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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客商识相,大家方便!不过我可提醒你,这里是东骑部,我们的部族老爷是个厉害的人物,所以一切只能按规矩来,不能强买强卖,不然,没你生意做!”说着回头道:“兄弟们,给财客带路喽……”
其实带路什么的都是次要的,只要顺着树间的路走,总是能走到的。
但罩黑纱的头领要的就是这个引子。
行了好长的一段时间,众人始才到了,那是一段木石的外墙,看上去,是要修石墙,但没能全功,所以先用木栅栏挡一下,所以有些不东不西的。
在外头,还是种着树,到处都是植物鲜花,天上还有蜜蜂嗡嗡的飞着。
墙外,有着无数的帐篷,这些有的是商,有的是客,还有的是……一个男子,和七个孩子。那男子斜坐着在一边,七个孩子人手一只陶碗,一个个麻木的喝着汤,从外表看,这七个孩子都不成人样了,但他们的精气还好。那个斜坐的男子身上有一件毡袍,一双手指甲尖尖,在指甲里是无数的脏垢,都成了结石。男子的相貌不大切,因为头发散下,可从中能看出的是在他的鼻子上有一串的银色链子,连在一只鼻环上面。
还有这种野人?罩黑纱的头领心里想着,她看向木河,木河和出寨口的东骑头子说话。
没一会,一个精瘦的男子过来,手上拿着一面竹牌,在他的下手,是一个女子。两人到了罩黑纱的头领面前。精瘦男子道:“木河说你是赵商?叫什么名字?”
罩黑纱的头领恭敬道:“在下赵明,听说贵地有上好的油,所以……”她纯是顺风说话,哪想到东骑不是一般的部族,竟然已经结成了寨子。想要进入,哪是那么容易的。
精瘦男子摇摇头,喝道:“不要说废话,你们东方六国的人都是喜欢说废话,我问你,你说你叫赵明不就得了,你想要油,你要多少?你带了多少钱?”
罩黑纱的头领正要说话,那精瘦男子却是续道:“不过你带多少钱都是次要的,我们会在早上放一趟集,但是你要的油,我们一次只能给你五桶!如果你不是商人,是给你们的老爷带的,我们可以给多点,十桶,这是你的牌子,知道吗?你是六零三七号。我们会到时叫你,叫到你,你才来,只能有你一个人进入,不要废话,不要多事,看到了没有?你们要在这墙下定帐,不能乱跑!当然,你嫌麻烦,可以立即走人!知道么?”
罩黑纱的头领抬起头,她的脸上出现了惊惧,这是怎么回事?墙头上竟然有魏国的军弩!大弩是魏国的好,魏国的强!在后世,秦人包围了大梁,但一直奈何不得,最后以水灌之,才得克,就是说大梁不仅城高,还有天下闻名的大弩!可现在,这大弩却到了东骑这样一个部族人的墙头上,这都怎么回事?
第一百五十三章:回归
罩黑纱的头领不会知道,刘羲的主要军事装备都是魏国的,自刘羲回秦国之后,他就开始向河西龙贾大营要那些军备,特别是一些弓弩。龙贾做事很地道,他给了刘羲一些半新不旧的,一些坏了的,但那都不重要,就弩来说,其实真正好用的反而就是那些半新不旧的,更上手,更好用。至于损坏的,修修得了。
纪老实是一个很牛B的铁匠,加上刘羲的提点,又有一批聪明的孩子,这种情况下,他们甚至有心研制自己的弩具。
所以,现在墙头上就摆出了八具大号的魏**弩!一箭可以稳稳的射出两百步。在近距离下,中箭者死,一箭穿身,哪有一点活着的道理。
罩黑纱的头领虚报了一个贵族的号,然后精瘦男子给了她一只小木牌。
最后,那个女子让人拿出了一顶帐篷,并对她表示这要五个刀币,一天的租期!
