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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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无花-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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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钥匙呢?”从他裤兜里摸出钥匙串,周丹臣不由一声怪叫,“哎呀,认识你这么久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怪癖,一个大男人居然随身挂着一只粉红猪!啧,够恶心的!”
  车刚开动,玉珏明忽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去你家!收留我一晚,我现在不想回家!”
  “就算不想回家你自己也还有公寓呀!两个大男人同居一室像什么话?”说是这么说,周丹臣还是边唠叨边驶向自己家。
  玉珏明忽叹一口气轻声问:“我是不是不该娶她?”
  周丹臣瞟他一眼,坏心眼地答:“是,你确实不该娶她!”
  玉珏明皱眉思索一会,又问:“可我为什么会娶她呢?”
  周丹臣这回相信他是真的醉了,“你是上当受了骗!赶快跟她离婚吧,孩子就留给你养好了我不跟你争,将来我跟她再另外生一个,嘿嘿!”说着就傻笑着做起了美梦。
  “咚!”突地一记凶狠的铁拳直轰上他滴口水的脸,打得他身子一侧,方向盘打滑,“嘎——”车子向路边的护栏直撞过去,惊得他狂踩刹车,“吱——”坐在车内都看得到车轮刮过路面溅起的火星。
  周丹臣吓得手脚发颤,回过头便吼:“你疯了?我在开车知不知道?你是不是……”
  玉珏明却一伸手卡住他脖子,阴森森地问:“你刚才说什么?你要跟她再另外生一个?”
  周毫不避讳,扯下他的手挑衅道:“是,那又怎样?我可告诉你,从见到无花第一眼起我就爱上她了,只要她点头我马上带她离开你这混蛋!”
  玉珏明暴怒,咬牙握紧拳又朝他面门轰去。
  周丹臣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森然道:“听着玉珏明,我看你不爽已经很久了,早就想狠狠揍你!车里空间小我们到外面去分个胜负!”
  于是人来人往的马路边,只见两个大男人四目喷火地扭在一起殊死搏斗。
  几分钟后,“呜呜——”警车呼啸而来把这对仇人一窝端上车又呼啸而去。
  玉开诚夫妇匆匆赶到警局时那两家伙蹲在角落还兀自如斗狮般互瞪呢!
  “玉院长啊,”警长是认识他们的,“拜托你好好教育一下令公子吧!都三十岁的人了还在大街上争风吃醋为了一个女人打架,像什么话?”
  玉珏明闻言暴跳如雷,“放屁,我才不是为女人打架!”
  “啪!”玉开诚重重一巴掌扇到他脸上,“混蛋,怎么跟警长说话的?”
  交了保释金领着两个大男人出门,玉氏夫妻都垂着头面上无光。周丹臣道过谢便头也不回地离去,玉珏明也想开溜,却被一把拖住。
  “不准走,给我乖乖回家!”
  “我真的不想回去!”他为难地皱眉。
  玉夫人叹着气道:“放心吧,无花不在家。听到你打架的消息她就收拾东西回去她以前的房子住了,她说你回去可能不想看到她,所以……”
  玉开诚实在看不下去,恼火地拍了儿子后脑一掌,“臭小子,你究竟要无花为你做到什么程度才会满意?”
  玉珏明答不出,也不想答。每个人都怪他,可又有谁明白他心里的苦楚?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坐进父亲的车,双手捂住脸。忽地指间便落下泪来,止都止不住。
  是谁说女人认真时最美?他一点也不喜欢看她认真的样子,戴着白口罩全神贯注地在他身上工作。当他是什么?一台机器?一堆零件?
  他动也不动地躺在手术台上,极其不爽这种感觉。不应该是这样的,而应该是那样、那样,再那样……
  无花忽地抬头奇怪地瞟他一眼,“你想到什么居然会兴奋起来?”
  他没好气地翻白眼,“你这样弄来弄去我当然会兴奋!”
