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想起自己一开始想悔婚而打扮得俗艳和他约会的事,那时他的确打算拿出一亿取消婚约,这女人说的没错,他不是一定得娶她。可为什么又有后来提出交往一事?
她沉沉的道:“把原因说出来吧!”
“因为你很巧的又牵扯上安爷爷的另一个遗愿。”“什么意思?”
“你关系着,那重划区的建案能不能顺利进行。”
“……”
……那块土地不大,只有二十来坪,可却是最关键的一块地。安亮晔对于重划区的建案一直无法顺利执行,正是因为收购土地不顺利。那笔土地原本是江咏枫的,几经变更,过程我就不多说了,总之那笔土地目前是登记在你名下。所以说,你既是安爷爷为安亮晔定下的另一半,又是这块土地的拥有者,你觉得安亮晔能不追你吗?
但、安亮晔不爱你,又非得要你不可,这样的爱情真的是你要的吗?而你,能忍受一个不爱你,却非娶你不可的男人吗?
向日葵躺在床上,她身旁放着韩楚琳口中“关键性”的土地所有权状。原来,她真的拥有这样一块地呢!真可笑,她一直到今天回家一趟,问了老妈之后才知道的。老妈说,原本这块土地只是江家防着财务出问题后,被法院查封的权宜之计,后来大姐姐的遗书中提到要将这块地要送给她,因为那里有她小时候很快乐、无忧无虑的回忆,她想把它送给最适合的人。
韩楚琳没有骗她。
而她心中的不安不是杞人忧天,不是想太多,安亮晔和她之间是真的有问题。
以前她就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安亮晔这么听他爷爷的话,非履行婚约不可,为什么中间有满长一段时间,没和向家联系?本来答应退婚,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一变的改而追求她?现在她终于有了解答,因为那块土地。
娶了她,算是一次把他爷爷的两个遗愿都完成了,这交易怎么想都划算。她曾天真的以为,只要安亮晔是真的喜欢她,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也可以无所谓,她会当作是她跑得太快,她会等他,一回头发现他就追在后头,她也不寂寞。搞半天,不是她跑得太快,而是他从来没有追上来。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她在这场爱情里唱独脚戏。
怪不得他连他喜欢她哪里、为什么喜欢都说不清楚。
是因为太伤心了吗?还是太愤怒,抑或是哀莫大于心死?向日葵发现自己除了心沉得像压了颗大石外,她哭不出来,更提不起劲打电话去质问安亮晔,遑论骂他一顿。
由床上坐了起来,她看向窗外。天黑了,她不由得惊觉,自己竟躺了这么久,她从家里回到租赁的公寓时是下午一点多,现在都入夜了。打开手机看时间,六点三十八分。下了床,她推开纱门走出去,晚风微凉,却拂不去她满心的烦躁。
安亮晔应该还在公司吧?八成又是冷着一张脸在看卷宗,还是有什么会议仍在进行,工作狂又强迫部属得跟上他的脚步?抑或,和她一样正看着外头的夜景……
那天,她也是站在这里,他在楼下扔石子引她注意,她往楼下探去看到他,对上他难得的笑脸。她一直没告诉他,他有张很适合笑的脸庞。即使如今知道很多难过、难堪的事,她想,她还是会选择相信那时的笑容,那个因为看到她,才有的发自内心的笑……
她自问着,对安亮晔感到愤怒、失望、生气吗?
当然!
那为什么不去找他发泄、怒骂他一顿,野蛮的掌他几巴掌也好啊!如果她想,她当然能,而且理由正当,可是,骂完他、打完他之后呢?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有可恶的地方,可她不会全盘否定他对她的好,就算他对她所做的一切“杂质”太多,然而在这段感情里,她其实开心的时候比较多,不是吗?
爱情没有美好的结局,不表示过程会不美;到终点会让人哭的爱情,也不意味中途没有愉悦的笑容。
如果早预知了没有完美的,那她为什么不在未结束前制造很多、很多以后回忆起来还是很美好、还是会微笑的回忆呢?那男人有目的的对她做了这么多事,那么,她是不是也该“以牙还牙”?
一思及此,向日葵笑了,在笑容中闪着泪光,深深叹息……
安亮晔一早约八点十分左右进公司,办公室的门才一推开,他就有些讶异的看到向日葵已经在里头了,正蹲在一盆颇有禅风味道的花艺作品前。
“你今天这么早!”
“要完成呕心沥血的旷世之作,当然得早起。”她又剪了几片修长飘逸的国兰叶插上,各个角度看了看,满意了才说:“喂,怎么样?这盆花有水平吧?你给几分?”
“七十。”
她瞪了他一眼。“吝啬鬼!七十?!感觉像徘徊在及格边缘。”
一大早就看到她,让他心情大好。他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了下来。“一个美女如果叫‘罔市’ ,你会不会觉得可惜?”
啊,她懂了!“主题是加分题吗?”
“是个别计分。我给分数比例花材三十,花艺四十,主题名三十。”
向日葵偷笑。呵呵,也就是她花材和花艺他都给满分。哼,算他有良心!
她走到安亮晔身旁,看着自己的作品。“主题名称啊?很长喔,就叫‘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
他讶异失笑,“为什么取这名字?”
“大概老了。”她也笑道:“有时候人豁达一点会过得比较开心吧?”
“……也对。”
“那我可以拿几分?”她期待的看着他。
他故意沉吟了一会,吊足她胃口。“勉勉强强就……一百分吧!”
她得意的扬眉,“就说咩!我的技术很厉害的!”
