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信说得没错,如果自己出声,在黑暗中,有意图的人是很容易辩明他所在的方向的。
但是雀雀……雀雀出了什么事?使老三发出那么惊慌的声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莫顶在黑暗中,握紧了双拳。
黑暗中,左信的眼睛,突然由灰暗变成一种透明!
一条与黑色一样的黑色的人影,此刻就立在左信前面,左信目测大概距他只有两米的距离!
一个闪烁着莹光的手臂套环突然发出了浅银灰色的光芒!
电火堂的首席杀手!左信再熟悉不过!那么他是其中的那一个?左信一时却不能确定。
光芒突然就闪到了左信跟前。左信没动。
“跟我来。”一个冷冷淡淡,却极细腻的声音传入到左信耳朵中。话音落下,光芒不可思议的掠开远去!好快的身手!一旁的莫顶在心底暗自赞叹一声。感觉到一丝风声逝去,莫顶知道他身边的左信已经离开。
灯突然全部又亮了。莫顶冷冷的半眯起眼,看到雀雀晕厥倒在床上,而一旁的老三拼命的抖着,不停的流下眼泪。老二看起来算最好的,她脸色惨白,浑身也在抖,可还没有流下眼泪,只是用一双恐惧的眼睛,盯在地上。
地上,有一只断手。而断手上,还有一把匕首。
“你们有受伤吗?”莫顶走上前后,回头看了眼跟进来的德召和德远,然后示意同样已跟进来的钟射英将断手赶紧处理掉,他走到雀雀身边,看到雀雀只是受到惊吓晕厥过去,不由松了口气。他不用问,也能够猜出个大概:必然是有人想趁机伤害雀雀,但又是谁把雀雀救下呢?
“老二,你说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莫顶问,除了岩岩,她们中,也只有老二说话稍微清楚点。老三虽然话多,可常常越说越让人找不到主题。
可老三却抢着回答了,一边大声的哭一边回答:“岩岩出去后不久,突然来了个黑衣人,蒙着个面,他一跑进来就举起刀,要杀雀雀……真是吓死我了!看着那一刀就下来了……真是好吓人……呜呜……”可能想到了当时的惊险,老三又大声的哭了起来。
莫顶无奈的看着老三,不冷不热的道:“现在没事了,老三你也没必要再怕了。”他又看了老二一眼,还是想听听老二怎么说。
德召和德远相互看了眼,眼中闪过笑意,似乎在说:瞧,够奇迹吧!莫哑巴也会安慰人了,要是说鸡蛋会变成树,也是可以让人相信的啊。
老二显然也知道莫顶想知道什么,她道:“其实老三说得够详细了,事情就是这样,那个人一刀朝雀雀砍下来,老三就大叫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又蹦出个矮个黑衣人,他的速度更快,也是一刀……却是把那个要杀雀雀的黑衣人的手给砍了下来……”可能想到了那血腥的场景,老二突然打了个冷颤,咬了咬牙齿,才继续说道,“我看到那个手往地上掉落时……突然灯就黑了!然后,我们什么也看不到了,只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雀雀!雀雀!你怎么啦!啊?!”岩岩慌里慌张的往里面跑着,却在进门的刹那,正好遇到钟射英拿着一只断手出门,而那只手上,还有血往下滴着。
“啊?!钟大爷……你……你……”岩岩连连后退,直退到楚傲天胸前,再无退路,岩岩乌黑发亮的眼睛,极度惊恐的看着钟射英和他手上的那只断手,吓得不停喘着粗气,手指着钟射英,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岩岩别怕。”楚傲天忙将岩岩的脸按到自己怀中,不让她再看,他拍拍岩岩的背,轻声道,“那只手那么粗糙那么大,肯定不会是雀雀的……”他不说这些还好,一说,岩岩立刻将他推开,心里再害怕,也顾不了的转过头又冲向雀雀的房间。
“发生什么事啦……”岩岩看到倒在床上的雀雀,虽然知道她晕厥了过去,但也知道她是安然无恙的,不由松了口气。
“有人试图再次伤害雀雀,所幸没有成功。”老二道。
“又来啦?!”岩岩皱起眉,她担忧的目光瞪了莫顶一眼,又瞪向楚傲天,不满地道,“认识你们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我不用脑袋想,也敢确定:想杀雀雀和想杀我的人……都是一群脑袋塞满了黄泥巴的蠢家伙!”
