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幽香顿时沾满他的怀抱,他心中一荡,收紧了手臂轻蹭着她的发丝。
“别动!”她想要站起来,却被他温柔压制。
“江腾?”她神经再大条,也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了。
“再过些日子,我要离开沁阳很长一段时间,归期未定。”
“你要走?”他待她向来极好,听到他要离开,她心一颤,鼻子酸酸的。
“父皇将修筑陵寝的事交给我,我不能不去。”
“那你要去哪里?”身子不自觉地倚在他怀中,凌依莎红着眼睛吸吸鼻子。
“遥远的东方,很远很远。”
“我不想让你走,可是这样很孩子气。”
宇文江腾浑身一震。小莎恋恋不舍的样子给了他很大的鼓励,看来她似乎也并不是全然对他无情。“跟我一起走。”
顾不了自己身在高处,凌依莎猛地从他的怀里弹开,心烦意乱地看着他。
“跟我一起走,回春楼我会找人照顾。”
“不要开玩笑了,江腾,这里好高,我们先下去。”她有些不自在的在树上挪动身子,纤手却被他握住。
“一想到不能想见你时就来找你,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带走你。小莎,跟我一起去东陵,任何能让你吃饱的东西,我都愿意找给你,我还可以教你骑马、射箭、游遍海极美景。小莎,如果我走了,你不会想念我吗?难道说思念比在一起更重要?跟我走,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不跟我走,我会时时想着你,惦记着你,吃也吃不下、睡也不睡好。”宇文江腾诚恳的开口。
“江腾,我……”突如其来的告白,轰得凌依莎心乱如麻,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给你时间考虑,龙极大神祭辰之后我将起程,此去恐是三个寒暑。”见她没有马上答应,他明亮的眼睛黯淡下来。
从树上下来后,两人沉默不语,他将她送回回春楼,便自己返回上城。
哥儿们情谊变了调,这是凌依莎始料未及的事。她知道自己喜欢江腾,但那只是朋友的喜欢,她并不爱他,当江腾表白时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对她竟然有男女之情,是她太笨,直到如今才明白他的心意。
她对他只是好朋友的感觉,可她要怎么说才不会伤害到江腾、不会伤害到两人间的情谊呢?
第4章(1)
几日过去,宇文江腾始终未来找她,凌依莎逐渐不安起来。她急着想见他,她要说出自己的心意,让他早点醒悟过来,将伤害降至最低。
她想要跟他做一世的朋友!
背着芸妈妈,带上江腾给的令牌,她心急火燎地奔进沁阳上城。
果然凭着令牌,一路无人阻拦,可刚过城门,她便傻了眼。
她该去哪里找江腾呢?偌大的沁阳上城,犹如迷宫,转过几条街,她便弄不清回去的路了。
“龙极大神降临,闲人回避!”震天价响的锣鼓声轰然而至,一脸迷茫的凌依莎被官差粗鲁地推到路边,与上城贵族们挤在一起。
“龙极大神降临,闲人回避!”身着官服的禁军自东边奔来,急遽地清空街道把人群驱入道旁。
“太子要来了,太子要来了!听说他是这次祭辰的主礼官!”
凌依莎竖起耳朵听到身旁两位女子兴奋的轻嚷。
“今天要不是龙极大神祭辰,恐怕我们都看不到太子殿下。听我爹说,他一表人才,就是冷了点,可他年少有为,过不了几年,就是一国之君了。”
“听说太子妃过世三年,朝中几位大人都提议再次征选太子妃呢!”