罩黑纱的头领咬着牙,恨恨的交出了这笔钱。
她租了两顶,这意味着她又花出了十个刀币!一般人花钱都是布币,她可好,是花刀币,再有钱也不是这样浪费的,何况她代表的是赵国,赵国虽也算是有钱,可也要看跟谁比,能和魏国比吗?
时间一天天过去,还没有轮到罩黑纱的头领一行,她等了半天,却不得命令不得乱动,还要花钱买水买食物。并且,对方收钱最低都是一个刀币!
“这是在抢钱!”纵然不是商人,可罩黑纱的头领也是急了!世上怎么有这档子事!
一个魏国商人笑了:“兄弟,放开点,这点钱算个屁啊,我是听人说了,自己带着一点钱,想开点吧,你多带点金子就是了,他们可以兑换刀币,一金可换两百刀呢!”
另一个韩国商人也是笑呵呵道:“我看啊,不久他们就要在这里建客栈了,听说他们已经在寨子里面建了一座,不过那是货栈,现在这不是墙都没有砌好么,所以还要点时间,一切慢慢来么……只要生意做成了,不知回去多赚!”
先前的魏商道:“也是可怜,不是我说,你啊,最好收一点豆子去,没有豆子,你买油可是打不到折扣的,要是有了豆子,就可以打个折度,可是很赚的!我们都运了十几车的豆子,就指着能多换点油呢……”
可怜罩黑纱的头领志不在此,也只好在众人之中赔着笑脸。
每到了白天上午的时间,寨门就会打开,寨子里的人会拿出各种小商品给他们看,有骨杖骨杯骨雕等器具,件件精美,也有各式的小刀短剑。还有小件号的皮衣皮靴。这里的靴子格外受欢迎,明明天气在一点点的变热,可是靴子一拿出来,立时给人抢光。
东骑人的靴子是两块木底,一片老厚皮子做底连着木掌和木跟,用骨胶粘着的,死死的不分,纵是阴雨也难出隙,整只脚穿上,凭白的让人英武起来,是以人人喜爱。那些骨器也是精美,古人有喜好美玉骨器的习惯,但随着石器时代的结束,人们对骨器越来越不看重了,大抵是转在了铁器铜器上了。
东骑大开古风,这些骨器有骨刀,骨勺,骨杯,骨坠,还有镶骨的腰带。
最好的最贵的,是兽骨面具,它们是热水烹煮,脱尽了筋肉,然后给风干,再以药水、香料、桐油进行三重浸泡。最后用艾香烟薰而干,它香而纯净,骨如玉一般滑美,既可戴在脸上,也可以摆在屋中。从这里买上一件,拿到外头去,立时可以换成十倍之利!
就连罩黑纱的头领也把转换心情的方法改为购物。结果,又花去了十金多的钱财!
但她同时留意到了,每每开门的时候,就会有五个左右的男子提着剑在门口处,他们的表情冰冷,身边的剑都是用布包好的,罩黑纱的头领深深的知道,能这样包剑的,都是极爱剑的名流剑士,可以说,这些人大多爱剑胜过爱自己的女人和性命。这样的人最差也是个二流剑士,但这些人却可以肯定是一流的剑士。
战国时代,一流剑士就是指能独力劈杀十人以上的剑手。
东骑部果然不同凡想,随随便便出手的五个剑手就是这样的水准,只可惜这五人看不出虚实,也不知道如这五人般的剑手到底有多少人。罩黑纱的头领怎么也想不明白,东骑部是一个怎么样的部族,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而它的兴起又是这样的短。
如此短的时间兴起这样的一个部族,如果给它足够的时间,那么二三十年后,一个新的战国可不就要出现了!罩黑纱的头领为这个想法而震惊。
正在这个时候,喊号的人终于叫起来了:“六零三七号,六零三七号,在不在?”
