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蓝斯狠狠地瞪她一眼,闷不吭声的站起来走下台,将原本属于她的工作还给她。
他往餐厅外走,眼角余光看见经理随他身后跟了出来,他撇了撇唇,没理他,一直走到与餐厅相隔三间店面的便利商店,从架上拿了瓶矿泉水,这才停下来结帐。
经理站在商店门外等着他,他假装没看见,想从旁边走过去,却被叫住。
“柳蓝斯。”
“我的答案没变。”他直接回答,不想浪费时间。
“我并不是要找你谈驻唱的事。”
柳蓝斯怀疑的看着他。
不是谈驻唱的事?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他们还有什么可以谈的。
“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吗?”
虽然不是很想,但柳蓝斯还是点了点头,跟他走到对面的一间泡沫红茶店坐下。
“想喝什么?”
“我喝这个就行了。”他扬了下手上的矿泉水回答,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可不想平白无故的被请。
经理陈必为笑了笑,总觉得他内敛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他替自己点了一杯冰镇红茶。
“刚才你的表演很精彩,真的很精彩。”他以此为开场白。
柳蓝斯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看了你刚才的表现,我领悟了一件事,那就是你是个天生要站在舞台上接受众人喝采与仰慕的人。可是这个舞台并不是店里那个小舞台,而巨星的舞台,扬名国际的舞台。”他以热切的眼神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
“扬名国际?”柳蓝斯听了蹙起眉头。
“对。”他用力的点头。“我有个朋友开经纪公司,在业界还算挺有名气的。”他说了个名字,柳蓝斯隐约听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介绍,我相信以你的实力和条件,以及他的能力和努力,绝对有办法将你捧红,推上国际舞台。”他热切的说。
柳蓝斯有些怔住,没想到机会会这样突然从天而降。
其实这阵子他一直在思考连夕葳对他说过的话,她问他不读书要干什么?又说他才高中毕业,野心不要这么大,要赚钱也要凭真本事。
他知道她这么说并不是瞧下趄他,只是在告诉他社会的现实面而已。
他也知道如果他想找到一个好工作,学历是免不了的基本条件。
但是他更知道即使他现在努力读书,拚出一个好成绩,考到一个好学校,四年之后他也只不过是数以万计的一个大学毕业生而已,他凭什么和其他拥有更高学历,或暍过洋墨水的留学生抢工作?
所以他一直在想,有什么工作是不在乎学历,只要凭努力就可以得到成果的?
他看了许多名人成功的案例,明白企业家之路不适合他走,一来他缺乏专业知识,二来他一点也不想和经商扯上半点关系,免得那些视他为眼中盯的柳家人会藉题发挥,又说他图谋不轨,妄想篡位。
他想了又想,想了许多也想了许久,然后发现他称得上专长,可以拿来出来和别人一较高下的也只有音乐了。而讽刺的是,他的音乐底子,全都是因为母亲想向父亲A钱要出来的把戏所成就出来的,可笑吧!
但既然已经决定了方向,想靠音乐赚大钱,餐厅的驻唱歌手绝不是他想要的。
连夕葳没看错,他的野心的确很大。
过去因为没人期待过他,也没人在乎过他,所以他才会自我放弃。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存在与关心给了他力量与勇气,他要为她成为最好的,赚很多钱,让她过最好的生活。
And I Love you so
对他而言,这不仅只是一首英文老歌而已,还是他的心声。
连夕葳,你可知道我孤寂的生命就在你握起我的手那一天改变了,全都是因为你。
“你为什么要帮我?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沉默了一会儿,柳蓝斯警戒的开口问道。从小被母亲利用到大的他,不自觉得养成了不相信“大人”的个性。
“好处?”陈必为一愣,笑了笑。“也许哪天你成了超级巨星,我可以透过关系,替我女儿拿到她偶像的限量商品吧。”他开玩笑的说。
柳蓝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嘴角连动都没动一下。
真严肃。“我并没有想图什么好处,只是基于爱才惜才的原因才想帮你。”他诚恳的坦白,“当然,如果你没有那个意愿的话,这件事就当我没提过。”
“我的野心很大。”沉静了下,他突然开口道。
陈必为静静的看着他。
“要做就要做最好的,你确定你的朋友真有能力办到,让我成为最好的?”
