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时,舞阳两兄弟指着城墙上的匾额:“盟主,我们到登州了!”
一旁的万姝萱神情有些恍惚,曾几何时,自己在这里度过了一生中最宝贵的一段时光,一转眼,已经离开六七年了,如今再度归来,登州城依旧,自己却已不再年轻了,走的时候孑然一身,来时却是人多势众,身旁还有心上人相陪,此情此景,怎能不让她感慨万分,脑海中浮现出一群年少活泼的身影,相互追逐打闹,一起钻研学问,自己当初的那些同学,那些姐妹们早已经天各一方,或是立户当家,或是作为人嫁,岁月不饶人,时间都去哪了……感受到姝萱的情绪波动,天涯轻轻地将姝萱的小手攥在手心,手中传来的温热让姝萱渐渐的平静下来,向天涯投去温柔的目光:“走吧,学院在登州城南,我还清楚的记得路呢。”
登州是一座小城,然而这并不影响它作为整个天龙帝国学术中心的地位,文成书院是登州的金字招牌,除此之外,整个帝国内有影响里的财团、商家的总部多坐落于此,一些名流前辈也多选择隐居于此,城外有一条护城河缓缓流过,城内青山环绕、绿树如荫,整个城市就如同一座花园,生机勃勃,宁静祥和,能看到坐着摇椅、儿孙绕膝的老者,能看到耳鬓厮磨、卿卿我我的年轻伴侣,能看到当街追逐打闹的孩子,不仅环境好,治安也出奇的好,就连天涯一行在身临其境之后也是不由得感叹一声,实在是一处人间仙境、世外桃源。文成书院位于登州城南,并没有修建围墙,所有的教学楼也好,住宅区也好都是和城市混杂在一起,不分彼此。
天涯一行先是在城内逛了一圈,欣赏美景的同时也对整座城市有了大体的印象,舞阳成了众人的导游,重临故地的姝萱也乐得当一回游客,不时的讲一些自己当年的趣事,在路经学院所属建筑的时候,舞阳会细心的指出来,讲解该处的用途。这突然出现了二十几个陌生人,自然也引起了城内居民的注意,面对居民们投来的目光,众人都报以和善的微笑,眼神交汇之时都是客气的点头致意,期间也碰到过不少修为在渡劫境甚至生死境的高手,让天涯对于整座城市又有了全新的估量。
这样的闲逛一直持续了一天。日暮时分,一行人在舞阳的带领下于一幢普通的庭院前停下了脚步,院门已经有些老旧了,门楣上也没有悬挂匾额,看上去跟平常的庄户人家没什么两样,这里是文成书院养老院的所在地。
舞阳上前轻叩门环,开门的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舞阳冲少年拱了拱手:“今天是你值班啊,辛苦了,我是六年二班的舞阳,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们来拜访樊於导师。”
那少年也向舞阳回礼:“原来是舞阳学长,我是四年七班的张千,学长与诸位贵客请稍等,容我到樊於导师那里通报一声。”说罢,转身向院内跑去。
舞阳道:“这是我们学院的老传统了,每天都会有一名学生在这里义务值班,不仅养老院,学院的各处建筑都有的。”
众人微微点头,这位名叫张千的少年年纪虽小,但待人彬彬有礼,不卑不亢,文成书院学生的素质可见一斑。片刻后,张千归来:“樊於导师正在下棋,导师们都认识学长,请诸位到院内一叙。”
舞阳道了一声多谢,领着众人进了院子,此时,正有许多双鬓斑白的老年人在院内活动,下下棋,喝喝茶,聊聊天,老人周围还有几名幼童追逐嬉戏,人们的衣着都很朴素,不过是粗布长衫而已,脸上的笑容平淡而安详,屋顶上,有袅袅的炊烟升起,还有隐隐的饭香味儿传出,显然是有人家正在准备晚饭。舞阳舞傲两兄弟从小就是在这里生活,进了院子就不停的跟老人们打招呼,孩童们也跟两兄弟相熟,蹦蹦跳跳的朝兄弟俩跑来,舞阳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全是一块一块的冰糖,将之分发给孩童们,惹得小家伙们一阵欢呼,吞着口水跟兄弟俩道谢之后就跑到一边享受去了,小姑娘们都是伸出小舌头一点一点慢慢的舔着,男孩子就没这么文雅了,一把把冰糖全塞进嘴里,露出满足的神色。