“为什么?”楚傲天不明白。
“聪明人不会弄错要杀的目标!更不会随便找个替罪羊来杀,不是吗?!”岩岩没好气地道,“我岩岩活了二十多年啦,以前怎么没见被人追杀过?就是遇上你和千年雪妖,遇上你们这些倒霉蛋,所以我和雀雀才会跟着倒霉!”
楚傲天看了莫顶一眼,看到莫顶也看向自己,不由微笑起来。
莫顶看到楚傲天虽然在笑,但眼中却同时闪出一丝阴冷的寒意。以莫顶对楚傲天的了解:楚傲天不会再在沉默中等待了,他要主动出击了么?
风冷冷的吹过。
尺长的枯草被风肆掠。
好空阔的山顶。似乎可以一眼收尽全部的风景。
月亮淡黄,而星星稀少。
左信笔直的站立着。
前面的光芒依然。黑色的黑衣人,在月光下,依稀可见。他个头不高,比左信至少矮了两个头。看上去,他很瘦弱,似乎此时山顶那冷冷的风,一不小心也可能会把他从左信面前带走。
沉默在他们之间,流转了许久。
黑衣人的眼中,在黄色的月光下,突然多出个什么东西,使他的眼睛,变得晶亮起来。
“你若没话说,我便走了。”左信终于开口,灰暗的眼睛,看着那闪烁着银灰色光芒的手臂套圈,似乎在银光的带动下,眼睛也变成了银光般的色彩。
“师傅……”黑衣人开口,不似在莫顶家中要压制声音,这口一开,竟有若黄莺出谷,极为悦耳动听!很明显的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左信淡淡道:“你错了。我早已不是你师傅。”
“如果师傅愿意,师傅当然还可以……”
“雪子,左信不愿意。”左信声音很平淡,却回得有一些急,似乎不想听到雪子说更多。
雪子扯下脸上的蒙面的布,在月光下,她美得出奇,只是美得有一些灰暗,一种说不出来的灰暗。仿佛少了一份生机。
“师傅永远是雪子的师傅!”雪子突然双膝跪下,她抬高头,灰蒙蒙却极美的眼中有一些泪光,“雪子再次求师傅不要抛弃我们,其实只要师傅愿意,凭我,凭高强,凭齐唯旋,凭我们三人的力量,谁可以阻止师傅在电火堂重新开始?!只要师傅同意,雪子愿意不惜一切,也要找回五年前师傅放走的那个女孩子……”
“雪子!”左信冷冷道,“你错了!不论是谁如果想要去伤害她,左信情愿一死!也要保她平安无事!”
雪子呆呆的愣住,她看到左信那灰暗的眼神中,突然闪耀出某种夺人心魄的光泽,雪子的眼中,流下眼泪。
“师傅真的不要我们了?”雪子闭上眼,然后再睁开,眼中现在冷冷而灰暗的杀机,她冷冷道,“师傅,你可知道我们……”
“雪子什么也不要说。雪子也好,高强也好,齐唯旋也好,你们要做什么只管做。”左信淡然道,“左信永远等着。左信不会再回头。”
雪子再次一愣,她看着左信,不甘心的大声道:“师傅!”
