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还不知道你是大林的负责人,更不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所以他把工程给大林。现在既然知道了,你想他还会照先前的决定,把工程给你?”妮可将恼人的发丝塞到耳后。“不过这样也好,他正好走进我的计策里。把工程给恚彻正好顺了我的意,这样一来,他便一步步照着我的计划走。”她狡黠地发笑,笑意里隐含着令人惧怕的诡谲。
当恨意蒙蔽了一个人的心智、理性的思绪后,就只剩下囤积已久、满满的愤恨和无止境的报复……
尹是彻倚靠在偌大的窗旁,任冷风刺骨且不留情的从他身上呼啸过,而他竟感受不到一丝冷意,只因他的心比风更冷。
他只是和弟弟同时爱上她而已呀!原本深藏心中的情感竟是被是谚狠狠挑起,在不自觉中加深了对她的爱。
他知道他们的年龄差距太大,但奈何情感这种东西无法解释,他就是爱上了她;当知道是谚和她已从原本学长与学妹之间的关系变质成情人,他的心就像被刀割般疼痛,在知道是谚没考上托福的那刻起,自私的心顿时遮蔽理智,于是做了令他此生后悔的事。
如果……当初如果他没有被私心所蒙蔽,今天他就不会同时失去挚爱的两人。
天!一时的私心竟让她的心和他渐离渐远。他真的爱她如此深,这深切的情感让他惊慌、不知所措。
今晚冷言冷语的她,他已不认识。几年不见,她的改变竟那么大,如此彻底的改变让他几乎快不敢相信。
他点上根烟,让灰白的烟雾在冷空气里袅袅而升,一切景致变得模糊而不真实;多年来他倨傲的性情依然不改,唯一改变的是他游戏人间的态度。像为钟爱的人独善其身般,身旁不再有那些庸俗的脂脂粉粉,伴随在侧的只有日以继夜的思念与无尽的折磨。
或许他是真的做错了。错在不该爱上她,更不该因一时的私心而葬送一生的幸福,这一生中唯一的爱和唯一牵系的亲情。
可是他怎能毫无感觉地看着她走进别的男人怀中?成为别人的最爱?莫非是情潮作祟、莫非是上天爱捉弄人,才会让惯于游戏红尘的他遭此现世报,失去所爱?
用指尖捻熄烟,让实质痛楚掩盖椎心刺骨的心痛,尹是彻脸上出现苛责颓丧的神情,悲伤的对两个他今生的至爱愧疚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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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年起,赫连萱萱就离家独居甚少回去;她尝试独立生活,品尝孤独的滋味。八年前她原能顺利达成心愿和学长厮守一辈子的,但,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这八年的时间里,她先是从高中毕业后,便独自跑到国外求学,远离台湾的一切;在国外三年,她攻得了两个学位。
然后,她回来了。反覆思考许久后,她以妮可之姿回来了,回到这个熟悉地方;先是在自个儿姐夫的公司里见习如何当个经理级主管、如何好好经营一间公司。一年的时间,她从基层做起爬至人事主管的位子。
尔后三年的时光中,她藉着姐夫的资助和同在国外求学的好友冷桦枫,开设了一间颇具规模的建设公司,也就是恚彻。
恚彻在短短三年里迅速成长为大型企业,底下员工从原本五十人跃长了近三百人,公司市场经营方向从国内辗转移往国外,成为国内外知名的建筑企业。
没人知道为何公司要取这如此奇怪的名字——恚彻,全世界恐怕只有三个人知道这名字其中的秘密……
从她成为恚彻负责人开始,便谣言满天飞;小小年纪二十四、五岁的她到底是怎么坐上国际企业负责人的宝座?
有人说,她是靠着她的美色、坐人大腿的本领,靠着解裙、脱衣手段迷乱了国际肯斯特集团的总裁——肯斯特?迪森的理智,让他砸下大把大把钞票为她开设了恚彻;也有人说,恚彻的所有资金全是靠她当人家情妇得来的。
反正谣言众说纷纭,什么样不堪入耳的说法都有,而她却见怪不怪,任流言像炽火般狂烧不灭。
从那时起,她摇身一变成为社交圈里名声最不堪的交际花。她也不听家人的劝告,硬是放任自己的行为,男人一个换过一个。而最近一位和她传出绯闻的便是林岳。
蓦然,妮可轻笑。可怜的大林,真是难为他了,硬被她拉着演戏;怕被桦枫误认为假戏真作,又怕被传播媒体过分炒作,惹火尹是彻。他可真是悲情男子呵!
回想起来,她的一切事情恐怕尹是彻是了若指掌;但令她唯一不解的是,他怎会毫无动静,几乎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的待在暗处看她作戏。
一阵敲门声惊扰了她的思绪。“进来。”
“总经理,世纪百货的负责人亲自来找你洽谈他们南部分店建造的合约事宜。”秘书清楚的说道。
“请他进来。”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他终于还是找来了,她还以为他仍能保持着这三年的无动于衷,对于昨晚的一切视若无睹……恐怕他这次是再也禁不住了,才会亲自跑来找她。
分店建造的合约问题?哼,看看他是不是真为了公事而来!
妮可冷然地盯着门板,等待着尹是彻的到来,昨晚她已做了一切该做的心理建设,也料到尹是彻今天必定会来找她;对他为何事而来,她也算知悉一二,反正脱离不了这三年社交圈的流言和昨晚的一切。
当门应声而开时,妮可怀疑她真做好了心理建设,真有心理准备接他的招?