“不如说,我眼光没那么高。”
“喂!”她笑着抡起拳揍他,两人相视而笑。
但她笑着笑着,却忍不住有点心酸,以后这样一起笑闹的机会不会再有了吧?不知道他记不记得,当初他要她到他办公室插花时曾说过,如果哪天她完成他认可的盆花,以后就可以不用再来了。一百分呢!这表示他认可了吧?明天,她不必再来这里了。
曾经,她每天祈祷着哪天安亮晔大发慈悲“特赦”她,让她不必日日在忙得要死之际,还得跑来插花。然而,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开始担心他会认可她的花艺,叫她隔天不用来了。
终于,她还是插了一盆他认可的花了,这在最初会让她欣喜若狂的事,到了此时此刻,她脑子却满满的都是悲伤。
啊,不能想、不要想,现在要做的事是—— 好好的制造、收集两人在一起的美好回忆。
时间很宝贵的!
刚这么想,她就出其不意的在他唇上香了一个,他显得有些讶异,眼中浮现一抹特别的光彩。
向日葵有点害羞的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吻你。”
深呼吸,他压抑住内心被挑起的冲动。“这里不行,而且李秘书等一下就会进来报告今天的行程了。”他也想吻她,但这里可是他工作的地方,不能太乱来。
他的话才说完,哪知她竟大方的跨坐到他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戏谵的眸子中带着认真。“谁说不行?我就是要吻你!”
说完就一阵发狠的狂吻。
安亮晔的自制力极佳,他紧闭着唇不配合,向日葵又能如何?努力了一阵,她有点沮丧的退开。
“喂,你不想亲我,是因为我的吻还是像小狗舔人吗?”
他无奈又有些好笑。“我在上班。”不过……她今天是怎么了?
她抱紧他,用额抵住他的,不依的说:“安亮晔,你一定是从小到大都没逃课过的万年好学生,可是你不觉得日复一日的过着同样步骤的日子很无趣吗?早上八点半前进公司,然后一连串的工作,之后下班,回家睡觉。”
“我只是做该做的事。”
那你想做的事呢?“偶尔溜个班,偷个闲,打乱一下规律的生活步骤,当作是给自己辛苦工作的奖赏,那不也挺好的吗?”
“这样会给别人带来困扰吧。”他不认同的摇摇头。
她忍不住气结,“你这人真的是……喂,我昨天不是告诉你,我要和我爸去美国走走吗?你会很久……很久都看不到我喔"”是真的很久。
“不是才去一个星期多?”她也说这行程早决定了,只是一直忘了告诉他。
“你没听说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噢!”
“哇,那我们有近‘ 三十’ 年会见不到面。”
向日葵瞪他,不禁觉得好笑。安亮晔被她带坏了,现在他也会讲冷笑话。
她很难得会这样有点小“无理取闹”的。好吧!他难得的为她妥协一次。“说吧,你有什么计划?”
她立即眉开眼笑。“没。”
“没?”
她又笑着嘟起嘴,“可我有好多好多的愿望!”
“你当我是圣诞老人啊?”
“没有像你这种又帅又年轻的圣诞老人啦!而且,我也不想带个大袜子到处跑。”啾见他脸色还好,她再加码道:“今天满足我的任性,我可以送一个大礼给你喔!”那份大礼会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让他欣喜若狂。
就当作那是他在她身上的“投资报酬”吧!
安亮晔失笑不已。这丫头,他什么都不缺,她能送什么大礼给他?“那……好吧!”
今天!就今天,她要他完完全全属于她!她有好多事、好多尝试,要他陪着她完成。
向日葵也笑了,表面上笑得开心,心里弥漫着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苦涩。
时尚精品店的更衣室门一打开,向日葵穿着当季洋装,展示风情,她有些害羞的拉起裙摆,微转。“这件如何?”
安亮晔坐在沙发上仔细打量。“好看。”这家品脾的衣服风格青春、可爱,她穿起来没有“过熟”的感觉。
“那我再试另一件喽!”他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试穿那么多衣服,却也不想阻止她,而且,他也喜欢看她穿得美美的样子。刚第一件浅灰的英式紧带洋装很好看,另一件粉色的薄外套也不错……嗯,可以多买几套。
他站起来看鞋柜里一双深灰色的皮质高跟鞋,鞋缘有个小小的蝴蝶结,高雅中不失可爱,很适合她。他遂召来店员,拿鞋来等会她出来可以试穿。
没多久,向日葵又换了一套衣服出来,他将她唤过来,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要做什么?”
安亮晔不顾外人眼光,径自在她面前半蹲的跪下,亲自替她脱鞋,换新鞋。
她顿时脸红,手推着他的肩,低声道:“大家都在看了,我自己来就好啦。”
他是众人眼中的贵气王子,这种被当成公主的感觉令她又害羞,又难掩得意。女人啊,就是虚荣。
“好了。”一旁的店员除了羡慕外也不忘鼓吹赞美,“这双鞋子真的很适合小姐呢,先生的眼光真好。”
向日葵害羞的笑了笑,“是吗?”
之后又试了一些衣服、买了一堆配件才离开精品店。而那双试穿过的鞋和一套比较休闲的裤装,她直接穿着走。
上了车后,她对他打趣道:“今天你好像我的金主呢!”
“我觉得是我在打扮我的公主。”
公主?她闻言开心得简直快插上翅膀飞上天了。不管他到底爱不爱她,起码,这一刻他是把她当公主的。
深呼吸,她故意翻旧帐,“你说过我是萝莉。”
还记恨呐!“童话故事里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