“你没有离开电火堂,就永远还是电火堂的杀手,而且是首席杀手!”左信淡淡却有力地开口,“杀手没有敌人,只有要杀的人!杀手应该只做杀手该做的事!”他说完,不再看雪子,转过身,往远处走去。
雪子看着左信的背影越去越远,跪在地上久久未动。冷冷而灰蒙蒙的眼中,闪烁出冰冷的悲伤。
第十九章
雀雀低着头,老三低着头,老二还是低着头,她们三个人坐在床沿,排成一条直线坐着,都低着头。
岩岩在她们面前走了两个来回后,怒其不争的眼睛瞪了她们一眼又一眼之后,终于开口了。
“我这个老大真是白当了!你们把我的话当放屁啊?雀雀,尤其是你!”岩岩指责的眼神瞪住雀雀,雀雀抬头看了她一眼后,立刻又把脑袋给垂下去了,那可怜兮兮的眼神让岩岩见了,几乎就要忍住不再骂她们,但一想到事情的经过,她的脾气又冒上来了,“你晕倒了不更好?别人要杀你,连抓你的力气都可以省啦!我说过了,无论什么时候什么事情,奇迹总是会出现在最绝望的时候!你们忘了吗?说过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别人要杀你,你倒好,自个儿晕过去了!连反抗的机会都不把握住,真让我失望!”
“岩岩……”雀雀可怜兮兮的开口,眼神里充满了柔顺,“我也不想啊……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害怕……就……就这样晕过去了……”
“是啊是啊,当时的情况很危急的……”老三立刻抬起头来,似乎也想能够替雀雀解释清楚。
“是啊是啊,”岩岩学着她的语气,然后极没好气的瞪向老三,恨恨道,“老三,闭上你的嘴!不知道情况越是危急越要急中生智吗?否则怎么逃脱!我还没开始说你哪!你当时大叫倒没错,至少叫出来,兴许还真能叫来两个人来救你们,可你又哭什么?哭了别人就不杀你们了不成?哼!哭得个稀里花,好,就算关键时刻你想上前帮雀雀打架,你那泪眼模糊的眼睛,能看清对方在哪里站着吗?我倒奇怪!不知道你们脑袋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我,可我害怕嘛!”老三小声的抗议着,她小心翼翼的看了岩岩一眼,看到岩岩脸上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她小声嘀咕道,“难道你被那个什么叫高强的抓住时不害怕……我才不信呢!”
老三的声音虽然小,但岩岩听到了。没听到还好,就是听到了火气才更大,岩岩突然一步就窜到了老三面前,也不管老三在突然间被她吓得整个身子往后倒去,岩岩抓住老三的双肩,将脸逼到老三眼皮子底下,一字一句,用听起来极为恶狠狠的口气问:“我有说过不害怕吗?看到死亡在前面等着却不知道害怕的人,那不是人,是猪!笨猪!我看你也快到那一步啦!我当然害怕,可我晕了吗……”岩岩突然止语,她松开老三,摸了摸后脑勺,用力的咳了几声,她是在这一刻想起:她其实也晕了,而且是两次。不过,好像不是她自己被吓晕的,而是很莫名其妙就这样晕过去了。可那也还是晕了。
岩岩的表情有了些不自在,她用力的瞪大眼,看着老三。
因为她突然咳嗽而不再说话,使另三个人奇怪的同时抬起头来看着她,岩岩于是赶紧嗯了声,虽然有点断续,但总算把话接着说了下去:“我……我都被你们给气得……没话说了!”
老三撇了撇嘴,再次小心翼翼的瞧了瞧岩岩脸上的表情,然后又垂下头,用又小声又迅速的声音道:“老大好像有说过: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晕过去两次哦。”
岩岩被老三揭穿,反而松出口气,她用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说道:“我是晕过去两次,可那不是被吓的!而且当时我也有逃跑……”
看到她们三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岩岩嘴往上一翘,不高兴地问:“怎么,和那千年雪妖呆了几天,你们就学会了造反不成?”
“怎么敢啊,你永远都是我们的老大!”老三急急表白。
“那是当然!怎么,听你的口气:行动上不敢归不敢……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