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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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纪- 第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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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睢摇摇头,不当一回事,笑道:“就这事?在秦国,谣言没用。山东六国在秦国散布的谣言多如牛毛,却没有一件有效。”

后人多指责秦国善用卑鄙手段,爱用谣言,先是罢了廉颇的兵权,后是罢了李牧的兵权。其实,山东六国在秦国散布的谣言多如牛毛,比起秦国在山东散布的流言多得太多了。让人惊奇的是,秦国在山东散布的谣言,个个皆准,个个皆有奇效,而六国在秦国散布的谣言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儿用处。

原因就在于,秦国政治清明,律法森严,谣言没用。而山东之地,律法粗疏,君王昏暗,喜怒无常,秦国的谣言每每有奇效。

“丞相,你就真不担心?”郑安平很是焦急。

“这有何担心的?我当时就禀报了秦王。”范睢摇摇头,一点也不在乎。

“秦王英明,自然是不会信,可是上将军呢?”郑安平的声调转高,几乎是在咆哮:“丞相,你是当局者迷。上将军一心起兵灭赵,秦国没有钱粮,不得不撤军,你说,如此之事,上将军会痛快吗?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若是能有钱粮的话,就一定能灭了赵国。此时谣言一起,上将军必然会信。”

范睢一脸的惊讶,嘴巴张了又张,数度欲言,却是说不出话来。

“我打听过了,上将军府里宾客盈门,军中将领几乎都去了,个个气怒不平,多骂丞相为山东贼。丞相,你听听,这就是危机。”郑安平脸色变了,有些发青:“战国百年,一国之重在于三人,一国君,二丞相,三上将军。若上将军心生不满,与丞相作对,这就会将相失和,国之大忌。”

“谢郑兄弟提醒!”范睢好象火烧了屁股似的,一蹦而起,大吼一声:“备车,我这去上将军府上解释。”

郑安平说得没错,战国时代,最重要的就是三个人,国君、丞相、上将军,若白起心生怨恨,与范睢对着干,这就是将相失和,秦国的麻烦就大了。

……

白起府上,吵吵闹闹,跟菜市场似的,尽管白起的威望很重,也是压不住众将了。

王龁、王陵、桓齮这些重将个个一脸的气愤,吼得山响,仿佛这不是位高权重的上将军白起府第,而是菜市口似的。

“上将军,你说吧,你管不管这事?”桓齮粗喉咙大嗓子,拍着短案,吼得山响:“长平三载相持,近三十万锐士伤亡,这是何等惨重的代价?赵国覆灭在即,秦王却下令退兵,我们当时就猜测朝中有奸臣误君,果不其然,山东贼子窃居相位,误导秦王,贻误战机,错失灭赵良机。”

振臂高呼,慷慨激昂:“上将军,你若不管,你对得起物故的三十万锐士吗?他们随你征战,东挡西杀,南破强楚,东击强赵,从不皱一下眉头,他们对你无比信任,你对他得起他们吗?”

白起双眼闭上,双手紧握成拳,呼吸粗重。

“什么没钱粮?狗屁,那是籍口。”王龁接着往下说:“大秦自商君变法,历四代国君,百年积累,还不够我们三载消耗吗?大秦不是没有钱粮,是奸臣不愿上将军灭赵,成就三公之位。”

白起眼睛睁开又闭上,紧抿着嘴唇,脸色泛青了。

“上将军,你也不想想,范睢是什么人?他是天下智士,他的才智谁个不知,哪个不晓?”王陵火上浇油:“穰侯如何?明智强横之士,把持朝政数十年,更是秦王的亲舅舅,得太后之宠,就是这样一个人,还不是给范睢跟玩儿似的夺了相权。连异人公子都能想出两全齐美的妙计,他就想不到?”

