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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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瘾-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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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你很想看,对不对?小禧。”他笑不可遏,存心揶揄。
  “你——大坏蛋!  ”她气急败坏的大喊,却被他灿烂纯真的笑容感染,心口的乌云逐渐散开。“不要叫我小禧。”她拧眉,首度驳回那听来太青春洋溢的称呼,听起来怪别扭的。
  “为什么?  ”他挑眉反问。“很顺口啊。”
  “我年纪比你大。”她蹙眉,语气闷闷的。
  他颔首,玻鹧郏岣咭舻鞯溃骸八裕液澳阋簧鸢⒁搪穑俊  �
  她横眉竖目的嚷嚷:“我没那么老!  ”她才大他两岁。
  靳仁痞痞一笑,很不怕死的挑起女人的禁忌话题。“那么爱生气,小心很快就老得跟阿姨一样。”
  “你这家伙……”金禧恨恨的咬牙。“再吵就把你赶出去!  ”她端出屋主的架势,试着挣回一点颜面。
  她以为,长得帅的人通常都给人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距离感,只有美女之流能入他们的眼、才有资格打入他们的圈子。像她这种街上一抓就一大把的平凡人种,根本难以入他们的眼。
  他拥有俊俏出色的外表,却有着毫不矫揉造作的个性,单就这点,她对他的评价和好感度又更增添几分——虽然有时他实在直接到让人想开扁。
  转念一想,大概与他的职业有关吧!会到俱乐部消费的女性顾客形形色色,如果只接待美女,也很难继续混下去。
  女人到处都是,但美女可不是随便就有。
  “好好;我道歉。”他立刻改口。“千万别赶我出去。”在那个橡皮糖女人还没滚回美国之前,他绝不轻言离开。
  金禧对他瞎掰的可怜身世坚信不移,当然不晓得他的话中暗藏玄机。“你妹妹还好吧?  ”
  “妹妹?  ”靳仁狐疑了下,恍然记起他曾胡扯过有个患重症的妹妹。“她……很不好,开刀住院做治疗,怎么会好?  ”差点露出马脚。
  金禧一脸肃容,敛眉思索恰当的安慰字眼,但想来想去都是老掉牙的台词。
  唉!她真没用,连句象样的安慰都不会,果然是只会纸上谈兵的文字工作者。
  睇着她信以为真的担忧表情,靳仁心头浮现淡淡的罪恶感以及歉意。
  他感觉得出来,她确实为他烦恼。若知道他从头到尾都在撒谎、还赖在她的房子里白吃白喝白住,不知做何感想?有何反应?
  沉默的间隔太久,金禧开始感到局促,连忙找话题。“……你父母……他们还好吗?  ”
  他唇畔惯有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鲜少示人的正经。
  金禧以为自己触及他亟欲隐藏的心事,面有窘色。
  她真是个大白痴,哪壶不开提哪壶!