  “不,你已经麻醉了不应该兴奋!”
  身体虽然麻醉,心可没有麻醉!他想反驳,却终于没有说出口。
  又是一年的春天来到。
  钟声敲响时,无明便按以往跟母亲住的惯例站到椅上大声宣布新年计划:“我要拿所有的第一名!”这不难,他本来就是第一名,“还要妈妈爷爷奶奶太奶奶每天都快乐,嗯,还有爸爸。”这可有点难度,“还要班上最漂亮的女生叫我哥哥!”这个难度就未免太高了,因为每个同学都比他大。
  玉夫人乐得合不拢嘴,“无花,你把明明带得真好!”
  无花淡淡一笑,不着痕迹地瞟玉珏明一眼。他却面无表情地举着一张报纸在看,似乎身边人全不关他的事。
  有谁知道其实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心中翻翻滚滚不知是何滋味。一个男人像他这样本也该知足了吧?有乖巧的儿子、有成功的事业、有车有房子,还有这样一位……妻子。他的目光斜斜掠过报纸边沿偷瞟无花一眼。她正望着儿子满脸俱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她从未这样看过我!他忽地皱眉,不悦地把目光调回报纸。她对着我时总是冷冰冰,甚至远不及面对周丹臣时的亲切,似乎根本就厌恶我得很。既如此那为什么还非嫁我不可?她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吐出一口气,不耐地把报纸翻弄得哗哗作响。
  夜深,无花缓缓踯躅在街心公园。走到一棵樟树前她停下轻轻抚摩树干,弹指间便是十年,小树都已长成大树了呵!想当初,她便是躲在这棵树下,本无意偷听,上天偏把情人间的喁喁蜜语送到她耳里。那天下了雪,把她的一颗心层层掩埋。今天也会下雪吗?
  她抬头望望满天星斗,晴朗得连风都没有一丝,让人察觉不到冬的寒意。她靠着树干慢慢滑坐在地,鼻端立即嗅到草地的芬芳。已经枯萎的和在冬阳下发出新芽的草交织成一张柔软的毯,抚上去满手都是温馨。草是世上最顽强的生命,记忆中的那个酷寒的冬天,她曾在一方墙角见过冰封的碧草,雪后阳光下晶莹灿亮。再没有比那更美的生命了。
  第10章(2)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到她面前停下。
  “大冷天的,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玉珏明不耐的嗓音飘进耳里。
  她抬头接触到两点寒星,不由微笑,“冷?我一点也不觉得。”
  “虽然无风无雨,但现在气温只有三度,你不冷是因为你已经麻木。起来回家去,我可不想再送你进医院!”
  送她进医院?这又是多少年前的记忆?她眨眨眼,忽道:“问你一个问题,你相信世界上有完全不求回报的爱吗?”
  “不信!”他立即回答。
  “为什么?”
  “不管你爱得有多深,如果你爱的人根本没放你在眼里,你会不会伤心失落?当然会!为什么?就因为得不到回报!”他觉得她的脑筋简直有问题,这样理所当然的事还用得着考虑吗?
  “如果得不到,是否就不该再爱?”
  “当然,这才是明哲保身的不二法门!”
  她忽地站起身道:“回去吧!”走了几步又回头嫣然一笑,“谢谢!”
  月光下这笑容美得惊人,让他的心在胸腔里猛地撞击一个来回。他自嘲地扯扯嘴角,怪不得狼人总在月圆之夜变身,原来月亮果真有蛊惑人的力量。
  今晚是无花自那回搬出去后第一次回来住。两人同处一室突然地就有些尴尬起来。
  她自壁柜搬出被褥铺好在地上,一回头他竟仍站在身后动也不动,“你怎么了?”
  他忽地上前卷起她的被子往床上一抛,又把自己的被子扯下来,“你睡床我睡地板!”