兄弟俩在一位正在下围棋的蓝袍老者身后站定,老者此时全身心的投入于棋局之中,以至于对众人的到来没有丝毫察觉,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众人之中,有很多都是懂棋的,尤其龙逍,称得上是个中高手,大家都安静在站在一旁,只在心里默默的分析局势,看得一旁的老人们连连点头。
良久,蓝袍老者以半子的优势小胜对面的青袍老者,两位老人都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青袍老者捋捋胡须道:“樊老头啊樊老头,老夫与你下棋已有半生,每日一盘,偏偏就迈不过这半子的坎,莫非是天意,哈哈。”
蓝袍老者正是樊於导师无疑,他摆了摆手:“康老头客气了,这么多年,也唯有你能将我逼得只以半子险胜,老夫也就是能在赌术和棋艺上占个先,你康老头的剑术和琴艺老夫可是望尘莫及啊。”
康老头得意的晃了晃脑袋:“嗯,这倒也是,各有所长,老天倒也公平。哎,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大群人愿意看我们两个糟老头子下棋了?哦,是小阳和小傲回来了啊。”
樊於闻言也微微扭头看身后,舞阳两兄弟忙向两位老人行礼:“康爷爷好,导师,我们回来了。”
两位老人一同起身,樊於拍拍两兄弟的肩膀:“看来此行收获颇丰?老夫樊於,这位是老夫半生好友康哲,贵客临门,失礼了。”
天涯向两位老人躬身行礼:“小子天涯,携亲友前来拜访,多有唐突,请两位前辈见谅。”康哲摆了摆手:“年轻人太客气了,诸位是来拜访樊老头的吧,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老夫就不讨扰了,先走一步。”
“恭送前辈。”
“康爷爷再见。”
康哲悠悠的声音传来:“恭送什么,就这么大个院子,我溜达溜达。”
樊於环顾一下四周:“院子小,一下来这么多人,还没处安排了。”
舞阳也是面露尴尬之色,诚如前面所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学院更新换代很快,已退休的老教师本就不受学院重视,能有这一方栖息之地已经算是不错了,偷瞄了一眼天涯,见他面色自若,才放下心来:“导师,我和小傲这次出去不仅见识了都城的热闹繁华,还有幸认识到了一大群朋友,而且还找到了自己将来的归宿,您说是不是收获颇丰?”
樊於颇感诧异:“朋友倒是见到了,归宿又是何方?”舞阳道:“朋友就是归宿,归宿就是朋友,说来话长,我先给导师介绍一个人,您可还认得这位学姐?”樊於的目光随着舞阳的指引停留在姝萱身上,姝萱眼光流转,隐隐有泪光闪动,一袭水蓝色长裙仿若出尘仙子一般,极力的安奈着自己的情绪,那一瞬间,樊於脑海中便出现了一个年轻活泼的身影,每天都跟着他学习赌术,天赋超群。
微微闭目沉思,某一刻,睁开眼睛,道:“是姝萱丫头么?导师老了,差点就认不出你了。”
姝萱露出一抹动人的微笑,不住的点头:“嗯,樊於导师,我是姝萱啊,导师一点儿也不老,这些年,丫头一直挂念着您呢。”
樊於道:“毕竟岁月不饶人啊,丫头不错,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出落的仙女一般了,诸位贵客都是你的朋友么?你是怎么碰到小阳兄弟俩的?”
