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姑娘,放轻松一点。”甘宁柔声安慰。
但是溺水的人抓到一根稻草都会紧抓不放了,何况还抓到一个人!
“不要!不要!”秋月更是紧紧的抓住他,唯恐自己会沉下去。
这时两人的身体又往下沉,又是一阵鼻子嘴巴的进水酷刑。
水下的秋月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想拿甘宁的身体当垫背;但经验丰富的甘宁,早就又让自己和秋月短暂地浮了上来。
“秋月姑娘,别慌!”他连忙趁这个机会告诉不知所措的她,“你越慌,我们沉得越快。”
基本上,跟一个溺水的人讲道理,就是一种白费工夫的举动。
甘宁自然知道这番道理。尤其看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秋月,竟然露出惊慌的神色,更是一阵不舍。
虽然不愿意,但是如果再让她这么折腾下去,只怕两人都得溺死。
再一次又从湖面浮上来时,甘宁干脆二话不说,一个手刀重击秋月的后颈。
这招收效甚快。原先如泥鳅般扭来扭去的秋月,立刻停止挣扎,身体软绵绵的往湖里沉了下去。
第五章
冷。
秋月缩了缩身子,想将身上的棉被拉紧一点,但棉被盖到头,却将脚给露出来;盖住脚,头却又露了出来。
来来回回弄了好几次,却怎样都弄不好。她的脾气来了,终于勉强睁开双眼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见一把火正在自己脸前不到三尺的地方,烧得柴火劈哩啪啦响。
终于搞清楚自己并不是躺在舒适的家中,而是在荒郊野外,秋月的睡意一下子全消,立即一古脑的坐了起来。这么一坐,一阵痛楚却突然从脑后清楚的传遍全身,痛得她瑟缩了一会。
她摸着后脑勺,一摸到脑后方的肿块,全身如遭电殛,痛得她紧皱眉头。
只不过这么一痛,先前的记忆突然涌现,她一下子想起自己昏睡前究竟发生何事。
天杀的!那个该死的凶手呢?
扶着后脑勺,她连忙往四周张望。正要开口找人时,却看到一张傻脸正漾着大大的笑容躲在身后。
“喝!”秋月当场被吓得十足十,连忙手脚并用就往相反方向滑去。只是她没搞清楚,她后方还有一团火正等着她。
甘宁一点也不含糊,他大手一伸,她的纤腰就落入他的大掌中。
“后面有火。”他轻声告知,在她慌张的黑色眼睛中,他看到了自己的笑靥。
秋月一怔,他这句话倒提醒了她,也让她稍稍镇定了一下。
甘宁半蹲,双手贴在秋月的腰际,两人两颊相隔下过半尺,几乎都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吹拂在脸上的温热感。
而秋月双手反射性的贴在甘宁结实却赤裸的胸膛上,她愣了半晌,好一会儿才将视线移到两人“肌肤相亲”的地方……
喝!她慌忙放开手,又往后退去。
“小心!”见秋月又要往后方的火堆退去,甘宁干脆一把将她抱个满怀。
不管施抱者有没有心,被抱者就是感受有异。秋月这辈子还没跟个男人这么接近过,何况还是整个身子几乎靠在一个赤裸的男人身上。
她只觉得心跳加快,耳边似乎可以听得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感受到秋月浑身僵硬得像石头,甘宁稍微将她拉开点距离。看着她发直的双眼,他突然感到一阵好笑。
“怎么了?为何这样看我?”他低头细语,曾几何时,他粗嗄的声音也能显得如此温柔。
“我……”毫无心理准备的秋月,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加上他靠自己又靠得这么近,近到他们两人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近到在他的眼中,能看到她自己……
她连忙心虚的低下头,却在看到自己的穿著时,杏眼倏然睁大。
怎么……她怎么……只穿著里衣?!
这么说来,他们两个不仅是手对胸膛的赤裸接触,连身体和身体之间也算是第一类接触啰?
脑袋“轰”的一声,秋月被这个惊人的事实炸得一片空白。
她完全可以感受得到,甘宁的大手正在她背部不规矩的摩挲……
愣愣的看向甘宁,只见他竟一脸陶醉的表情。
色鬼!
二话不说,秋月屈膝就往甘宁的肚子撞去,然后迅速挣脱他的怀抱,躲到一旁看着他抱肚子跳脚。
“你……你在干什么?”甘宁简直不敢相信,方才的旖旎气氛竟然一下子成了痛楚的地狱。
眼前这个女人根本是个魔鬼!
秋月转身背对甘宁,双手将自己环抱得紧紧的。“你这个无礼的采花贼!还敢问我干什么?”
甘宁一怔,见秋月此刻的举动,随即了解她话中之意,差点没暴跳如雷。“你这笨女人!”
“你说什么?”秋月恶狠狠的回过头,一口贝齿只差没咬过去。
“你给我看仔细一点!”甘宁摀着肚子站了起来,大吼道:“总不能让你穿湿的衣服吧!”
他手指着不远的地方,秋月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自己的衣服和他的衣服正在两树之间随风飘扬。
“我没把你的衣服扒光光,还留了件里衣,你就该感激!”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知道好歹”?
秋月却几乎想拿把刀子砍下这人的脑袋。
“搞清楚——你是男人,我是女人!”她咬牙切齿,只差没当场吐血,“男人袒胸露背,可以;但是,你几时见过女人只穿著一件里衣到处跑?”
甘宁答得名正言顺,“一切都要从权。”
“从你个鬼!”秋月快疯了。“要是一切从权,我已经不知道要嫁给多少人了!”以往行军,就算再脏、再难以忍受,她也不敢学那些士兵跳到河里洗澡,就是这个理由。可是眼前这颗猪头脑袋,却一点也没办法理解的样子。
她的衿持、她的一世英名,她守护这么久的贞操,竟然就在她莫名其妙被敲昏后,毁于一旦!