  顿了下,靳仁抓起置于墙角的吉他,低头拨了拨弦,昂贵的乐器发出绝佳的音质,随口敷衍道:“嗯啊……马马虎虎。”
  不太习惯他落寞的样子,她咬了咬唇,硬着头皮说道:“有没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我……”
  “不必了。”他不假思索地回绝她的好意,她越相信,他就越不安,口气因而显得激动。
  她噤口,脸上写着被他不耐烦拒绝后的难为情,是她太心急、一径的想为他做些什么,却忘了顾及男人的自尊。
  两人各怀心思的缄默不语,气氛降至冰点,仅剩下靳仁调弦时制造出的不成调音符充斥在静谧的空间。
  金禧入迷的盯着他认真的侧脸,修长的手指快速且流畅的拨弄琴弦,铮铮錝錝的曼妙曲调流泄而出。
  前奏结束,他启口吟唱。
  她听过的歌不算少,他才唱第一句,她立即知道那是一位台湾女歌手的歌。缓缓的、感情深浓,每次听都会引她发愁。
  “I'm  Sorry,So  sorry如果我曾伤你……”靳仁幽柔低唱,用歌声唱出他想传达的讯息。
  他有一副好歌喉,不论是英文歌或中文歌,原唱是男生还是女生,由他诠释起来都别有一番风味,不是模仿,而是用自己的方式与情感重新演绎。
  高低音的转折行云流水,人声与琴音融为一体,令人低回再三,是她脑海中最动人优美的旋律。
  可能是歌词太感伤,金禧鼻头蓦地泛酸,眼底蒙上一层雾气。
  他抬眼,不期然对上她闪着泪光的双瞳,喉头猛地紧缩。
  来不及掩藏自己的失态,她只好傻笑企图混过。“唱得很好听,比很多歌手都棒。”由衷的赞美,没有一丝吹捧谄媚。“如果你出唱片,我一定会捧场。”可以想象,那张CD绝对会被她听到烂。
  “谢谢。”他忽然拘谨起来:心头有某种化不开的异样感受。“我该睡了,明天一早有事。”
  “晚安。”金禧帮他关门前,向他报以一抹温柔微笑。
  望着闭合的门扉,靳仁如释重负般吁了口气,将特别订制、全球独一无二的吉他小心翼翼的搁回原位,然后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床上。
  向来沾床就睡的他,却被胸口那股无以名状的沉闷,压得辗转难眠,直到两个小时后,天将亮未亮之际,才累得呼呼大睡。
  至于金禧则经过再三确认,确定房间里没有飞翔小强的骇人踪迹后,才鼓起勇气回到卧室。
  走进卫浴间掬了把冷水泼洗滚烫的脸庞,然后盯着浴缸发了一下呆,刚才发生的插曲再度在脑中流转。
  她的心酿着薄薄的酸楚——那是偷偷爱慕的滋味;也酿着浅浅的甜蜜——那是和倾慕的人有所交集的愉悦。
  金禧知道今晚势必难眠。
  她索性回到计算机桌前,重新培养情绪,投入文字工作。因为内心激荡,导致文思格外丰沛,落后的进度只用一晚便弥补回来。
  外头天亮了,阳光洒进来,她也开始昏昏欲睡,于是决定关掉计算机,让运转一整晚的脑袋休息。
  铃——铃——铃——
  “什么声音……”金禧蜷在被褥里,被不知打哪来的尖锐噪音吵醒,皱着眉咕哝埋怨。
  待昏沉混沌的脑子逐渐清明,她仔细聆听那阵持续不断的声响,判断音源是从隔壁传过来的。
  她抓起床边的闹钟一瞧,眉峰顿时拧得死紧。才九点多,她才睡不到四个小时耶!隔壁房那家伙在搞什么,一大早就吵死人……
  她实在无法放任高分贝的声音继续响着不管,于是撑起身、踩着虚浮的步伐颠到隔壁房外敲门,哪知叫了几次都没回应。
  吵——吵——吵得她头快爆炸了!她试探性的转动门把。“我要进去啰!  ”
  还是没人应答。
  她推开门,不请自入。
  音源来自于床头的铁制闹钟,很尽责的鸣叫着,可是闹钟的主人仍里着被子,睡得安稳香甜,丝毫不受耳边刺耳的铃声影响。
  金禧受不了高音频的轰炸,动手按掉开关,斗室霎时恢复宁静。“真是有够吵的。”她揉了揉眉心,叹息道。
  “Jin,起床了。”她站在床畔,取代闹钟的工作,打算唤醒他。
  她记得他说今早有事,结果闹钟吵醒了她这个无辜人士,该起床的人却不为所动,真不晓得他是怎么办到的?
  “Jin,起床了!  ”她加大音量,并伸手摇晃他的手臂。
  “嗯……”赖床的大男孩逸出低沉的喉音。
  “靳仁,起、床、了!  ”金禧的语调陡地提高好几度,摇晃的力量再度增加。
  “我还想睡……”
  她的脸上划过三条线,哭笑不得。“你不是早上有事?闹钟响好久了,快点起床啦!  ”
  为什么她要像个老妈子一样叫他起床啊?
