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火鸡大餐,她坐在客厅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这种阖府同欢的日子老让她心里感到寂寞。今天除了她和李新月,冯家还来了许多客人,热闹非凡,她看着李新月和冯绍秦互动的身影,想起孟妍几个月前对她说过的话。
绍秦对她纵使有什么,也成过去式了。
看他和新月,逗嘴也有逗嘴的情趣,绍秦那样一板一眼的人,和新月活泼的性格恰好成互补,彼此正可激发相互性情里的另一面。
这几天想念晋言益发想念得紧,他过得好不好成了她脑海里最记挂的事。
她悄悄的告辞,不想打扰在场的人,他们的欢乐和她的孤寂不该同时出现。
她走到门口,跟着她出来的绍唐唤住她:“这么急着走?”
“好累,想休息。”她转身微笑。
“我送你。”
她点点头。“会不会很麻烦?”
“还跟我客气?我们不是说好做朋友吗?”他和气地说。
“可今晚是团圆的日子。”
“有什么不同,还不是有很多人没和家人一起过节跑来我家过的。”
“就像我,一个没有家的人。”她落寞地道。“麻烦你了。”
“如果告诉你,一会儿陈美心会来,我不想碰见她,你会不会好过点儿?”他倒车出车库。
“你不想见她?”
“既然无心在她身上,也就不好让她误会了。”
她了解的点点头。“也是,让她会错意就不好了。”
“你有没有发现新月和我大哥?”冯绍唐笑问。
“我问过新月,她嘴硬不肯承认。”
“新月要进我们家的门并不容易。”
她忧心地问:“有没有办法可以帮他们的忙?”
“这要看我大哥的态度,他是长子,在家里说的话有一定的分量。如果他非要娶新月,爸妈最后一定会让步,否则他们只有选择失去一个儿子。”
“绍秦愿意放弃家族财富吗?”
“大哥无所谓,他有专业,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不靠家里一样可以活得很惬意,他现在缺的是一个自主性的婚姻,这一次他会坚持下去。”
她颔首为新月高兴,绍秦的坚持就是定心丸,表示事情已成功了一半。
“你呢?打算这样等下去吗?”车子向右转了一个大弯。
“我别无选择,因为我爱他。”她不假思索地道。
“如果他一直不出现呢?”
“我会一直等,等到死为止。”她令人惊心动魄地道。
耐不住相思的苦闷,蒙晋言藏身于黑暗的林宝坚尼里,他特意换了车,就停在杨璐雪家门前的公园树下。车外的人看不清他,但他看车外的人却很清楚。他虽只剩一只眼睛可以看,但视线好极了。
由暗沉的窗户推断,她人并不在家,十点多了,她到哪里去了?
他等了四个多钟头,未见她的归来,许多让他心焦的幻想不断在他脑海翻滚。
一辆朋驰缓缓驶近,停在不远处,杨璐雪从车里走出,驾驶座坐着的是冯绍唐。
他们决定在一起了吗?虽然他已做好成人之美的心理调适,但看见他们出双入对,他还是妒忌得快发疯了。
冯绍唐也跟着下车,走在她身旁,低着头跟杨璐雪说了什么,杨璐雪抬头回了一句什么话,冯绍唐拍了拍她的肩头,然后杨璐雪走进大门,朝他挥了挥手。
他等冯绍唐的车驶离,挣扎着他要不要现身。
如果璐雪和冯绍唐已决定厮守一生,他的出现不就又破坏了原来难得恢复的和谐?
就在他发动引擎要离去时,杨璐雪被两个大块头架出大门,瘫软的身子被他们塞进停在大门口的厢型车里。
混蛋!谁敢动他的女人一根寒毛,他会要他们死。
他拨了行动电话先报了警,然后小心翼翼、保持距离跟着厢型车。
他突然想起这眼熟的两个大块头是谁的手下了,当时他准备买下国际多媒体电视公司时,有别的另一财团也想买下,在竞标的过程里发生了几次不愉快。
从那时候起,他知道他树立了一个敌人,那便是范老板。
第10章(2)
厢型车绕行了大半个台北市,然后进入台北东区,钻进巷弄停在一栋名人华厦前,车库自动打开,厢型车驶入。
蒙晋言绕了巷弄一圈,很幸运的找到停车位,他知道自己必须镇定,冒险进入不但无法漂亮的救出璐雪,反而会让对方予取予求;他先拨了好友余台生的手机,告诉他自己现处的位置,就在他停妥车时,行动电话响起。
“蒙晋言,你的女人在我手上,我暂时替你保管,等你想通让股给我为止。”话筒另一端传来霸气十足的声音。
“我的女人?我的女人太多了,你指的是谁?”他玩世不恭的回话。
“杨璐雪,你不会不认识吧!头脑好、身材佳,我还没玩过这样的女人。”对方撂下威胁。
“你也太没格调了,为了公司股权这样搞法,不怕上报弄垮你的声名?”他尽量拖延时间,等市刑警大队派员支援他。
“你不说谁会知道?如果你想不开报了警。”对方冷哼了声。“我是玉石俱焚的。”
“值得为了电视台的经营弄出人命吗?”
“现今的社会你也很清楚,掌握媒体就等于掌握一半的成功契机,我准备进军政界,需要媒体频道的造势;我多的是钱,但有钱也买不到频道。怪只怪你太狠了,国际多媒体的股份全要吃下来,连一点残渣也不留。”
“那是你本领不足,人际关系扎得不够深。”蒙晋言说。
“你少得意,一会儿恐怕你就会哭了。”
“你最好自制点,这是法治的社会,不是随你爱怎样就怎样的。”蒙晋言朝市刑大干员使了使眼色、比了比手势。
对方不客气的挂上电话。
蒙晋言走下车。“台生,又要麻烦你了。”
“老朋友了,客气什么,而且捉到绑匪我也算是立了大功一件,一举两得的。”
“他们应该在七楼。”蒙晋言指了指前方的建筑物。
“确定?”
