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说,他知道如果他老实告诉她他要帮她逃走,她一定不会肯,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将她送走。
他说,爱情虽然没有所谓的先来后到,但是和苏姗多年累积下来的情感,却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割舍的,所以只好对不起她。希望她不要恨他,能忘了他。
他说,他对不起她,唯一能为她做的补偿就只有帮她重获自由。
他还威胁她说,他这么做自然是犯法的行为,但是如果当成她计划性的蓄意逃亡,那么他顶多只需负上责任疏失的罪责,不过如果她向警方自动投案的话,他则会以警察知法犯法罪加三等判处。所以如果她想报复他,那么刀就在她手上。
最后,他要她好好的活下去。
他说得好简单,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不知来处,不知去向,她要如何好好的活下去?
木然的被人送到加拿大,拿着他事前帮她准备好的各种证件和一小笔钱,却不知该何去何从。
在加拿大行尸走肉流浪了不知多久,突如其来的身体不适,才让她发现自己有孕在身,算算日子当时的她怀孕刚好十周。
她一直希望自己能有家人,没想到她期待的家人竟然正孕育在她的体内。
乍然从老医生口中听见自己怀孕的消息,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怀孕,但是老天却送了她一个这么大的礼物,她感动得无法自己,当场大声的哭了起来。
老医生夫妇的子女都已经长大,各自成家,所以在边境城镇的家中,只有他们两人同住而已。知道她是名孤儿又未婚怀孕后,他们俩收留了她,让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所谓亲情的温暖。
只是好景不常,两年内老医生夫妇相继寿终正寝,享年分别是八十三岁与八十二岁。老夫妇的子女皆已习惯住在大城市,所以决定将边境的房子卖掉,因此她只好带着小洁离开那儿。
接下来大概有半年的时间,她和小洁居无定所,去过许多国家,其中包括日本、香港、新加坡等地,最后选择在台湾落脚。
她会选择台湾,除了因为中文是她精通的语言外,最主要是因为一踏进台湾,她就有种莫名的归属感,而且小洁非常喜欢这个充满人情味的地方,甚至还比她更快适应这里。
小洁,她心爱的宝贝,因为有她的存在,她才有勇气活到现在。
每个看过她们母女的人,都说小洁完全是她的翻版,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其实大家都错了,因为小洁的肤色完全像他,有些自然卷的头发也像他,而且手指脚趾细长的模样更像他。
她可以如他所愿的不恨他,却无法如他所愿的忘了他。
小洁是个幸福的女孩,她曾经这么说过,所以在生下女儿后,她便替她取了这个名字。
小洁、小洁,他留了两个小洁在她身边,一个是名字,一个是女儿,叫她如何能忘了他呢?
刘妤告诉她卫沃喾来台湾有两个目的,除了来参加袁烨的婚礼外,另一个目的就是为她而来。
为她而来?
他是为了看她这个老朋友而来的,还是为了看她意外为他所生下的女儿而来的,抑或只是来确定她仍好好的活着?毕竟她曾经答应过他。
事隔将近四年的时间,她实在无法想象他们再见会是什么情况,尤其他们之间又多了一个小洁。
不知道苏姗会不会跟他一起来,如果苏姗也来的话,她该如何面对他们夫妻俩呢?
还好她从来没有拥有他任何一张照片,所以她一点也不害怕小洁会认出他来。
但还有一个人她得提防,那就是奎狩之大哥。因为过去这一年来,他从未放弃想知道小洁的父亲是谁,虽然每次都是用一脸关心加笑嘻嘻的表情问她,但眼中却充满了杀气。
如果真让奎大哥知道小洁的爸爸是个警察,而且还是当年让他感兴趣的那个警骁悍将的话,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唉,光用想的她就觉得头痛。
林雪颜,他从没想过会从别人口中听见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应该只有他知道而已不是吗?
会是和她同名同姓的女子吗?
刚开始听见袁烨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他除了愕然之外,第一个窜入他脑中的便是这个想法,毕竟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太平洋另一端的台湾呢?
可是当小洁这个名字紧跟着出自袁烨口中时,他便呆若木鸡了。
林雪颜?
小洁?
一个巧合他或许还能够接受,但是两个巧合就让人不得不费疑猜了。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这么巧的事才对吧?
不顾好友怀疑的目光加愕然的反应,和袁烨聚会的一整个晚上,他不断向他询问关于住在8楼公寓里那个林雪颜和她女儿的一切,完全漠视袁烨想和他分享自己当了爸爸,以及即将结婚的喜悦。
他知道自己这样有点不够兄弟、不够义气,但是他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因为他从来不曾想过——不,是不敢觊觎他还能够再见到她。
小洁!
他心底最深的依恋。他忘不了她,即使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忘不了她。
那年将她送走后,他同意了苏姗的要求和她重新开始,但是不到一个月,苏姗便再次提着行李离开他,只是这次的理由与他工作无关,而是她走不进他的心,因为他的心早已不在他身上了。
他的心不在他身上?
老实说她这句话困扰了他好一阵子,因为他明明仍正常上下班,正常过日子,她怎会这么说?