身边的人捅了一下罩黑纱的头领,她才蓦然明白过来,起身道:“在,在,在……”说着抢步上前。
那喊号的人是一个男子,随意的看了看罩黑纱的头领,才道:“好吧,跟我来……”
罩黑纱的头领不敢多说,跟了上去,两人到了门口,那名男子回头说:“入堡要交剑,你的剑留在这门口,待你出来的时候我们会还给你的!”
罩黑纱的头领道:“剑为身份器物,怎可轻解?”
那男子怔了一下,道:“你一不是士,二不是贵,只是一个商,带把剑不过是做样子,为什么解不得?你入我堡中,生命在我等护卫之下,你要剑何用,强行带剑,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吗?”
罩黑纱的头领道:“我虽为商,但也是士转从而商,岂可轻看!剑我是一定要带的!”
那男子见她强硬,不由大怒,道:“罢了,那你想清楚才好,不过正如我家的规矩,你带剑,就不要想进来了,我们可也不强逼于你……”正说着,忽然一名快骑飞报!
那人正是一名外巡的秦民。
男子喝道:“怎么回事,是出了什么事么?”
那秦民喘了一口气,方始道:“十五哥哥,真是出事了,你不知道,听这地……”
十五怔了怔,这时,地面始传来了隐隐的震动声!十五又惊又喜,道:“大人回来了?”
那秦民摇摇头道:“大人没有回来,但一队人打着我们的旗号,我看了那旗,是双虎旗!还有大队的马群,天呐,太多了!”
十五一听就知没假,刘羲发行数面旗子,最有影响力为人所共知的是三面。一面是太阳中一只三足金乌鸟旗。这是刘羲的东骑部旗!一是三只憨态可掬的小熊旗,那是童子营的旗号,还有就是双虎旗,这是刘羲以自己身边双虎为形做的一面旗,他把这旗定为自己麾下的骑兵战旗。说来,十五也是骑兵中的一员,自然是知道此旗号,有此旗号,那便是息虎十人回来了。
就见十五一把将罩黑纱的头领推开道:“你一边去想吧,有事明天说!”说完,匆匆回了门。不一会,门再度大开,这时热闹也传开了,果然,就见一队轰轰隆隆的骑队向这里而来。带头的是一个结实的汉子,他们一路上小心护卫,拉回了来三万匹的战马!
“十五,十五,刘熊,刘熊……”打头的息虎高声大叫。
寨门洞开,从中一下子飞出十余骑,十五就在其中,大笑道:“息老虎,你可回来了,军主呢?”息虎道:“军主还没有回来么?罢了,没回来也快了,我们得了手,依从军主的命令,以财物为要,先带着这些马回来了。”
十五又羡又嫉,心道:“要是我也出马,这些大功就是我的了!天,这马……漫不见头,也不知道有多少匹!”纵是十五再傻也是知道,凭着这些马,刘羲的实力就可再飞一截子,纵是草原,这些马也不可谓之少了。
而且,明眼的都可以看出,息虎一行带回来的马都是好马中的好马,是精选的马匹。
一个女音响起:“主母驾到!”就见石娘随着猗涟出现。
猗涟一出现,就道:“你们来了,好多马呀,你们军主回来了么?”
息虎道:“没有,只是我们回来了,军主也快了吧……”
猗涟摇摇头,心里不免失望,她自知道刘羲行险,就是害怕,但这种事怕也是没有法子的,只好等着,现在可算是知道了第一个消息,可不知下一步会怎么样。好在她早有了算计,道:“我已经着人开避大点的草场,但现在看来还是小了。十五,你去叫张公,这榷场要大,再扩修一下子,先把马都赶在马群里面去,然后挑出最好的马单独关押,怎么做你们也都知道,去办!”
息虎等人虽累,也不敢违,众人纷出,拉着头马,将一众马儿,引入寨内。
就在众人入寨时,又有一名秦人快马而来,见了猗涟在门口,大喜过来,下了马道:“天大的喜事,夫人可要给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