“你们都闭嘴,龙极大神是我海极皇朝的护国金仙,今日是祂的祭辰,怎可如此不敬!冒犯了祂,你们等着倒霉吧。”一位老者严肃地斥道。
两人吐吐舌,踮着脚尖移到了凌依莎的右侧,远离那位老者,继续八卦。
一阵阵鼓乐之声由远及近,淹没两位女子的对话。
凌依莎瞠大明亮的眼睛,极目望去,走在前面的,是八十个姿容静穆的少女,她们手持香炉,熏着檀香的炉子吐出轻烟,霎时让人如临仙境。紧随在后的是五十二个持刀的金甲武士,在武士的护卫下,后面由三十六个壮汉抬着一顶七彩罩纱车辇,透过层层罩纱,能瞧见一个端坐其上的身影,挺拔之中带着庄严肃穆的气势。
“我看见太子了。”一名少女大叫。
原来那就是海极太子……凌依莎凝神看着,好奇那罩纱内会是怎样的形貌。
整整一顿饭的工夫,绵长的队伍才慢慢从她面前通过。
“三皇子也很不错,我有幸见过他一面。”两位女子的八卦仍未结束,声音再次传入她耳中。
“嗯,的确不错,他结实壮硕的身材好让人心动哦。”
“可惜他已经不在沁阳了!”少女遗憾轻叹。
“是吗?!那他去哪了?”
“我哥之前被调入三皇子麾下,前两天连夜被召回,这次西边虎国来犯,三皇子临危受命,征讨虎国去了。”
原来江腾已经走了……凌依莎失落地垂下肩,心情异常沉重,除此之外,听闻他去打仗,更是多了一份担心。
两个少女随着人潮逐渐涌向龙极宫的方向,独留她站在空荡荡的街心。
盛大的祭辰持续了一个月,这段时间凌依莎频繁地进出上城,除了摸清上城的地形,寻找宇文江腾的府邸,她还四处为回春楼的花魁寻觅适合的古琴。
她漫步在一条幽深宁静的小巷,两边的粉墙上爬满各色花草,她边在小巷中缓行,边留意着两边的院门,听说上城最有名的林间琴室就坐落在深巷之中。
四处张望着的她,听见有如行云流水的叮咚琴声飘入耳中。
好美的音色!追随音律,她寻觅着来到一道小得不能再小的竹门。
听着清雅动人的琴声,凌依莎举步踏进院中,空无一人的小院里种植着随风摇曳的凤樱花。
琴声陡转直下,激昂的乐曲在弦上跳动,体锵交错地展现了操琴人高绝的琴技及起伏不定的烦闷心情。
“浩腾,你不要拿我的宝琴出气好不好!”琴室主人莫可奈何地哀求。
琴声乍歇。
“店家,有礼!”趁着这个空档,凌依莎秀气地提着丝裙,迈进琴室正堂。
琴室主人一见温婉女子出现,连忙眉开眼笑地迎了上去,“小姐客气了,屋中讲,有什么商某可以效劳的地方吗?”
正准备回话的她,突然感到有种莫名的压迫感袭来。
她直觉望向压力的来源,只见一张古朴木琴前,坐着神情冷傲的年轻男子,他五官深刻,长眉斜飞入鬓,黑眸深远幽冷,身形伟岸挺拔,他旁若无人的坐在那,清泠的曲调从他指缝间流泄而出。
凌依莎定在那里,心弦彷佛同时被他拨弄着,陌生的情感翻腾不已,可他冰冷孤绝的身影似乎又带着奇异的熟悉感,不知为何,竟让她的心隐隐作痛起来。
下意识地抓住襟口,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小姐请坐。”商羽笑着招呼她,接着在沉默不语的宇文浩腾耳边悄声说道:“太子爷!你搞什么?弄得屋中气氛怪怪的,小心我赶你出去哦。”
做为太子爷的莫逆之交和下属,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向来自制力惊人的太子爷今儿个竟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其中必有古怪。
停止抚琴,宇文浩腾淡淡的瞥他一眼,没有说话,然而埋藏在他平静的外表下的,是骤然涌起的狂喜。
灿亮的阳光笼罩着那人儿窈窕的身影,脱俗出尘的容貌秀美慧黠,身着一袭浅紫色云裳的她娇似莲花,那夜挑动他心扉的女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时光流逝,两个月的时间简直比两年还长。这些日子再繁忙的政务以及祭辰之事,都无法阻止她走进他的思绪里。
