中没落……
  他冷睇她一眼。“你八成不知道这附近的墨行有几家吧。”
  “嗄?有其他家吗?”不是只此一家吗?
  闻言,他不禁白了她一眼。
  “你压根儿不了解这附近到底有多少家墨行?”这样子也能跟人家做生意,也算是一绝了。
  “可是,我爹在的时候,就只有……”
  “那是以前,不是现下,你张开眼好好地瞧瞧,要不,再这样下去墨宝阁,不是债台高筑,就是准备关门大吉。”他没好气地道。
  她瞪大眼,想要反驳,然而几番掀了掀唇,终是无奈地闭上嘴。
  呜呜,他说的好像一点都没错。
  “我哪里会懂得那些事?我跟在我爹身旁,学到的就只有制墨啊,他又没教我要怎么做生意。”
  “那这样子吧。”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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