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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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瘾-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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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瞎掰的谎言显然对她造成相当大的影响与冲击,所有的顾虑都抛诸脑后,她答应让他留下。
  原来他是因为缺钱才会去当男公关的……金禧为他的“堕落”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男人敛起笑意,回身凝视她。“房租……”
  话未竟,金禧便抢白道:“不必了,你尽管住下来。”她父亲意外身亡,留下一笔保险费给她,因此手头还算宽裕,并不计较那几千块的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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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谢谢你了。”他毫不吝啬的赏她一抹感激微笑。“我的房间在哪?  ”他今晚势必不能前往Lion  Heart了,得在屋内制造和女友过夜的情境。
  金禧羞窘地收回呆滞的眼神,领着他走到隔壁房间内,并告知他浴室和厨房的位置。
  “所有的家具、电器你都可以自由使用。”她毫不小家子气的对他说。“如果有任何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告诉我。”她是真的打从心底相信他,也同情他的处境。
  “谢谢你。”靳仁站在房间门口,再度向她表达谢意。
  “我去拿枕头跟被子。”金禧回到自己房间张罗寝具,再送到他房里。“没有新的,你将就一下……”她局促地道。
  他瞟了女性化的枕套和薄被一眼,没有表示任何意见。
  沉默须臾,她道了声晚安,替他关上门后才走回自己的卧室。
  这么如梦似幻、不切实际的发展,让金禧坐立难安,全然失去写稿的心情。
  她竟然如此草率、让一个根本谈不上认识的男人住进来?!这么做是不是太夸张、太冲动了?
  这一夜,她的心宛若在汪洋大海中迷航的小船,不停翻腾、荡漾着,片刻都静下下来。
  至于隔壁——
  靳仁躺在床上不到五分钟,便无忧无虑的进入梦乡,睡得很甜。
  天亮了,早起的鸟儿在窗外吱吱喳喳,好像在相互交换情报,清脆的啼唱对刚要入睡的人非但不悦耳,还是一种嘈杂的噪音。金禧皱紧眉头,拉高棉被盖住头,杜绝恼人的干扰。
  然而,多嘴的麻雀好像势力越来越庞大,此起彼落的较量着嗓门,偃然是每天早晨最天然的闹钟。
  “吼  ”金禧陡然起身,发出极度烦躁的吼声。要是她手上有猎枪,绝对会赏牠们一顿痛快!
  昨晚她彻夜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稍有睡意,偏偏那吱喳作响的麻雀鸟鸣侵犯了她衰弱的脑神经,彻底啄食掉累积了一整夜的瞌睡虫。
  金禧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她双目无神直视前方,恍若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想睡又睡不着的感觉真的是一项酷刑,整个晚上,她的思绪就像陀螺般转个不停,片刻不曾停歇。
  好痛苦……金禧无奈揉着脸,抱着发胀的头颅连声呻吟。
  只要她一闭上眼,那张俊美脸孔就会在她脑海浮沉,
  神游了好一会,金禧勉强挪动僵硬疲惫的身子,拖着步伐到洗手间准备进行梳洗,完毕后又顶着一双玻Р'熊猫眼步出房间。
  就在踏出第一步的瞬间,她突然来个紧急煞车,缩回脚仓皇关上房门。
  她陡然一惊,活像门外站着的是什么可怕的鬼怪。
  “小禧?  ”  一道优雅悦耳的男性嗓音穿透门板,朝她轻声唤道。
  小禧?金禧嘴角抽搐,完全不晓得该不该理会他过于亲密的称呼。
  “哈啰?  ”迟迟等不到回音,男人加重敲门的力道,提高的音量彰显出他不太足够的耐性。
  她清清喉咙,调整怦然的心跳,只得故作镇定道:“什、什么事?  ”
  “我饿了。”靳仁压低的声音,活像个向母亲撒娇的小男孩。
  “ㄏㄚ?  ”金禧的五官皱成一团,先是错愕,然后对他孩子气的言行感到啼笑皆非。
  突然间,她觉得他很高深莫测——既是意气风发、自信性感的男公关,一下子又成了背负家计的失意青年;有时是个调皮的大男孩,现在则又化身依赖性十足的小男生,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他多变的形象彻底混淆她的认知。
  “小禧?  ”门外,靳仁蹙起飞扬有型的眉,叫得愈发自然。
  “嗯,我马上出去。”她发现和他说话,总是比平常来得费劲,总得极力克制才能不让志忑无措的情绪泄漏出来。
  匆忙打开衣柜,她随手抽了件T恤、牛仔裤换上,稍梢整理了下微乱的鬈发,毕竟家里多了一个房客,不能再胡乱穿件背心短裤出来走动了。
  心中有种强烈的不妙预感!往后的生活,一定不会太平静。至少,从昨晚开始,她的心跳就时时刻刻都处于不正常的失序状态。她真的很担心一旦狂飙过头,心脏马上给她宣告罢工。
  这个世界的死法有千百万种,但有没有因为和帅哥同住一室、感到过分紧张及兴奋而一命呜呼的?
