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相思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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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相思苦-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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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双目泪光莹莹,聂冬雁尖锐的泣呼,悲愤、狂怒。“为什么?为什么?他救过你们呀!”
  “不,他没有救我们,”聂文超冷漠平板地说。“他救的是你,不是我们。”
  “什么?你……你竟然……”聂冬雁难以置信地再度猛摇头。“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怎么可能?”
  “我们是为你好,雁儿,”聂文超脸容更冷硬。“华山派掌门已发下侠义帖,广邀武林同道共同征讨阎罗谷以及与阎罗谷有关系的人,倘若你继续跟他在一起,必然没有活路可走,而我们两家人也都会被牵累,为了切断与阎罗谷的关系,更为了避免他说出与我们之间的牵扯,这是唯一的一条路。”
  这是唯一的一条路?
  牺牲救命恩人来保全他们自己?
  终于,聂冬雁相信了眼前的事实,愤怒的目光徐缓地扫过眼前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除了杏夫人和聂元宝,每一个被她扫视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别开眼,不安地望向他处。
  最后,视线回到她的亲爹脸上,憎恨又懊悔的盯视着,她咬着牙齿,全身血脉偾张,一肚子狂焰,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蓦而,她放声高亢的大笑,“侠义?侠义?这就是所谓白道的侠义?”笑声充满了嘲讽与轻蔑。“慕白说的没错,这世上没有需要帮助的人,只有忘恩负义的畜生,伸手救了只会被反咬一口,就像你们,你们是畜生,忘恩负义的畜生,没良心、没人性的畜生!我错了!天知道我有多后悔,我竟然要他出手救你们这些根本不值得救的畜生,以至于今日他反被你们这些畜生陷害!”
  “么妹,我们……”聂元春不安地试图解释。
  “住口!”聂冬雁怒吼。“别叫我,我不认识你,你只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畜生,你们统统是披着人皮的畜生,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畜生,我不认识你们!”
  聂文超霍然沉下脸去。“雁儿,我是你亲爹,你竟敢……”
  “亲爹?我呸!”聂冬雁下眉地吐了一口痰在他身上。“我没有像你这种无仁无义又没良心的亲爹,他死了,他早就死了,在他爬到另一个贱女人身上找快活时就死了!”
  刻薄的言词,轻蔑的语句,聂文超听的不由得勃然大怒。
  “你这逆女,我要打……”话才刚说到这里,蓦然眼前一花,他忙眨眼再看,骇然发现李慕白业已抱着聂冬雁射出十丈之外,不禁气急败坏地失声大吼,“快呀!还不快截住他,别让他给跑了啊!”
  一群人先后急驰而去,拚了老命追赶,每个人心中都很清楚,若是放虎归山,往后麻烦可就大了!
  天际,一声闷雷猝然响起,雨,又开始落下来了。
  第九章
  黑压压的乌云层层堆积在空中,既沉又重,风,萧瑟的吹拂着,越吹越狂,连串的雷鸣后,绵绵细细的雨丝蓦然转成倾盆大雨,又急又猛,彷佛老天爷在嚎啕大哭,溪河急速的奔流,悲凉的呜咽着。
  蓦地,白茫茫的雨雾中冒出一条黑漆漆的身形,如飞鸿般越空掠至,却在溪河傍一个踉跄跌倒。
  “慕白、慕白,你怎么了?我扶你,快,他们快追来了……”
  “不……”喘着气,李慕白一把抓住她的手,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我不是要带你逃走,我……”