因为当尹是彻俊帅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时,一切防护像玻璃般脆弱,轻易地就崩落一地。忽然间,她感到了一丝后悔。
为什么她没有叫大林或者是桦枫来陪她呢?为什么她要固执、爱面子的想独自一人面对他?她真是活该!活该要一个人孤军奋战。
“总经理,这位是世纪百货的负责人。”秘书恭敬的开口。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尹是彻挺拔身影占去妮可所有视线,他仍一如以往的吸引人。
尹是彻专注的瞅视坐在桌后的娇小身影。没想到八年不见不但没让他忘了她,反而让他更迫切的想与她再度见面;他永远也放不开她,这是昨日和她“正式”碰面时脑中唯一的念头。
两人之间牵系的是几生几世也扯不开、剪不断的情丝,而他的心像无波的湖水,任她轻易的激起阵阵涟漪。一切事情怎会变得如此复杂?
“请坐,尹先生。”
第7章(1)
“尹先生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妮可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世故些,因为这是她现今唯一的一道保护色,防止她再次受到伤害的护身符。
“我们一定要表现得如此陌生吗?”尹是彻痛心的问。
当她一声声叫着他“尹先生”时,他的胸口总是剧烈的翻滚、绞痛,就像在伤口上涂抹一层厚厚的糖衣,任无情化作一只只蚂蚁,在伤口上螫蚀。
“尹先生请坐。”妮可仍用着陌生且客气的口吻和他说话。
“有关于南部分店的建造事宜,我想和你谈谈。”尹是彻泄气不已。
妮可惊讶的说:“是我们公司得标吗?”
她的反应真的惹火他,他不想见她如此满怀心机、表现得如此世故,这些都是多余的!“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你早就知道我会把工程给你,为什么还要表现得如此……假装好像认为恚彻会得标是意料之外的事”
“尹先生言重了。我从不认为恚彻会在这次竞标中得胜,所以对于你所谓『意料之外的事』这项指控,很抱歉的我不能认同。”妮可优雅地点上根烟,慢慢地吞云吐雾。
尹是彻愤怒的扯下她手指中的烟。“萱萱!”
妮可笑得异常灿烂。“尹先生该不会霸道到容不下别人在你面前抽上根烟吧?世上最好的享受便是抽上根烟,我相信尹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点。”
“你怎会变成这样”尹是彻痛心的看着眼前整个人已变了样的妮可。“我知道八年前全是我的错,但你为什么要这么……这么——”
“这么作贱自己是吗?”她僵直的站起身,“没错,我是在作贱自己。没有爱,世上任何事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她转身面对窗户,以掩饰心里面对他的不安和多年的痛苦。
他攫住她瘦弱臂膀,激动的喊着:“我不要你什么都无所谓!你该知道我是爱你的呀!”
“爱我哼!是否爱一个人最好的表现就是毁了她的一切?让她活在痛苦中生不如死八年!”
“你何尝不也在折磨我,让我活在痛苦的深渊里。”
妮可愤怒的推开他。“你有我痛苦?有我痛苦吗”她几乎泣不成声的说:“你知道你让我失去了什么吗?是谚学长的爱,他满满的爱啊!你怎能这么狠心——”她猛力捶打他厚实胸膛,哭倒在他温暖的怀里。
尹是彻温柔的安抚她,拥她在怀中的感觉如此美好,怎能让她再度从他怀中流逝,怎么能?“不哭……嘘,不哭……我都知道、都知道——”
他的拥抱好温暖、好温暖,几乎让她忘却了所有对他的仇恨,只想一辈子溺在这片专属她的小小天地里。
蓦然,记忆之钥开启了痛苦的回忆之门,是谚学长那张腼腆含羞的笑脸真实呈现在她眼前,一切全又涌上心头。
她用力的推开他,离开他的拥抱隐隐地让她感到失望,但尹是谚俊秀的笑脸一次又一次的提醒她,别忘了努力多年的最终目的。“你知道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一个人是怎么度过、怎么让自己去适应没有学长的生活,让自己在孤独里求生存,坚强起来!这些你知道、关心过吗”
妮可确是问得让他无语回答,但是,难道他就好过?她痛苦,难道他这些年的苦楚会比她短少?“萱萱——”
“我的名字叫妮可!”愤怒的红潮猖狂的袭上她苍白双颊。“请你别忘了。”她又变得冷酷,言语之间无情、冰冷。
妮可的反应惹恼了尹是彻,当他放下一切身段承受她的怒气,任她一次次重击他脆弱至极的心时,她却将他过度的容忍视为理所当然,狠狠地踩在爱她的心上;蹂躏它,让它逐渐丧失生命力。
“我今天来是要正式通知你,既然我把工程给了你,就请你好好规画,然后把规画好的建筑蓝图拿给我看。”他釉黑的双眸正散发着冷厉的光芒。“如果你公司的设计我不满意,我照样会把工程让给别的公司做。请你记住这点,我不会因我俩认识就包庇任何粗糙的设计。”
妮可脸部险些变形。“你放心,我们公司建筑品质是世界级水准,而且我也不容许任何粗糙设计出现在我的公司里;至于你所说的套交情,这种情况在我的公司里是不允许发生的,何况是对外。”她温婉的看着他,眼眸中透着一丝柔情,彷佛已忘了和他之间的所有仇恨。“所以你可以放心,我的公司会提出一份足让你满意的作品来。”
“我就等着看设计蓝图。”
结束一段不甚愉快的访谈,尹是彻坐在轿车里久久不语,独自沉浸在思潮中。
尽职的司机一直不敢打扰他的思考,但尹是彻这一坐,不言不语就是半个小时,司机只好颤抖地开口:“总……总经理……”
尹是彻想得过于投入以至于没听见司机的问话,可怜的司机只好提高音量再度开口:“总经理——”要命,总经理的脾气是公认的坏。
回过神的尹是彻心中充满不悦。“什么事?”
“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