他无法将她逐出脑中,每次只要想起那夜两人交换的亲密之吻,他就无法克制的全身火热不已。
“请问店家,这张琴多少钱?”好不容易压抑住混乱心情,凌依莎开口询价。
她陌生的视线和平静的反应令宇文浩腾一愣。显然,她并没有认出他来。
心中涌上一股没来由的气闷,他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姑娘,这张琴是由海极知名的制琴师傅花了十年时间打造出来的,千金难求啊。”商羽抚着琴身,展现奸商本质。此琴虽是琴中上品,用的也都是上好材质,但并没有他形容的那么昂贵。
“那么三千两如何?”下意识的避开男子越发高涨的怒焰,她专注的看着琴身上的雕饰。
“这个嘛,三千两是不是……”
“我出五千两。”宇文浩腾突地出价,低沉的声音中满含怒气。
“哎呀!这位客倌你真是识货人吶。”商羽笑得更开心了,心里暗忖,这太子爷是怎么了?目中无人由来已久,今天却如此反常,该不是看上人家小姐了吧?
“这位公子,这琴是我先出价的。”
“价高者得。”他不改冷傲的态度,轻瞥她气红了的双颊。
“……那我出八千两。”这男人好讨厌,她是哪里得罪他了?方才他根本就无心买琴嘛。
“此琴用的是普通楠木,只不过琴师用心打造,耗时三年完成,弦也非东海出产的青应弦,出价到八千两,真是外行。”宇文浩腾冷哼道。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你先行抬价的吗?”凌依莎皱起小脸,努力压抑怒气。
他冷冷的勾起一笑,瞧在她眼里,却觉得那笑好熟悉,此外他那低沉的嗓音也好像在哪里听过,彷佛穿越了无尽的时光,萦绕在她耳畔。
“两万两。它虽不值这个钱,但我还没把这点小钱看在眼里。”他知道这把琴很普通,也知道出的价钱很离谱,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勾起她的回忆,他故意做出这种幼稚的事。
“你……”她有惹到这个冰山男吗?为什么要跟她作对?
商羽在讶异之余忍不住奸笑起来。好久没有赚到太子爷的钱啦!
凌依莎气得不行,但聪明如她,玻痦酉肓讼耄θ菪从只氐搅成稀�
她招呼琴室主人道:“店家,借步说话。”
“好,好,借步说话。”他不甩太子爷气得发黑的脸,兴匆匆地跟着她站到屋角窃窃私语。
宇文浩腾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竟然不曾记住他!原来那夜只有在他心上留下痕迹……一思及此,他蓦地心中一痛。然而角落里的两人根本不管他心情如何,越说越兴奋。
“真的吗?真的可以请到、看到月梨?”
“当然可以,我还可以……”
“请问姑娘是……”
“凌依莎,回春楼……”
交谈声模糊得几不可闻,宇文浩腾暗中做了个手势,隐身窗外的银狐收到主人的指示,轻轻点头响应。
“好好好,太好了,今日能见到依莎小姐真是商某三生有幸。”
“商公子哪儿的话!”
“这把琴就算小姐三千两了。对了,若是想它音色更好,平日需要用上等的桐花油保养,来来,我再赠小姐一壶。”商羽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张琴不但半卖半送,还附赠礼物。
“真是不好意思呢,那小女子就不客气了。商公子人这么好,小女子也有礼相赠,这是回春楼的至尊积分卡,欢迎你来玩!”
“这就是沁阳文人都趋之若鹜的积分卡?”商羽双眼发光。这积分卡在沁阳已掀起一股热潮,此卡不但是身分的象征,还可以凭卡享受回春楼特别的歌舞飨宴及尊荣礼遇,沁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