  “我不想去了……”靳仁蒙在棉被里,闹脾气的嘀咕。
  金禧完全被打败。她迷恋上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在跟十五岁的小男生对话,而不是二十五岁。
  她来到窗边打开百叶窗,引进一室灿亮的阳光,接着动手掀开他的棉被,让他无所遁形。
  “唔……”靳仁抬起手臂遮挡恼人的光线,发出不悦的抗议。
  “限你一分钟内起来,不然我就叫人来把冷气拆了!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的睡颜,肆无忌惮的欣赏他俊美的相貌,描绘他的眉眼、他的鼻和薄厚适中的唇,以及他唇边淡淡的痣,将之刻划在心版上。
  金禧蹲下身,才发现他的肤质极好,不若其它男人粗糙不均。睫毛好长、好浓密,鼻梁好挺、嘴唇呈现自然的红润。
  无疑地,这是一张近乎完美的脸孔,揉杂着男人的性感,和男孩的纯真。
  她看得痴了,任凭澎湃的情意将她淹没,沉溺在他的美好中。
  像个男孩的男人啊……金禧扬起宠溺的微笑。
  靳仁睁开眼,就撞见她兀自傻笑的画面,他玻ё判殊焖鄣溃骸霸谛κ裁矗俊  �
  吓!她像做坏事被逮着的小朋友,吓得往后仰,跌坐在地,双颊酡红。极力克制紊乱的心跳,故作镇定道:“你这头睡猪,快点起来。”
  “几点了?  ”他还迷迷糊糊的。
  “快十点了。”她起身回避他会勾人的眼眸。
  楞了下,靳仁突然从床上跳起,抓起闹钟猛看。“快十点了?!怎么没响!  ”
  闻言,金禧被他可爱的举动逗笑了,真的彻底被打败。“是我关掉的。”虽然只是一个闹钟,但也不能随便诬赖它。
  她现在突然明白,他选择当男公关的原因了——因为晚上才开始上班。
  “我迟到了。”他睡意全消,掀开被子冲出房间。“房里的浴室借我!”
  望着他仓皇急促的身影,简直就跟上学迟到的小学生没两样。
  金禧摇摇头,顺手帮他整理好床铺后,心中充满欣喜的泡泡,心情为之飞扬。
  为喜爱的人付出,也会上瘾的,是吧?
  第七章
  九月第一个秋台后的周末,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阳光仿佛要将几日来未露脸的份量一次补足似的热力四射、灿烂得令人头昏。
  清晨七点多的公路上,三辆厂牌不一的名贵房车忽而前后排成一列,忽而相互竞速,车上的乘客们也都精神抖擞的谈天说笑,年轻的脸庞丝毫没有早起的困倦,唯独一个人例外——
  一张写满睡意的脸上架着太阳眼镜,镜片下的双眼浮肿、呵欠连连,和其它人呈现强烈对比。
  车内充斥着悠扬的乡村歌曲和开心的谈笑声,这对只睡了两个多钟头、严重缺乏睡眠的脑袋而言,都成为难以承受的折磨。
  金禧皱起眉,忍住想大叫的冲动。
  外头的阳光超级耀眼,同车包含驾驶在内的四个人,更是让她干涩的双眼益发疼痛。
  不是他们长得不堪入目、不忍卒睹,相反地,男的帅、女的美,出色的外型教人无法逼视,相形之下,她就像只误闯天鹅群的丑小鸭般格格不入。
  现在这个时间,本是她呼呼大睡的时候,却被寄住的房客、也就是这台车的驾驶硬是拖下床,以她缺乏运动及晒太阳为由,强迫她参与今天的活动。
  要她参加户外活动、让太阳晒成黑炭可以,但有必要挑一大早吗?那么早出门到海边烤肉?烤人肉还差不多。
  再者,她真的不明白,那家伙为什么坚持要她同行不可……
  不晓得是睡眠不足抑或中暑,她的头好痛,反胃想吐,纵使窗外景色宜人,她也无心欣赏。
  幸好车子性能绝佳,即便车速再快依旧平稳,否则她真的会痛苦到想跳车,以求解脱……
  啊!她好想念她舒适的床和松软软的枕头。“唉……”金禧轻吐一口气,藉以纡解身体的不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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