  无花愣了愣,嗫嚅道:“那,我还是去睡客房好了。”
  “嗦什么?叫你睡就睡!”他不悦地把被子往身上一裹倒头就睡。
  她呆呆怔了半晌才慢慢躺下。枕头上有他淡淡清爽的味道,温柔抚触她的颊。
  许久,她轻声说:“有个好消息,前天给你做检查,情况已有明显好转。这几天忙着过年都忘了说。”是真的忘了还是藏在心底舍不得说?
  “哦。”黑暗中传来他不置可否的声音。
  过完年一切恢复原样,无花仍旧搬出玉宅只每晚过来吃饭与儿子聚聚。玉夫人实在搞不懂这些年轻人在想什么,就算不愿跟珏明同处一室也还有客房可以住嘛,为何非要来回奔波?
  她不懂没关系,玉珏明一定懂的。无花想。眼见不能爱便只有离得越远越好,这才是明哲保身的不二法门。是他亲口说的。
  她错了,玉珏明也同样不明白。
  无花一进办公室就见到他那张郁躁的脸。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非让每个人都误会我你才会高兴?现在妈妈每天问我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爸爸跟无明也横眉冷对,就连奶奶看到我都叹气。你自己说我又有哪里对不起你了?”
  “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回家去住!”
  家?那很快就不再是她的家了!她淡淡地摇头。
  “你到底在别扭些什么?”他火冒三丈,“你弄得这个家不像家,人人都不开心,可你又什么都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
  玉珏明气结,再不多说转头摔门而去,结果走廊上碰到冤家对头周丹臣。两个人都把头一撇装作没看到对方,就此擦肩而过。
  拐个弯,玉珏明忽狐疑地停下脚步。那小子跑来干什么?上班时间找她难道是看病来的?哼哼!他越想越不对劲,一转身就往回走探身看向走廊那头。果然,就见那小子直直地进了无花的办公室。该死的居然还把门给关上?该死该死!
  当下他怒火中烧,拔腿就冲过去。到了门口却又生生地刹住。不行,就这样撞进去倘若那两人什么事都没有岂不丢人现眼?还是先侦察一下情况再说。左右张望两眼,一闪身进了斜对面的洗手间。哼哼,他就在这等着看死小子什么时候出来!周丹臣一见无花就满脸掩不住的笑意,“今天我生日请你吃饭,拜托赏个脸!”
  无花为难地道:“这,我得去看明明……”
  “迟早得让他习惯没有你的日子吧?”他打断她的话。
  无花诧异地瞪大眼,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我说错了吗?”
  “不,没有!”她沉吟一会,忽下定决心般一点头,“好,我接受你的邀请!”
  周丹臣可怜兮兮地叹,“这年头,请客吃饭还得看人脸色!唉,做人难啊!”
  无花失笑,“那要不要我免费给你做个检查当生日礼物?”
  “免啦,我可无福消受!”
  周丹臣离开办公室已是半个小时后,脸上挂着快乐的笑容,跟身后洗手间门口某位仁兄愤怒的大便脸可真是鲜明的对比。
  残阳如血,玉珏明生平第一次玩起跟踪游戏。前面那辆车似在兜风,不快不慢游车河,害他也只好不愠不火地跟着,心里一把火却越烧越旺。
  目标终于停下来,两个人下了车有说有笑地走进一家装饰典雅的西餐厅。瞧瞧门口广告写着什么?“浪漫一生又何妨”!哼哼,孤男寡女跑这种地方吃饭岂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也得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把那死混账捏成人干!于是以最快速度跑到路边摊买了四个烧饼坐在车上大力撕咬,当成是那混蛋的肉嚼得吱吱作响。
  这一顿饭吃得可久,足足三个小时有余,害他先后三次光顾烧饼摊嚼掉九个大烧饼。酷刑啊!当不知不觉中最后一个烧饼漫到喉咙口时,他发誓有朝一日非往周丹臣那厮的喉咙里捅进十个大烧饼不可,就不信撑不死他!
  接着又去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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