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崇勋刚才敢摆架子,现在却不敢,急忙笑道:“呵呵,中丞不问起,咱家还差些忘了。唉,都是方才诸位大人吵吵闹闹,咱家愚笨,连来做什么都想不起来。对了,就是来宣旨的,太后有命,此时官家正往请安,众官不须喧哗吵闹,过时有旨意出来。诸位愿意,只在这门外等候便了,侍卫不得驱赶。”
听了罗崇勋传话,群臣又叽喳起来:“官家请安?岂不正好么,我等就是想一同面见官家、太后的!”
“对啊对啊,该让咱们进去,一同陈情才是。中丞,你老人家带个头吧。”就有人直接对薛奎说话道。孙姡耍蒙凰髅鞲詹攀亲约捍防吹暮貌缓茫啃⊙σ焕矗脱沽俗约旱姆缤贰S幸恢直慌灼母芯酢�
薛奎转头一扫四周,又安静了下来:“你们没听罗都知传旨么,大家稍安勿躁,只在此安心等候,一会就有旨意传来。有什么话,不可以好好说么?”
今天这个事情还真不赖他,原先他也打算发动群臣叩阙的,可还没联系好鲁宗道,不好把握时机。谁料到孙姡昙退浯螅幢茸约好腔辜保尤痪颓老确⒍耍⊙彩翘接腥思北ǎ床患叭ナ喔涂茏忌桃椋慵奔泵γΩ瞎础�
这些人虽分散各单位,却都由他纠察管辖,自然对他畏惧几分,他便也想干脆看看,要真是个机会,撩开一些话题,把局面打开。
现在上谕已下,薛奎也不说什么了,三两句压住大家,自己找了墙根上一个清凉地方,袖手站着,眼睛半睁半闭,似在养神,似在打盹。罗崇勋使个眼色,身后黄门赶紧跑到门内去,不一会儿搬来一个小凳子专门放在薛奎身后:“中丞请坐下歇息。”
薛奎睁开眼看了,笑着点点头表示感谢,老实不客气坐了下去。围着的一圈子大臣们也不好说话了,有几个走上去扶了孙姡В插尥渌频恼冶鸫π⒌却�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大门吱嘎打开,众人心头都是一动,个个伸了脖子朝这边瞧过来。薛奎也不再装睡,睁眼观看动静。只见里面鬼头鬼脑出来两个黄门,先走到罗崇勋耳根边叽叽咕咕一阵,罗崇勋张嘴吩咐几句,两人才弯腰点头,走到众人面前道:“奉旨,宣群牧使杨崇勋觐见!”说完也不顾头尾,分开众人,快步出去。
大家一听不是对自己们宣旨,不免大为失望,转而一想,这档口宣杨崇勋那老家伙做什么?又遐思飞扬起来。有些最快的当即道:“诶诶,各位,听见没有,这是要加强宫禁了。”
“杨宝臣不是已被罢官了么?宣他作甚?”
“靠,你老糊涂了?罢了官难道不可以起复?这老儿虽然平日喜欢褒贬别人,可是军中威望素著,真要有什么事,还得他们镇得住脚!”一个人低声说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有些就不免担心起来:“不至于吧?这旨意是谁传的?太后还是官家,我看这里面有玄机!”
一句话典型梦中人,大家都为了这个议论起来。这谁下的旨,区别还真不小。若是赵祯下的,那么可以乐观估计,小官家已经掌握了后宫局势,也就是说,速调杨崇勋保驾,这意味着离亲政已经不远了。
可是假若是太后下旨,那就玄乎了,难不成官家已经被软禁什么的?不至于啊,好端端看个病人,也不至于揪着人家不放不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母子翻脸,当场出了变故。
想到此节,连孙姡嫔脖淞耍谎谱派ぷ永吹铰蕹缪媲案呱溃骸奥薅贾蘼廴绾危袢瘴业纫惨婕焦偌摇⑻蠓讲虐招荩 �
罗崇勋也没再跟他嬉皮笑脸:“孙祭酒,明说了吧,杂家也不知里面究竟是甚情形,方才孩儿们来禀报,只说是官家和太后共同下的旨意。”
咦?这个更加奇怪了,太后不是说不了话么?这下连薛奎也稳不住了,站起来面对百官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忍住。回头对罗崇勋道:“都知,烦请转告一声,就说臣薛奎求见官家、太后!”