  有吗?有吗?或许她该上图书馆查一下文献资料,搞不好这么罕见的死法会被列为金氏世界记录……
  金禧深吸一口气,才毅然打开房门,那气魄与态势仿佛接下来要与恶龙搏斗,然而门外却是空无一人,她如释重负之余也难免失望。
  金禧东张西望,搜寻他那颓长英挺的身影。“人咧?  ”
  约莫三十坪的空间悄静无声,连恼人的麻雀也都不再欢唱。金禧呆立在门口,被遗弃的不堪一涌而上,感觉自己被人摆了一道。
  既然他可以自行解决,干嘛还多此一举特地向她报备,结果又不见人影?害自己像个傻瓜似的换衣服、整理仪容……
  他充其量只是她的“房客”,又不是她的专属物,她没权利介意他来去自如的行动。
  “谁管他!”金禧咬牙喃喃自语,先顾饱自己的肚子比较实在。
  她已经好久没有吃上一顿正常的早餐了,通常早上八点多正是她熟睡的阶段,往往一醒来连午餐时间都错过了。
  “吃什么好呢?  ”她藉由自言自语分散满腔闷气。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靳仁在等待的空档接了一通电话,刚下飞机的老妈对他夺命连环Call,要求宝贝儿子一起共进午餐。
  可惜他向来就不是乖顺听话、唯命是从的乖宝宝,但他晓得一次的顺从可以为自己换取往后无数的自由,所以这个午餐邀约是非去不可。
  由于急着离开,他也觉得毋须告诉这个跟他没关系的女人。虽然,她好心“收留”了“无家可归”的他,还大方地不加收任何费用。
  不过为了避免解释太多而露出马脚,他还是决定不告而别,驾着心爱的跑车,充当“孝子”去也。
  褪下男公关的身分,他恢复自己那有点漫不经心又有些散漫的本性,而且,他也不认为那女人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一如他不会将她放在心上一样。
  第四章
  白皙如葱的十指在键盘上疾速敲打,交织成无趣的单调声响。金禧努力地撑开沉重眼皮,她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嘴里还念念有辞。
  在打出最后一个句号后,她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延误了一个月的稿子,终于在自己夙夜匪懈、不眠不休的努力下终告完成。
  除了上厕所、泡面、煮咖啡及小睡片刻外,其余时间金禧全坐在计算机前,把她的青春奉献给文字。
  虽然杂志专栏所需的篇幅不若小说动辄十几万字,可是连赶三、四篇也是件非常累人的差事。
  写文章不单单只是打打字那么轻松了事,而是必须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完整准确的表达出想法,那才是最令人伤脑筋之处。
  若非真的对写作抱持着浓厚的兴趣与使命感,一般人很难忍受长期的寂寞,尤其遇到瓶颈而脑袋空空、挤不出只字词组时,除了自立自强,想办法突破外,没人能帮得上忙。
  写作,是长远且孤独的行业。
  这是她从事创作四年来最深切的感慨。当然,也有值得高兴满足的地方——当作品获得读者的肯定与喜爱,同时市场反应也不错时,一切的辛苦与煎熬也都有了回报,这是身为创作者最大的安慰。
  “终于……”金禧露出虚弱的微笑,把文章mail到杂志社的信箱后,她才真正结东几天以来的折腾。
  “累死了……”她伸了个大懒腰,舒展僵硬的筋骨,腰背传来的阵阵疼痛让她拧起秀眉,无奈的慨叹:“唉,年纪大了,老了……”
  “才”二十七岁,她却觉得自己像个五十岁的欧巴桑,动不动就全身酸痛、挺不直腰杆。
  完稿的愉悦冲淡身体不适感,金禧关掉计算机,打算好好犒赏自己一番。
  金禧计划先叫份日式料理外卖填饱空荡荡的胃,弥补近日来只吃泡面充饥的可怜生活,再好好泡个精油澡,然后睡个好觉。
  离开坐了十几个钟头的椅子,金禧踏出窝了好些天的房间,先踱到厨房打开冰箱倒了杯冰红茶,再端到客厅打开电视,退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
  “啊——”下一秒,她立刻弹起身,发出惊呼。
  慌忙的往后一看,金禧的心跳差点停止。“你……你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就像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她急急忙忙别开眼,爆红的脸宛若熟透的西红柿。
  “我洗完澡后就在这里了。”靳仁撑起上半身,语气和姿势同样佣懒诱人。
  “为什么不回房间、不穿上衣服?  ”她语带责备,缺乏睡眠的脑袋中仍停留着他光陈精瘦的胸膛画面……
  “这样比较凉快。”他倒是一脸无辜,答得理所当然。
  听到他的解释,金禧一时找不到话可以反驳。
  超过三十度高温的天候,他的房间又没有安装冷气,也难怪他待不住;再说裸露上半身对男人而言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金禧全然不习惯向来只有自己的空间,突然多出了一个男人——一个帅过头、她无力抵抗的年轻男人。
  她搞不清楚他的存在,究竟是为冷清的屋子增添人气、还是给她添加困扰?只要他在家,她就会像个心脏病患者,心跳失去准则,随时都有可能休克。
  “你终于肯跟我讲话了。”靳仁突然转移话题,性感的眼唇泄露着笑意。“这样表示不生我的气了?  ”
  前几天早上,他为了赴母亲的午餐约会不声不响就离开。隔天她见到他就摆出一副晚娘面孔,对他不理不睬、也不响应他的话,完全当透明人看待。
  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出她正在气头上,依她对自己如此冷淡的态度判断,应该就是针对他没错。
  真没想到,她居然表现得如此认真。尤其那赌气的方式和表情,好像他是她约会到一半突然落跑的情人,惹得她如此不开心。
  在他的认知里,并不认为自己哪里有错。但他也不忘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提醒自己。毕竟,他现在扮演的是寄人篱下的落魄穷小子角色,千万不能露了馅。
  “我干嘛要生你的气?  ”金禧不以为然的反问,不诚实的说着违心之论。
  她明明就一直耿耿于怀……但她更气自己彷若着魔般,将他的一举一动、一行全都放在心上。
  她不喜欢这种患得患失、不由自主的无助感,偏偏又无法控制对他与日俱增的好感。
  那爱慕的感觉,从第一眼见到他起便如影随形地缠着她,勒住她的心头,教她难以喘息。
  金禧不明白,她到底恋上他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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