“直觉。”他抿了抿嘴。
余台生笑笑。“好吧!赌你的直觉。”
“老板,你看蒙晋言会不会报警?”绑架杨璐雪的大块头之一道。
“看他是聪明人,除非他不要这女人的命。”
“可是蒙晋言知道是我们绑架了他的女人,难保他守口如瓶。”
“你烦不烦啊!什么事全往坏处想,你这样怎么能做大事业、怎么赚大钱?富贵险中求,这句话你没听过吗?真是够蠢的了。”
大块头被老板骂得吭不出一句话,心想:老板果真器宇非凡,格局广大。
戒心颇强的范老板鬼使神差的移步前阳台,往楼下探头:“他妈的,搞什么鬼!看你们两个蠢蛋引来了条子还一副得意的死样子。”
气冲冲的各赏两人一拳,两人痛得龇牙咧嘴。
“还不快把人给摇醒!”运气真背。
“摇不醒,我们用了迷香,大概要三个多小时才会醒。”
“白痴!你们没事用什么迷香?”
“其实也不是什么迷香,我们弄了麻痹药,在她身上扎了一针……我们也是没办法……她一直挣扎,我们敲昏她之后……”
“够了!我怎么会相信你们这两只蠢猪?”
“老板,我们怎么办?”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他也慌了手脚,如果这次事件处理不好,他的前途将会一片黑暗。
“可是……可是,这女人怎么处理?”
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范老板,急中生智。“把她送回去。”
“送回去?怎么送,楼下全是市刑大的人马。”大块头中较年长的偎在阳台边往楼下觑了一眼。
“楼梯、电梯不能用,你们不会利用顶楼的太平梯啊?”
两人之一拦腰抱起杨璐雪,往后阳台走去。
“等等!”范老板喊。
两人停下脚步回身。
“你们先找个地方避避,等风声松些时再来找我,还有,我打算把这间房子给卖了,以后你们兄弟换个地方住,我不想留下蛛丝马迹让人捉住把柄。”
两人点点头,然后匆匆离去。
范老板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跳躺在沙发上假寐,等待中的门铃声响起。
他故意放慢速度,在开门的一刹那打了口大呵欠。“谁啊!连睡个小觉都不得安宁。”
“有人报案说这里窝藏未成年的雏妓。”余台生刚毅的看着范老板。
范老板装作一脸茫然。“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这里现在只有我和一只吉娃娃,哪有什么雏妓!”
余台生平板地道:“我们有搜查票,想进去看看。”
“好啊,你们进来看看也好,我也怕你们不弄清楚就把我给列入黑名单,这可真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罗!”范老板笑了笑,打开铁门让他们进来。
“你一个人住这里?”余台生问。
“哦,不是。这是我公司专门替员工安排的宿舍。”
“其他人呢?”余台生指示属下四处搜寻。
“他们上班去了,他们上的是夜班。”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余台生不解问。
范老板吞了吞口水,“我本来是到这儿来处理一桩员工的纷争,结果当事人却告诉我他们私下和解了。”
“他们人呢?”
“哦,我叫他们去买点啤酒和小菜,一会儿大家下班后热闹热闹、联络感情。”
“你的身分证让我看看。”
范老板摊了摊手。“我还需要什么身分证吗?你们应该认识我。”
“我只是想确定不是另外一个长得与范积相像的人冒名顶替。”余台生心里大喊不妙,晋言的女人被这个老奸人范积藏起来了。
“我就是范积本人,如假包换,你们把这儿也翻过一遍了,什么雏妓,连个老太婆也没有。”范老板打着哈哈。
余台生朝属下颔首,后者迅速离去。
“我们会更小心的求证,今天扑了空并不表示你没有嫌疑,我们一定会随时密切注意你的行踪。记住,不要犯法。”余台生伸出食指点了点范老板的肩头。
余台生一行人走后,范老板擦了冒出的冷汗,低咒:“他妈的!敢威胁我,等我选上立委有你好看的。”
在一楼等得心急如焚的蒙晋言一见到台生,“怎么会没人呢?我十分确定。”
“我知道,范积绝对有很大的问题,他所说的那串话全是放屁,不合逻辑的地方一大堆,可是没有证据,加上他不是现行犯,我不能捉人。”余台生轻叹。
蒙晋言一听,准备冲上楼去救人。
“你别冲动,她不在范积家里,别把事情闹大。”余台生拦住他。“他们可能发现我们在楼下,所以把人送走了。”
“不可能!我一直守在这里。”他激动道。
“范积是伪君子,为了他的政治前途,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犯这么大的错,尤其在我们已锁定他的情况下,要是杨小姐失踪的消息一发布,他的下场绝对是黑白两道人人喊打。”余台生分析。
“他们会把璐雪送到哪儿去呢?这栋楼我找过了,没有第三个出口,一个是这里,一个是旁边的车库出入口。”蒙晋言焦急得快疯掉了。
请上天还给他一个完整的璐雪,他为什么那么固执?不懂得好好把握?他的懊悔和痛苦全呈现在脸上。
余台生看出他的不安和焦虑,拍了拍他的背。“我认为范积完璧归『蒙』了。”
“嗄!”他屏息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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