噌的一声,王陵站了起来,吼得更大声了,如同雷霆轰地:“他不是想不到,他是不愿上将军成就奇功。战国百年,就未有一个战国被灭。若上将军灭了赵国,这是不世奇功,位在范睢之上,他这是力阻上将军成就此功。”

王陵绰号“鹰眼狐心”,是说他有着鹰一样的敏锐观察力,有着狐狸一样狡猾的心计,他是白起的得力助手,很得白起信任,他这一表态,极有份量。

白起紧闭着的双眼猛的睁开了,两道锐利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刺穿虚空。

蒙骜紧抿着嘴唇,并没有说话,却给心直嘴快的桓齮逼迫:“蒙骜,你怎生不说话?”

“我是齐国人。”蒙骜迟疑了一下。

“放屁!”桓齮爆粗口,很是不满的瞪了蒙骜一眼,道:“都是老兄弟了,出生入死数十年,谁把你当外人了?说!”

蒙骜本是齐国人,却投奔了秦国,还被重用,成了白起的得力助力。王陵、桓齮、王龁他们把蒙骜视为过命的兄弟,并没有把他当外人,一向直来直去。

“依我说,这事是不是先打听打听再说,莫要急着决断。”蒙骜持重之人,行事稳妥。

“什么叫急?”桓齮是霹雳性子,当场就飙了:“范睢这贼子只手遮天,你能打听出什么?”

就在这时,铁鹰锐士进来禀报:“禀上将军,丞相求见。”

“这贼子还敢来?我宰了他!”桓齮双眼一翻,精光暴射。

“胡来!你不想活了?这里是秦国,不是山东肮脏之地,任你胡来。”白起厉喝一声。

按照秦法,他们今天聚在这里骂范睢,都是大罪了,若是桓齮再把范睢怎么着了,砍头是铁定了,哪怕他的功劳再大十倍也是个死字,因为秦法不存在功过相抵的说法,功是功,过是功,天大的功劳也不能抵细过。

白起一发话,桓齮不敢再由着性子了。

“就说我旧伤复发,不便见客。”白起眼中精光一闪。

自此以后,将相失和已成定局。

第四十一章 高踞上位

邯郸城南,是工商区。

菜市口里有一家狗肉铺,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正在熟练的解着狗肉,一块块狗肉整整齐齐的堆放着。

“好刀法。”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点头赞扬。

狗屠的刀法相当了得,他一直以此为傲,听了这话,头一昂,胸一挺,假谦虚道:“哪里,哪里。若说别的,在下自然不敢与人比,说到这解狗,那可是一绝。”话语前后矛盾,却是傲气十足。

“客官,你可是要买狗肉?”狗屠趁机推销,道:“说到狗肉,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这里的狗肉是全邯郸最好的,就是王宫里的狗肉也是我这里送的呢。”

“那是那是。”中年男子顺嘴赞一句,道:“狗肉我不要了……”

狗屠脸色一变,脸上的热情荡然无存,大是不耐,手中的刀一挥,就要接着解狗。

“……不过,我要点别的……”中年男子话锋一转。

狗屠手中的刀停了下来,眼中泛起光采。

“……比狗肉更值钱。”中年男子的话充满诱惑力。

“先生你要什么?”狗屠满脸堆笑,亲切得如同见到老祖宗似的。

“我是信陵君的门客,你帮我做一件事,你可得十金。”中年男子的话很诱人。

“真的?”狗屠一年也赚不了十金,他眼里全是美妙的小星星:“要做何事?”

……

赵氏府第,今儿热闹非凡,宾客盈门。

赵烈拖着伤体,忙前忙后的张罗着,迎接客人。

吕不韦本是天下有数的商家,拍他马屁的人很多,他要订亲,赶来道贺的宾客本就不少。更别说,平原君和信陵君两个名满天下的“贤公子”联袂齐至,这是一大盛事,闻讯赶来的宾客就更多了。

平原君是赵国丞相,位高权重,寻常时日哪里能见到,若是能见上一面的话,那也是一种荣耀。

信陵君更是“战国四公子”之首,虽然眼下还没有功成名就,没有击败秦军,没有成就美名,却是因为他养客自重,不比平原君差,想一睹他真容的人不少。

种种原因,造成赵氏今儿是宾客盈门,院里到处都是人,连坐的地儿都没有了。

“吕氏商社果然是财雄势大,影响如此之广,跟着吕氏商社,我就有好日子过了。”赵烈很是欢喜,很是享受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