甘宁又是一怔,他那转不太过来的脑袋,好不容易从秋月泛着泪光的眼眶中,感受到一丝事情的严重性。
“顶多我娶你。”抓抓头,转眼间,他就想到了最好的解决办法,“反正我还没娶亲,也不在乎——”
“啪!”一个巴掌打断了甘宁的话,也打来了他的惊愕。
这个女人又打他一巴掌!
连他娘以前也没打过他这么多次,这个非亲带故的女人竟然每次见面就打他!
“你干嘛又打我?”摀着脸颊的甘宁,正要朝秋月大吼,却在看到她的眼泪掉下来后,声音嘎然而止。
“我干嘛嫁你?”她又气又委屈,满脸倔强却又不断掉眼泪,看得他心都揪疼了。“我为什么要嫁你?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嫁你?”
“我……”连续三个相同性质的问题,问得甘宁语塞,“我……我很好啊!”他忙不迭的展现自己的价值,“我年纪刚好,也当个不大不小的官,没媒妁之言、从小指亲的对象,脾性也还不错……”
瞪着甘宁不断的陈述,噘着嘴的秋月,终于决定不要再理会这个人了。
这个该死的东吴人,讲了这么多,就是没有讲到重点!
算了!她当机立断,决定不要浪费口水在这个难以沟通的东吴男人身上。
见秋月转身就走,甘宁连忙追了上去,“哪有人没听人说完话就走的?”他想拦住她,却又不敢动她身子,只好挡在她面前。
看了眼拦在面前的甘宁,秋月冷冷的说:“我要去穿衣服,不要拦我!”
看着秋月俏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甘宁这才赫然领悟,为什么女人不能穿著里衣到处跑。
因为……因为这会引诱一个正常男人犯罪。
秋月微湿的长发从两颊披散下来,越过纤细的肩膀,通过微凸的山丘,顺着玲珑有致的线条,停在令人遐想的臀部上。若非她此刻的神情太过犀利,否则就像是只慵懒而优雅的猫儿,正勾引着男人最原始的情欲。
他发现,他竟然有了反应。
甘宁慌忙转过身去,担心秋月会发觉到他的不对劲。
死男人!
对于自己倒霉的遭遇而怀有满肚子脏话的秋月,已经决定赶紧打理好自己、逃之夭夭了!再跟这个男人有任何接触,她有几条命都不够赔!
她赶紧走到晾衣服的地方,取下自己的衣服。虽然尚未完全干透,但她还是忍着穿了起来。毕竟穿著一件快干的衣服总比穿著一件里衣好。
穿好衣服后的秋月,徒手梳拢自己湿乱的长发,却发现甘宁竟坐得老远,用奇怪的眼神直盯着自己。
在看到秋月发现自己偷看时,甘宁连忙假装在看四周的风景。可是她却没漏掉这样的动作。
又再想什么诡计吗?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她就一阵紧张。
“你在干嘛?”秋月停下动作,张大杏眼瞪着眼前这个男人。
突然听到秋月冷冷的声音,甘宁吓了一跳,对于自己方才的偷看,有点心虚。“我在看……四周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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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看到什么?”
看着秋月侧坐在地上,一头长发还斜披在身上。在阳光的照耀下,让她的美更添三分,他几乎屏息得不敢说话。
一个美丽的女子!
甘宁想这么回答,却怕秋月的铁拳又砸过来。“没有。”他慌忙改口,“什么都没看到。”
早知道他会这样说。
了然于胸的秋月,一脸的嘲讽,“那你还是看仔细点吧!每次我们两个碰在一起,绝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怎么这么说?”甘宁蹙起眉头。
“咱俩八字不合!”秋月咬着牙,“每次见面就打架拌嘴,今天还差点被你害死!你自己想想,我们两个碰在一起时,有出现过什么好事吗?”
甘宁一愣,“这不完全都我的错啊!那是……”正要往下说,却见秋月想杀人的眼神瞬间又射过来。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啊?
欲哭无泪的甘宁,看着浑身湿漉漉的秋月,只好和着眼泪将满腹委屈吞进自己的肚子里。
“吼——”突然,一阵响彻山林、震撼天地的巨吼,毫无预警的传了过来。
两人同时听到这声巨响,都是一愣,面面相觑着。
“你方才有听到什么吗?”甘宁明知故问的道。
“没有!”秋月一面连连摇头,一面火烧眉毛的站了起来,“我什么都没听到。”
“没听到?”甘宁也跟着站起来,看到秋月慌张的四处张望,“那你干嘛这么紧张?”连他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我的马?”秋月没时间理会甘宁的问题,只是朝四周紧急的望着,“你把我的马牵到哪去了?”
“放去吃草了。”甘宁笑得好不凄凉,“连我的马也是。”
“什么?”
天地怎么突然在旋转?
“你干嘛有事没事将马放去吃草?”深受重大打击的秋月,直想一头撞死。
她就知道,遇上这个男人准没好事!
面对眼前犹如五雷轰顶的佳人,甘宁除了苦笑,还是只能苦笑,“我怎知会遇上这种事?”
还好放在马儿上的武器有事先拿下来,这是他目前可以聊表安慰的事情。
“我……”秋月连想发拳揍向这个扫把星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真的……我真的……会被你气死……”
想跑,也跑不了;想打,武器都在马匹上的袋子。现在可好了,要她拿什么来打?赤手空拳吗?
那她干脆直接当那只老虎的晚膳算了!
就在秋月一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