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石彻天像哄着孩子似的,轻抚着她的背,“漂亮的眼睛只适合闪着笑意。”
他温柔的眼神、温柔的言语、温柔的举动……唐海菱迷失了。
她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他,忘了她现在是方郁涵。
石彻天无法忽略心头的骚动,她的专注神情吸引住他。
他的拇指改摩擦她脸颊,柔柔的像是疼惜宝贝般,然后轻拂过她的唇,忍不住,他低下了头。
唐海菱不知该如何反应,当他吻上她的唇时,她想推开他的,但双手却使不上力气,她气馁的轻叹一声,忽然一个湿热的物体侵人她的嘴,让她的力气被掏空了。
石彻天紧搂住她,舌头尽情的滑过她嘴里的香甜,他停不住这个他以为的轻吻。
他爱极了她的甜美!
“郁涵……”他喊着她,像要告诉她他的感觉。
顿时,这声称呼唤回唐海菱的理智。
老天!她到底在做什么?她竟然跟他亲吻!?
她猛然推开了他,懊恼自己的回应。
石彻天没说一句话,盯着她被他吃掉口红的唇不放。
唐海菱感觉到他紧盯不放的眼神,惊觉的指住了嘴,随即跑着离开。
“郁涵!”石彻天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双眉拢聚起来。
唐海菱靠着门喘气,想到石彻天的那声呼喊,心就犹如被刀割一般,疼痛不已。
在他面前,她是方郁涵,他这么喊她是正常的,为何她竟在意起他的那声呼唤?为何她竟希望他喊的是唐海菱这个名字?
唐海菱呀唐海菱,你究竟生了什么病?
“海菱。”李玉梅出声叫她。
唐海菱稍整了整乱掉的心绪,转过身面对李玉梅。
“奶奶,您还没睡?”
“阿彻回去了?”李玉梅看得出他们似乎出了什么事。
唐海菱坐了下来,思路仍摆脱不掉石彻天。
李玉梅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轻拍着。
“海菱,你要假冒郁涵到什么时候?”
“奶奶?”唐海菱纳闷地看着她。
“海菱,你跟阿彻就如同两块磁铁,彼此吸引着,却一直在踌躇、顾虑,不敢合在一块。”李玉梅分析着,海菱则是静静听,“你们两个极为相似,阿彻冷峻的外表下,藏着的是颗孤单欲要人温热的心;而你伪装的保护色底下,也有着跟他同样的心。”
唐海菱无语。
她无法否认自己渴望有个懂她、呵护她的男人可以依靠,而这份渴望更是在石彻天出现后才涌起。
可是……他对她可有一丁点的中意?
他贴心的话语、暖热的眸子,可是真心诚意对她流露?
郁涵……
他温柔的轻唤又窜入她脑子,这使唐海菱的心再次揪起。
他一直认为她是方郁涵呀!
她没有郁涵一昌裕的家世,这点就足以让她刚一明芽的爱苗夭折!
冷不防地,唐海菱的身心又被深沉的记忆煎熬着,被辱骂、殴打的痛仿佛瞬间全加在她身上。
她瑟缩在椅上,眼里净是恐惧与抹不去的自卑。
“海菱。”李玉梅心疼的拥住她,知悉她又想起难堪的记忆。
“奶奶……”唐海菱抖着身体,紧紧攀住李玉梅的身子,“奶奶!”她的泪滚落下来,一颗接一颗。
“你没错,别把所有苦痛都往自己身上揽。”李玉梅老眼已蓄满泪水,不忍她如此折磨自己。
“奶奶……”她真的完全失去方向了。
太多太多的困扰,乱得她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傻丫头 ,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吧,别避、别逃,也别再锁住自己了。”李玉梅语重心长的说。
“我不知道……”她啜泣着。若可以的话,她真的想逃离这一切。
李玉梅轻抚她的背,就如往常般给予她暖暖的亲情。
这是她唯一能给海菱的,其余的,她希望石彻天能为她填满。
第六章
方郁涵难得地花了近三个钟头的时间,很有耐心的看完一大叠的资料,她的表情复杂,令人难以猜到此刻她心中的想法。
石彻天的家世、学识、才气、外型……无一不是顶尖,他是所有女人心目中,无可挑剔的好丈夫人选。
她有大好机会,却将他视为烫手山芋,自私的丢给善良的唐海菱,懊悔之意由她皱眉的小动作泄漏出来。
那天与他车子擦撞的偶遇,第N次浮现在她脑海,一见钟情的悸动仍存在心头。
他俊帅冷漠的仪表,牵动着她从未被触动过的芳心,他冷酷不受她吸引的态度,激发着她征服的欲望。
但问题是,她该如何接近他?
告诉海菱撤销原本的计画,她要以方郁涵本尊的身分出琨在石彻天面前?还是先以另外一个身分,去和石彻天做接触?
她拿起电话,没有多想的按下石彻天的行动电话号码。
石彻天被好几个问题困扰箸。
他想到……她轻盈的重量和原本的臃肿不一样。
他想到……她被泪洗涤过的脸和原本的黑沉不一样。
他想到……她摘下眼镜的双眸和原本的呆滞不一样。
他想到……她抹掉口红的嘴唇和原本的厚大不样。
这些发现足以让他确定,她琨在丑陋的外表是个天大的伪装!
但,她是方家大小姐呀!她为什么要做这么繁杂、彻底改造自已外表的伪装?
她常常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悲伤、痛楚,又是怎么来的?