然而,他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就是眼中如欲喷出火来,双拳紧握,脸色发青,因为他最不想见到的人来了,这个人就是秦异人。

只见秦异人身着崭新的镶金锦袍,头戴崭新的玉冠,足蹬崭新的软底锦靴,腰佩玉镶金玉饰,整个人焕然一新,就跟个大姑爷似的。

赵烈与吕不韦去秦异人府上抢人不成,反给秦异人折磨得不成人形,他对秦异人的恨意如同滔滔长江,连绵不绝,一见到秦异人的面,身上的伤口又疼了。

“谁让你来的?”赵烈上前一步,拦住秦异人。

“二叔……”秦异人伸手在他的肩头重重拍了几下,那里正是伤口所在,赵烈痛得直抽冷子,恨声道:“谁是你二叔?”

“过了今儿,赵姬就是我的人了,你当然是我的二叔了。”秦异人仿佛没有看见赵烈喷火的眼睛似的,笑得更加欢畅了。

赵姬怎会是你的人?今儿是吕不韦订亲的日子,好不好?过了今天,赵姬就是吕不韦的人了,怎么又成了你的人,你这人真拎不清。

“你休想!”赵烈当然要维护吕不韦,斥道:“没邀请你,你赶紧走。”

“谁说没邀请本公子?”秦异人从怀里掏出请帖,抛了过去,斥道:“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这是吕不韦那厮亲笔写的。”

“胡说!”赵烈很清楚,秦异人与吕不韦是死对头,吕不韦断不会邀请秦异人,以看笑话的心情把帖子一瞧,当场就傻了:“这……”他就是想破脑袋也是想不明白,吕不韦为何邀请秦异人这个死对头。

“你可瞧清楚了?”秦异人双手抱在胸前,眯眯眼睛。

“瞧清楚了。”赵烈还没回过神来,机械似的回答。

“要不是看在吕不韦那厮人还不错的份上,先是为公子送了不少金,今儿又要送个大美人给本公子的份上,本子还赖得来呢。”秦异人笑得很开心,仿佛叫化子捡到元宝似的。

今儿是吕不韦订亲的日子,是要从你手里硬生生抢走赵姬,怎生又成了要送美人给你?你真会做清秋大梦。

“来者都是客,我暂时不与你计较。”赵烈也是个明白人,虽然他不解吕不韦邀请秦异人的用意,却也知道吕不韦必然有安排,自然不能把秦异人赶走,道:“你随我来。我给你找个位置。”

“好啊。”秦异人不当一回事,跟在赵烈身后。

赵烈眼珠子乱转,一抹坏笑浮现在嘴角,带着秦异人直奔末座而去:“这里,你坐这里。”

“我坐这里?”秦异人眼睛一翻,精光暴射。

“你来得最迟,自然要坐末座。”赵烈自以为得计,得意的一昂头颅。

秦异人与吕不韦之间的事儿已经传开了,不少人识得他,一见他到来,大是诧异。紧接着就是好笑,交头接耳:“吕不韦今儿要订亲,要纳赵姬,却偏偏请了秦异人,这是要羞辱他啊。”

“果是妙计!当着秦异人的面纳了赵姬,还有比这更让人伤心的吗?还有比这更羞辱人的吗?今儿有好戏瞧了。”

“好戏已经上演了。你瞧,要秦异人坐末座,这就是在给他难堪,在羞辱他。”

“堂堂第一大战国的王孙,若是坐了末座,会成为笑柄的。”

宾客们睁大眼睛,准备瞧好戏。

“啪!”秦异人重重一个爆栗敲在赵烈额头上。

“你……敢打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秦异人拍了,赵烈很没面子,气呼呼的。

“我是在教你,教你何为礼仪。”秦异人冷声道:“你脑子是被夹了,还是被驴踢了,竟敢让王孙坐末座,你也不怕丢人?”

先撇开秦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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