罗崇勋沉吟半晌,自己心里也没准谱了,真的就是这般传话,太后和官家共同下旨的。他也搞不清什么状况,点点头:“中丞稍待,等我叫人进去请示将来!”
第四百零五章 进入吐蕃
其实罗崇勋很想自己亲自回去搞搞清楚,又怕自己不在,几个黄门、侍卫压不住那些老头,只好扯过一个心腹,耳语嘱咐几句,命他赶快回宫打听情况。
薛奎观察罗崇勋不似作伪,心知里面一定是出现了罗崇勋也没意料到的变故,赶紧起身,走到百官近处,寻一个属官也说了几句悄悄话,那属官领命匆匆而去。
人人都等着真相出来,就听到圈子外叫道:“请诸位大人让路,杨殿帅到。”人潮唰地闪开一条小道,杨崇勋和两个宦官在小道中穿梭,等候他们的是无数新鲜热辣的猎奇目光和焦灼眼神。得亏他是武官,历来同文官尿不到一壶。基本上跟围观者们都没啥交情,所以人们虽然好奇到爆,还是没人能开口和他说句话,嘱托一下:“老杨,出来给个剧透啊!”啥的。
杨崇勋一脸沉稳木然,两眼直视前方,典型的波澜不惊匆匆走到右银台门外。只拱手对罗崇勋说了句:“都知好!”罗崇勋也急忙还一句:“殿帅好。”就在两人肩膀交错那一刹。似乎有一个短短的眼神交流。只是谁都没发现。
有些略微晓得些内幕的八卦人士表示奇怪:“不对啊,这俩人怎么客气起来了。前年官家谒陵,就因为传旨接驾的事儿,不是还差点打起来么?怪了!”
“嗨,这官场上,哪里有永远的敌人?何况就算人家客气一下,面子功夫,大惊小怪做什么?”
交头接耳过了一会儿。刚才罗崇勋派进去打听的小子匆匆跑出来,看得出是拼了死力的,那身汗把衣裳的前胸后背都湿透了,脑袋如同刚冲了凉,一蹿出来,跟个猪吃奶一样那嘴就朝罗崇勋耳朵边凑。罗崇勋侧头细细听了,好像有些不相信的样子又扳过脸来瞪着他,那小子用力点头,罗崇勋才皱眉瞪眼发怔。薛奎见了,走过去低声问道:“怎么样?”
“额。中丞,是这样。慈宁宫回了,此时太后、官家、太妃正在说话,旁人一概免见。只好再等等!”罗崇勋答道。薛奎明知这厮说话不尽不实,要不然刚才那副鬼样子,明明是自己也消化不了的消息传来。可是没办法,只好憋着走开。这时候就是腆着脸人家也不会说啊!
然后就是刚才薛奎派出去的人溜回来了,夹在人群中朝薛奎挤眼。老薛施施然走过去,那人才凑过来悄悄说道:“中丞,已报枢相知道了。他老人家说这里情形复杂,自己就不亲自来了,怕引起恐慌,给人口实。有啥动静,及时回他就是。”薛奎心知有理,点点头不说话。
等着等着,不知不觉太阳就开始偏了,众人都渐渐失去了耐心,正要发起第二波聒噪,忽然听见里面脚步声大作,应该是许多人出来的样子。大家屏息等待,果然,门又打开,一队侍卫,两列黄门出来,分开站好,只见官家跟前的红人阎文应捧了一道圣旨出来,环视一眼,鸦雀无声,才打开朗声道:“有旨,太后抱恙,朕心甚忧,遣吕夷简为正使、内侍李石彬、阎文应副之,告祈家庙。朕自即日侍奉太后于慈宁殿,罢大朝,百官有事奏于慈宁宫,钦此!”