  “为什么不逃?难道真的要乖乖任由他们杀吗?”聂冬雁慌张气急地大叫。
  李慕白轻轻摇头。“听我说,雁雁,我并不是要带你逃走,我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凝视他片刻,聂冬雁忽地跪在他身前,不急了。
  “我明白了,慕白,千魂绝是没有解药的,所以再逃也没用,是吗?不过你放心,我会跟着你的,无论你到哪里去,我都会跟着你的,你前脚走,后脚我就会跟着来,绝不会让你久等。”
  李慕白怜惜地抚挲那张深情的美丽娇靥,深深叹息。
  “不,雁雁,如果我死了,你绝不能跟着我……”
  静了一下,“为什么?”聂冬雁面色剧变,?然拔尖嗓门抗议。“为什么我不能跟着你?我不管,什么我都能听你的,单就这一件,说什么我都不听,不听!不听!不听!你作鬼,我也要作鬼,你阻止不了……”
  李慕白捂住她的嘴,深刻而沉重地凝住她。“雁雁,你怀孕了。”
  聂冬雁一震,想也没想,脱口便否认,“胡说,我才没……”
  “我知道你自己没有察觉,你忙着想你娘的怨,忙着和你爹作对,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然三个月没来月信……”他提醒她,仍是那么柔柔细细的语气。
  聂冬雁半张着嘴,果然。
  “雁雁,李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李慕白凄然道,“我求你,为了李家的血脉,你必须活下去……”
  娇躯抖了抖,“不!”聂冬雁失声大叫,愤怒又痛苦。“你怎么可以要求我做这种事,怎么可以!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居然要我活在没有你的人世间,我不要!不要!没有你的人世问,我活不下去……活……活不下去呀……”
  她猝然趴上他胸前嚎啕大哭。
  “我不要啊!不要这样要求我啊……”
  双臂紧搂着怀中的妻子,耳际是妻子哀戚的痛哭声,李慕白仰着秀气的面庞,任由豆大的雨滴打在他脸上,心弦在颤栗,躯体在抖索,脸颊因矛盾的挣扎而不住抽搐着。
  片刻后,他闭上眼,牙根一咬,狼下心粗声说:“你必须为李家的血脉活下去!”
  “不,我不……”
  “你要让我死不瞑目吗?”
  哭声骤止,聂冬雁猛然仰起涕泗滂沱的脸,娇靥上竟是一份浓浓的恨意。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讨厌到连死也不让我跟着你吗?非要我留在世间承受无止无尽的痛苦吗?”
  李慕白没有回答,仅是盯着她深深切切的凝视,那么温柔,还有无言的恳求。
  于是,聂冬雁再次放声大哭,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不放。“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这样要求我,没有你,我会发疯的,我真的会发疯呀!”
  李慕白深长地叹了口气。“雁雁,答应我,你会活下去。”
  “不!绝不!”聂冬雁哭叫。
  “求你,不要让我死不瞑目。”
  “不……不要……”聂冬雁泣不成声。“这……这样……要求……我……”
  视线突然移向他们来的方向,“雁雁,他们来了,”李慕白急切地道。“快答应我!”
  “雁雁,求求你!”
  “不……”
  “雁雁……”
  没有时间再让李慕白求得他所要的回答,滂沱大雨中,那十人如飞而至,八人如狼似虎般扑向李慕白,杏夫人与顺娘则左右两边挟持住聂冬雁退开到一侧,聂冬雁疯狂地挣扎,但她们紧紧抓住她的双臂不放。
  “不,放开我,放开我啊!慕白!慕白!”
  风在哭嚎,暴雨如注,雷声隆隆震耳,在敌人狠辣无情的攻击下,李慕白脚步凌乱地竭力抗拒着,黑色身影显得那样狼狈不堪,但每个人都看得出来,李慕白依然有能力攫取他们任何一人的心,可是他没有,他只是一再挡拒他们的攻击,却不做任何反击。
  聂冬雁看得心如刀割,看得怒不可遏,看得恨意狂炽。
  “忘了你对我的承诺,慕白,不要任由他们伤害你啊!他们要杀你,你就挖他们的心,没有良心的人,要心何用,这不是你说的吗?”她悲愤地哭叫。“挖了他们的心,求求你,不要任由他们伤害你呀!”