太多太多的疑问,让他实在理不出答案来,他甚至无法将她和方家大小姐的身分连在一起了。
他点燃一根烟,起身走至窗前,吞云吐雾起来。
不知不觉,脑海里又充满了她……
她的每一个情绪转换,撩拨他稳如泰山的心;她生气蓬勃的叫骂,引发他一直深藏的笑容;她哀伤的泪眼,扯出他从没有过的心疼,她柔软芳甜的唇齿,惹起他对她的占有欲。
该死的是,她激起了他对爱情的希望!
更该死的是,她竟然想逃?!
石彻天烦躁的抢熄了烟,电话也在此时响起。
他不疾不徐的接听电话,话机传来女人的声音,但不是他所想的人儿,他心烦的皱起眉头。
再次见到石彻天,方郁涵更加的笃定,她一定要得到他!
“多少?”石彻天直截了当的问。
若不是她非要他出面才愿意了事,他是不会亲自来处理撞车的赔偿事宜。
对于石彻天想快速解决事情、摆脱她的态度,方郁涵的怒火一点即燃,但为了博得他的青睐,她努力的压抑下来,脸上维持着笑容。
“请我吃午餐。”她才不在乎那一笔昂贵的修理费,她只要他多看她几眼。
石彻天挑眉的看着她,今天的她比上次看起来更可口了,但仍刺激不了他的食欲。
方郁涵从他眼里看不到一丝热情,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趁他开口拒绝前,迳自钻进他车里。
只要能得到他,她不在乎要手段。
石彻天蹙眉盯着稳稳坐在他车里的女人好半晌,不耐烦的情绪涌起。
“喂!!只不过是一顿午餐而已,这么难?”方郁涵对着迟迟不上车的石彻天问道。
就一顿午餐而已!石彻天这么告诉自己,他忍着不发怒,坐进车里。
方郁涵在他开动车子时,扬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接下来的午餐是很丰富,但石彻天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根本食不知味。
但方郁涵吃得可高兴了,还天南地北的说不停,也不管他一副不起劲的样子。
“石先生条件这么好,女朋友一定不少吧?”方郁涵试探的问。
石彻天挑了挑眉—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
他不是傻子,早由她热络的表现,知道她对他有意思。
“没有。”他说实话,毕竟他想要的那个女人还在逃避他。
方郁涵一听,喜悦毫不隐藏的出现在脸上。
“那我可要毛遂自荐了。”她信心满满的说。
石彻夭终于认真的盯着她,她是个聪明又美丽的女人,尤其她眼里的自信光彩,把她衬托得更加迷人。
这样的女人,是男人遇到了都会心动,但,他却怪异的不受她吸引。
“但我有喜欢的女人,正在追求中。”石彻天不隐瞒的说。
“喔?”方郁涵可不轻易罢手,“谈谈她如何?”她压根都没想到他说的是唐海菱。
石彻天没说话,他不打算跟她有任何交集。
可恶,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
方郁涵咬了咬牙,隐忍住大小姐的脾气不发作。
对于他,她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明晚我请你吃饭。”她巧笑的订下下一次约会。
“我有事。”石彻天当面拒绝。
“那么……你什么时候方便? ”头一次,她不惜拉下娇贵的身段追求一个男人。
“我对你没兴趣。”石彻天无情的说。
方郁涵气得差点把桌上的餐食朝他砸去,但她没这么做,因为她难得碰到让她一见钟情、二见倾心的男人。
她发誓,无论如何都要让他爱上她!
“现在没兴趣并不表示以后没兴趣。”她依然露出可人的笑容。
石彻天不悦的拢了拢眉,话都说这么明了,她还不死心?
这女人可真是……讨人厌!
“我一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他冷硬坚决的道。
方郁涵当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怒意,但她可不会就这样打退堂鼓。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啰!”她说了句挑战的话,眼里闪烁着百分之二百的信心。
石彻天微微牵动嘴角,他想,他会让这女人尝尝败战的滋味。
才刚下班,唐海菱显得有气无力,上班疲累是原因之一,但最大的因素是石彻天。
这几天,他没来找过她,就连一通电话也没有,她因此少了元气,做起事来提不起劲,动不动就想起跟他相处的时光。
就像现在,她只不过是要掏出钥匙开门,却停在门口不动,脑子里又全装满了他。
“为什么要逃?”
唐海菱被背后传来的这句话,震僵了身子。
石彻天走近她,近到贴上她的背,感觉她颤了一下。
“我给了你三天的时间,你还是选择逃?”这三天他不找她,失落感找上了他。
“我没有……我……”唐海菱的反驳显得很薄弱。
她的确是在逃呀!
“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石彻天的嗓子像是要说服她似的。沉柔好听。
“我……”唐海菱一时无法答覆。
她刻意甩开想他的念头、她刻意忍住想见他的念头、她刻一息忽略他已经慢慢侵入她心里,这些刻意都足以证明——
她想逃!
“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石彻天冉重复一次。
他没办法马上理出对她的感觉,他只知道这感觉他从未有过,令他想紧紧抓住这个机会,让这感觉能清晰的浮出来。
唐海菱摇摇头,她还是想逃,她不想再增添仟何会困住她的烦事,说她胆怯也好、懦弱也罢,二十几年来,心里所承载的苦痛够她受了。
“你在怕什么?”召彻天扳过她身子问。
“我——”唐海菱跟他的眼对上,心莫名震了一下。
她明白,她就快掌控不住自己的心了。
但是,她的确是在害怕呀!
她怎能告诉他,自己是个冒牌货?她怎能告诉他,自己不堪的出身?
好多好多的害怕,她怎说得出口?她的害怕只能藏在心深处。
石彻天看着她湿濡的眼及轻颤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