在一片目瞪口呆中,阎文应高叫一声“百官着即散去。”回身向罗崇勋行了个礼,伸手虚扶,二人转身入内,跟着队伍进去,右银台门复又关上。
“这是怎么话说的?”人人脑子里都有一个问号。薛奎心中疑乱,但终于沉住气朝众人说道:“听见没有?先散了!”在他的威严注视之下,渐渐四面散去,倒是不乏唧唧咕咕议论声音。孙姡Щ挂灰溃芯浠暗阶毂呒复味加绯觯垢鲅凵瘢辛礁鲇诽ü僭鄙先シ鲎爬纤铮醚匀敖猓肜牒澹沼诎阉摺�
薛奎若有所思回头望望禁闭的银台门,转身匆匆走掉。
尼玛,今天的信息量实在是大,薛奎脑子里消化不了,下了值,也不回家,直接命令轿子抬到寇准家里求见。
天气太热,寇准才换上薄薄的御赐紫凉衫,听说薛中丞拜见,急忙出迎。看到薛奎在轿子里闷出一身大汗,赶紧迎入二堂,请他宽衣。薛奎也顾不得客气了,三两下将常服除下,露出里面的直裰来,方才喘一口气,表示舒服了些。
“莱公,今日之事不对啊,怎地如同变戏法一般?”薛奎很苦恼的说道。寇准也奇怪:“难道真是官家纯孝动天,非要亲自服侍太后以表心意?”
事情才发生时,两人都觉得估计是个机会,说不定能让孙姡歉龃笈诖拍前镏械图豆僭比グ岩恍┗疤裘髁怂担造鹾土醵鹁墼谝黄穑芤桓雒魅返奶炔藕谩?墒羌植荒芗碌闹家舛说娜萌俗矫煌浮?茏己鋈幌氲绞裁矗と恍木慈ィ孟裥挠辛橄谎们霉础6艘炜谕骸澳牵俊�
“未必,未必!”寇准摇头否定道。这个不太靠谱的念头被他用力甩出脑袋。
“只好再等一日,明天便见分晓。”薛奎丧气道。两人谈谈说说,不知不觉已到黄昏,寇准吩咐整治下酒宴。相邀薛奎继续受用。老薛也不客气。反正有很多话要说。就留下来吃饭。掌灯时分还没走,继续交换各种意见。
“公爷,外面有人求见。”寇安在外面通禀。
“谁?”
“来人并不认识,也没有门状。”寇安答道。
“那就不见。”寇准不耐烦道,这种小事还要来打搅自己么?堂堂莱国公,什么阿猫阿狗都见,那还像什么话?
“可是来人递来一样物事,说公爷看了。定会见他的。”寇安说话大喘气。寇准皱眉吩咐拿进来,寇安递过物事,寇准接在手里,看都没自己看就霍然站起,回头对薛奎道:“告罪,稍坐,老夫去去就来。”说完匆匆出了房门。
薛奎本来已经疲乏,都要告辞了,忽然发生如此变故,好奇心大起。干脆耐着性子坐等寇准回来。果然,等了不到一炷香功夫。寇准回来,眉宇间更沉郁了许多。重新走到榻边坐下,道:“宿艺,事有变故,老夫也拿不定主意了。”
第二天一早,由于大朝暂时取消,各高官都齐聚慈宁宫暂时开会。参会的官员们从鲁宗道以下,俱都怀着忐忑不安又企盼的心情早早等候,里面喊一声宣,赶紧整肃袍带进去,只见殿上正中,只有赵祯一人端坐上面,不见刘娥。行礼毕,鲁宗道最先代表百官躬身询问太后病情,得到答复是已经稳定下来,渐渐好转。
这个消息,有的人失望,有的人开心,各怀心事。剩下就是奏事,味道却大不一样,赵祯端坐上面如同木偶一样,只知道点头,嗯啊答应,其余一概不表态。只要涉及有争议的事,都说一声:“先放下,待禀明太后决断。”
有人失望至极,难道老太太都病了,还这么抓住权利不放手么?
众人神思散漫地过了几乎一个上午,最后绕到一个话题,就是西北永兴军遣使交通唃厮啰的事,这个商议决定,答应先按夏竦奏章,以梁丰为密使,先行接触为上。同时拟诏,夏竦兼领节制秦凤、永兴、河东三路,总领西北前敌事宜。
这道迟来的圣旨终于发出,飞出京城,飞过关山,朝延州而去。
此时此刻,梁丰等人正干翻了黄林海一干刺客,重新整顿队伍,带着杨文广、王英大队人马高歌猛进。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