姝萱很自然的抱住天涯的胳膊道:“导师,这是丫头的未婚夫,我们是在都城的赌王争霸赛上碰到小阳和小傲的,此番来登州城一则是故地重游,二则是想请导师出山,助丫头一臂之力。”
第六十三章 出山
樊於此时认真的打量着天涯,所谓人老成精,他能感受到天涯浑身散发出的精神气质,心里暗暗点头,此子非常人也!良久,樊於道:“丫头眼光不错,找了个好夫婿,不过我一个糟老头子,还能帮上你什么忙呢?”
在樊於打量天涯的同时,后者也在打量着他,最令天涯印象深刻的是樊於的眼睛,古井无波,睿智而深邃,又有种似有似无的犀利,让天涯心中一震:“前辈有所不知,小子在东山郡有些家业,无奈我这群兄弟灵力修为倒还可以,于经商上却是一窍不通,这些年一直是靠姝萱勉力支撑,早年就听姝萱提起过前辈以及学院的诸位导师,这次又在都城巧遇小阳和小傲,特此前来,希望能请前辈及诸位导师出手相助。”
樊於摇头:“我们这些老家伙教了半辈子学生,也只会教学生,操持生意什么的实在是没这等心思。”
天涯道:“小子并不是勉强诸位前辈去操持生意,而是想在东山郡也创办一所学院,诸位前辈执教半生,经验丰富,若是就此归隐,无所作为,实在是太过可惜,不如多培养几个后生晚辈,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听闻天涯竟然有意创办学院,樊於心中一动,无论是什么组织,要想有所发展,人才都是第一位的,这年轻人倒是有些见识。看樊於沉默不语,姝萱道:“导师,我们一行人准备在附近的鸿福酒店落脚,想必导师还没吃饭吧?不如随丫头一起到酒店一叙,丫头可是有好多话想跟导师说呢。”
舞阳也随声附和:“导师,我和小傲已经决心要跟从姝萱学姐了,相信如果你对我们多一点了解的话,一定会很乐意加入的。”
樊於笑了笑:“也罢,就随你们走一趟,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家业能让小阳如此死心塌地。”
且说樊於随众人一起在离养老院不远的鸿福酒店定好了房间,分两桌落座,万兽堂一众自行畅饮,其他人坐陪樊於,天涯举杯道:“久闻前辈之名,今日始见,小子敬前辈一杯。”樊於也不推辞,一饮而尽:“直接说正题吧,说实话,你想要办学院的想法深得我心,一个组织要想发展,就一定要后继有人,创办学院就是最好的方法之一,我想知道你所说的家业到底有多大?”
天涯道:“小子的帮派叫铁血盟,自东山郡冀州城长平镇的铁血盟发展而来,盟下共有四个分堂,分别是铁血堂,万兽堂、万金堂和天龙堂,铁血堂主守,万兽堂主攻,万金堂主财政,天龙堂主情报,势力范围方面,目前在整个东山郡一家独大,除去四个分堂之外,还有养老院、兵器司以及灵武学院,养老院负责安顿盟内隐退的老人及家眷,兵器司负责打造弟子们所需的兵器,灵武学院不仅对内训练盟内弟子,而且对外开放,无论是修灵者还是普通人,无论有无基础,都可报名参加,强身健体也好,潜修武学也罢,学成之后是走是留决不强求,文成书院之名,如雷贯耳,小子不才,也想在铁血盟旗下建立起书院和灵武学院来培养人才,目前已有冀州灵武学院成型,邀请您出山创办书院正是我们的第二步计划。”
听了天涯的介绍,樊於的心中起了波澜,其一是惊讶于铁血盟的规模,其二是惊讶于天涯的远见卓识,将帮派的未来如此规划,显然不同于其他的平常帮派,一旦成型,就是一股极端巩固的势力:“年轻人有这样的想法,你很好,我曾听丫头提及过长平镇的三家势力,不想短短几年,铁血盟竟然独霸了整个东山郡,这般速度简直骇人听闻,老夫对此也是兴致勃勃啊,不知能否为老夫详细介绍介绍帮派的情况。”
天涯点头道:“铁血盟的情况说来也简单,我们在坐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