  但李慕白依然谨守着对她的诺言,始终不肯反击,尽管他们不断在他身上留下
  一道道狰狞的伤口,一条条可怖的血痕,鲜红浓稠的液体刚溢出就被雨水冲到地下,腥膻的血味连大雨也洗刷不去。
  “为什么?为什么?慕白,你为什么这么傻呢?”泪如泉涌,哭声哀痛欲绝,聂冬雁凄苦的哀告。“他们要杀你啊!为什么不挖出他们的狼心拘肺?为什么?老天爷,?的眼瞎了吗?雷啊!为什么不打下来劈死这些忘恩负义的畜生……”
  蓦然,她发出一声泣血般的惨叫。
  “慕白!”
  李慕白的身形开始摇晃不定,步履虚浮不稳,脸色惨白,血污满身,不但布满一身纵横交错的创伤,而且左臂齐肘被切断三分之二,晃悠悠地吊着,看似随时可能断落。
  一颗心顿时痛断肝肠,聂冬雁眼中陡然冒出仇恨的火花,“我恨你们!”她怨毒地嘶声大叫。“聂文超、聂元春、聂元夏、聂元宝、聂勇超、聂元鸿,还有司马毅、司马青岚,你们最好不要让我活着,否则我一定要杀了你们,听见没有,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忽地,李慕白转眸朝她望过来,眼神依然那么柔和,还有一份深切的恳求。
  聂冬雁不禁又哽咽了,抖着唇瓣,她强压下缕心刺骨的悲痛。“我答应你,慕白,我答应你!”
  那双柔和的瞳眸倏然绽放出安心与欣慰的光彩,就在这一瞬间,聂文超双掌亦落实在李慕白的胸口,砰的一下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落入汹涌的河流中,只翻了两下便被滚滚河水吞噬。
  凄厉的哭叫声舆猝然劈响的雷吼交赣成l片绝望的哀鸣,眼见聂文超他们腰着河流追蹑下去,聂冬雁脑袋一低,狠狠地往顺娘手臂上咬下去,再猛力一甩头,顿时活生生地从顺娘手臂上咬下一块血淋淋、鲜嫩嫩的皮肉来。
  顺娘惨叫一声,不由自主松了手,聂冬雁立刻用空出来的手聚集全身功力劈出去——也不管被她击中的人会不会死,毫无防备的杏夫人只一声闷哼往后便倒,满嘴鲜血。
  一得到自由,聂冬雁便飞快地追在他们后面,不过片刻工夫,她便发现他们团团围在一处怪石林立的河岸边,紧咬下唇,她毫不犹豫地冲人他们包围的圈圈内,随即止步,怔愣地盯住大家注视的目标。
  既没有哭,也没有叫,聂冬雁只是在呆了一会儿后,慢吞吞地步上前,跪下,小心翼翼地捧起躺在沙砾上的断臂,手腕上那一圈梅花护腕正是她特地为夫婿绣制的,怜惜地,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脸颊眷恋不舍地摩挲着。
  雨水,自每一个人的脸上淌下,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去抹拭。
  突然,聂冬雁身子一歪……
  “么妹!”
  “她昏过去了!”
  “快,快抱她回去!”
  “么妹还没醒吗?”
  “你自个儿不会瞧,还睡在那里呢!”
  “可是,都一天一夜了,不用找大夫来瞧瞧吗?”
  “大夫来瞧过了。”
  “大夫怎么说?”
  “唉!大夫说她是悲痛过度,而且……”
  “而且什么?”
  “她身怀有孕,身子是差了些,昏睡久一点也是正常。”
  “怀……怀孕?么妹……么妹怀孕了?”
  “真是,就没想到她会怀有那煞星的孽种!”
  “那……那……”
  “哼,斩草自然要除根,我已经叫大夫留下药来,等雁儿醒来后骗她喝下,自然能除去她肚子里的孽种了。”
  “爹,这……这未免太狠……”
  “你闭嘴,这种事不用你多嘴。快,说,找到尸首了吗?”
  “……是找到一具被鱼虾啃噬得面目全非的尸首,全身黑衣,断了一只手,脖子也差不多快断了——可能是河水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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