柳蓝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深沉严肃的视线让年近四十的陈必为心脏不由自主重重地跳了下。他实在是一点也不像个年仅十八的小鬼头,成熟、威严得有点吓人。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给你答覆,因为我不是当事人,不能给你承诺,不过你可以当面问问他本人,看他做不做得到。我帮你们约个时间见个面好吗?有问题你可以当面问他。”
柳蓝斯只犹豫了一下,便点头回答,“好。”
柳蓝斯真的签下经纪约,他的好条件与潜力让经纪公司破了许多先例,不仅签约金高得吓人,条件也优渥得吓死人,完全将市场行情的新人价给打坏了。
可是该公司却一点也不在乎,看准了他绝对是支潜力股,而且终有一天将会成为股王。
签约一个月后,经纪公司和同样压宝这支潜力股的唱片公司合作,出了一张以蓝斯为艺名的新人EP,测试水温。
结果长红喷出。
这张名为蓝斯的EP在没有任何广告行销,只靠便利商店与唱片行自动自发的热情播送下,在短短的一个月内便冲出二十万张的销售量,差点把人吓死,却也证实了大家的看法,柳蓝斯真的是个天生的明星。
对于这样的结果,最开心的人莫过于连夕葳。
于是她当起了发起人,在打烊的民歌西餐厅里,为他办了一个小型庆功宴。
与会的人并不多,只有蓝斯、连夕葳、艾采儿和她的亲亲男朋友姜堪,以及经理陈必为和蓝斯的经纪人齐哥六个人而已,但气氛却非常的欢乐与热闹。
“来,乾杯!让我们恭喜蓝斯的EP唱片大卖!”今晚第N次,连夕葳喧闹的举杯叫道。
“乾杯!”爱玩爱闹的艾采儿和姜堪立刻举杯与她相撞。
“喂,你们三个为什么不乾杯?”三个没举杯的人被瞪了。
“我待会儿还要开车,真的不能喝了。”
“我也是。”两个没用的中年人苦笑的举手投降。
连夕葳决定放过他们。
“那你呢?”她瞪向今晚的主角。
“你醉了。”主角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三个字。
“我才没醉!”她极力否认。“不然我走直线给你看。”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笔直的往前走,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偏向一边。
“你醉了,哈哈……”艾采儿指着她哈哈笑道,不知道自己其实也醉态百出。
“看样子差不多该散会了。”陈必为开口道。
“等一下,我没醉,我再走一次。”连夕葳还在挣扎,摇晃的走回刚才出发的原点,这次依然一直向右斜。
“走了,回家了。”蓝斯看不下去了,走上前,用一只铁臂将她箍住。
“说好不醉不归的,我又还没醉。”她还在抵抗。
“经理、齐哥,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们善后了。”他回头对他们道声歉。
“交给我们吧,你送她回去。”陈必为挥了挥手。
他看向同样醉醺醺的艾采儿。
“这个由我负责。”清醒的姜堪将女朋友拉进怀里说,虽然他也喝了不少酒,但是平时就常和朋友喝几杯,喝啤酒是醉不倒他的。
蓝斯点头,带着口中仍嚷着自己没醉的连夕葳先行离开。
他本想骑机车载她,但很怕她在途中醉晕了过去,忘了抱他而从车上摔下来,于是改搭计程车回家。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虽然有愈来愈醉的迹象,但在计程车上,她不断缠着他讲话,回到家后依然讲个不停。
“我告诉你,我真的没有醉。”这句话她大概说了一百多递。
“我以前住在家里,都嘛陪我爸喝高梁酒,喝这么一点啤酒,我怎么可能会醉嘛。我没有醉。”这些话也说了二十遍。
“我跟你说喔,我今天真的好高兴、好高兴,替你高兴。”这话十五遍。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受欢迎,一定会成功的。虽然这只是开始而已,但是我对你有信心,你要相信我,那些人不知道你的好,我知道,等你飞黄腾达成为大明星之后,他们就知道后悔了。”她叨叨唠唠的说个不停。
蓝斯知道她指的那些人,是与他有血缘关系的那群人。其实他早已不在乎他们,他在乎的是她,只要她知道他的好那就够了。
“你能成功,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她又开始重复一样的话。
“可是又好难过。”咦?她今晚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你会觉得难过?”他感到不解。
她抬头看他,双眼因醉意而蒙胧,脸颊因醉意而红润,还有那微张的丰润红唇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考验。
她至今仍不知道他暗恋着她,在未明白她的心意之前,他也不敢随便表白自己的心意,怕一个弄不好,会毁了与她同居的优势与幸福。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且来日方长,他会耐心的等待告白机会来临的那一天。
“因为你愈成功,就会愈忙,然后离我愈来愈远。”
“不会。”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等赚到很多钱后,你就会有自己的房子,会搬离开这里,以后说不定我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你。”她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般,以带着哀伤的蒙胧双眸凝望着他呢喃。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除非你赶我走。你想赶我走吗?”他目不转睛的瞅着她问。
她迅速的摇了摇头,突然扑向他,惊慌的大叫,“地震!”
蓝斯一脸怪异的转头看向四周。
“哪有地震?”他一点都没戚觉到房子有在晃呀。
“头晕。地震来的时候,我的头就会晕,我现在的头好晕。”
“你是喝醉了头才会晕。”他听了哭笑不得。
“我没有醉。”她抬起头,凶悍的瞪眼驳斥。
“好,你没有醉,我扶你到楼上睡觉。”他将她扶了起来,走上楼梯。
“我真的没有醉。”她再次强调,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任他将她扶上夹层,一边不忘继续她的唠叨。“如果我醉了的话,一定会跟你说我喜欢你,可是我没有说对不对?”
蓝斯脚步一顿,心脏开始猛烈的狂跳。她喜欢他?
“我才不会跟你说我喜欢你,我的年纪比你大,如果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你一定会觉得我很奇怪。你把我当姐姐看,姐姐却爱上弟弟,感觉就像乱伦一样,不能说,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让他知道后,他一定会讨厌我的,一定会!”她喃喃自语。
“不会的!”蓝斯再也忍不住的大声回应,扶她坐下,自己也同时坐了下来,然后将她转过来面向着他。
“我从没有一天把你当姐姐看待过,连夕葳!我……”他犹豫了下,豁出去的大声说:“我喜欢你!”
说完,他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反应,怎知她却对他咧嘴傻笑,然后伸手摸着他的脸说:“这个梦真好。”
闻言,他为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