直到有次Man's talk,同伴揶揄他对女人的无情,说他根本就没有心时,他才赫然发现苏姗说的没错,他的心的确已经不在自己身上。
他的心在送走小洁的那天早上,在他走出大门之前就已经遗落了,遗落在她身上。
他从没想过要把自己的心找回来,因为他总觉得把心留在她身上的这种感觉很好,尽管他见不到她,但仍能常常想念她。
不过冥冥中自有定数,事隔数年,好友竟捎来她的消息,把他们中断的缘分再度衔接。
小洁,他的心。
这一回将心找回来之后,他发誓,这辈子绝对会好好的守护她,绝不再让她离开他半步。
他卫沃喾对天发誓,他会爱她一辈子的。
第八章
忙忙忙……
乱乱乱……
今天从一早开始,整栋8楼公寓就陷入一片忙乱之中,因为今天是袁烨和井于晓结婚的日子。
劈哩咱啦!放鞭炮了,新郎要出门迎亲喽!
长长的黑头礼车排满整条街,新郎、伴郎帅气挺拔的身影蓦然出现在8楼公寓大门口,令在场所有女性同胞们眼睛一亮,差点没尖叫出声。
天啊,好帅!好帅!好帅啊!
开门、上车,结了红彩、擦得发亮的礼车一部接着一部驶出街口,开进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上,大张旗鼓的朝迎亲之路缓缓前进——即使这个迎亲之路只是在8楼公寓附近大马路上绕三个圈,最后还是得回到原点,不过礼不可废。
相对于8楼公寓外的有条不紊,8楼公寓内的八楼仍然陷在一片忙乱之中。
“于晓,你在干么?怎么连礼服都还没穿呢?”林雪颜送走新郎的迎亲车队后,来到八楼的新娘房查看新娘的进度,没想到却被吓傻了眼。因为新娘不仅还没换上礼服,就连脸上的新娘妆都花了。
“婚纱店给错礼服了,于曦刚才拿去换,还没回来。”待在房里帮忙的于寒无奈的开口。
“我的天,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她张口结舌的叫道:“那妆呢?怎么一张脸花成这样?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你自己问她。”于寒一副不想说的表情。
“于晓,你脸上的妆是怎么一回事?”她转头看向今天的女主角。
“我刚刚吐的时候一时忘了。”井于晓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吐了吐舌头说。
“吐?”她顿时惊瞠双眼,“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会吐呢?你早上吃了什么?”她皱眉问道上脸关心。
“我什么都没吃呀。”井于晓摇头说。为了怕破坏脸上的妆,她连吃东西都不敢,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唉!
“什么都没吃怎么会吐?”林雪颜不解的伸手探视她额头的温度。
“因为我刚刚吃了蛋饼。”于寒突如其来的开口。
“你吃蛋饼跟她吐有什么关系?”林雪颜不解的转头看她。
“你自己问她。”于寒又露出一副不想说的表情。
林雪颜来来回回看了她们俩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于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对蛋饼的味道过敏吗?不对,我记得你很喜欢吃蛋饼呀。”好歹她们也同居了半年多,快一年了。
“嗯,这个……我……”井于晓突然变得吞吞吐吐的。
“你别吞吞吐吐的,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先说,今天你可要忙上一整天你知不知道?”林雪颜一脸认真的说。
“我……嗯……”她仍吞吐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看我帮你说好了。”一旁的于寒终于看不下去,“她怀孕了。”
“啊?”林雪颜呆了呆,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她怀孕了。”于寒缓慢的又说了一次。
“怀孕?”林雪颜忍不住大叫“声,”可是小威两个月前才刚满月而已,不是吗?“她愕然的看向井于晓。
井于晓羞得抬不起头来,一张脸低得几乎要垂到地板上去了。
“哇塞。”林雪颜低叫一声。
“对呀,哇塞。”于寒笑着说。
“你们不要这样啦,又不是我故意要怀孕的,只是不小心就……”她低着头,红着脸低声解释。
“我记得你上回怀小威时也是不小心嘛,看样子根本就没学乖呀。”于寒揶揄她。
林雪颜轻笑出声。
“唉,拜托你们不要再笑我了好不好?”井于晓忍不住哀声求饶。
“好吧,看在你今天是新娘子的份上就放你一马。”于寒笑着说,接着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下去五楼拿我的化妆品上来替你补妆,我的颜色比较适合你今天礼服的颜色。”
“好,麻烦你了,于寒姐。”她点头说。
“跟我客气什么。”于寒白她一眼,转身走,却在要越过林雪颜时,猛然停下脚步。“小雪,你有空吗?”她问道。
“有呀,要我帮忙什么吗?”林雪颜点点头。
“帮我到机场去接人。”于寒说了一个她怎么也料想不到的答案。
“什么?”她呆了呆。
“袁烨的朋友,”于寒说!“他本来是请我去帮他接人的,不过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根本就走不开。”说着她回头看了井于晓一眼。
“他要按什么人?”
“一个叫卫沃喾的男人,本来是昨天就要到的,但临时有事才延到今天。”于寒回答。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在一瞬间停顿了下来。叫她去接他?拜托,这是什么冷笑话。
“于寒姐,你不能叫别人去接吗?我若离开的话,我怕小洁找不到我会哭。”她勉强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常,但天知道她的内心紧张无比。
“你可以把小洁一起带去,车上刚好有儿童安全座椅。”于寒建议道。
“不!”她倒抽一口气,尖叫道。
“小雪?”于寒怀疑的看着她。
“我来帮于晓补妆好了,你去接人。”假装没看到她睑上的表情,林雪颜开口说道。
“我好象从来都没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