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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忆起苏怀基的交代,朱璃这才想起她差点又错过了搜查的好时机,上回打扫大 厅时被逮个正着,今天老板不在,正是下手的好机会,她应该好好把握才是。
就从他的卧室开始搜起吧!朱璃决定。
说实在的,她这一辈子从没看过比时家更宏伟诡谲的建筑物,除了十米高的天花板 外,还有半圆形的屋顶和接连不断的拱门,两边再配以方尖的双塔,巧妙地融合了俄罗 斯与歌德式的设计,之后是一大片树林和一座湖,而且再过去还有一大片空地,占地广 得吓人。
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她都还没有机会到外头探险,活动的范围只限主屋,无法亲 身体验时家究竟有多大。而且话说回来,光想摸透主屋就已经是件不可能的任务了,更 何况外头那一座媲美狩猎场的森林?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自个儿的错觉,还是真有 那么回事,为什么她老觉得自己常常在同一个地方打转,怎么转都是那几个房间?
一定是她心理作祟,不可能有这种事发生。
朱璃耸耸肩,要自己别胡思乱想。至少她探得时违天房间的正确位置,这就是最大 的收获。
再一次给自己打气之后,朱璃毅然决然地丢下手中的鸡毛掸子,朝时违天的房问走 去。反正老板不在家,除了她之外也没别的佣人,所有的监视设备又都被她关得差不多 了,没有东窗事发之虞,尽管放手搜就是。
大大方方走入时违天的房间,朱璃有点惊讶他居然没有上锁,摆明了给她大肆搜查 的机会。
该从什么地方找起才好呢?朱璃实在没有概念,对她而言,当间谍还是人生头一遭 ,她只好凭本能行事,随意乱搜。
她东翻翻,西瞧瞧,尽量想办法让所有东西保持原状,不露出被搜查过的痕迹。
东西会放在哪儿呢?
朱璃一面搜一面想,一面揣测“天之镜”的模样,纳闷它会是什么样子,若依字面 上解释,它应该只是一面镜子,然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糟了。这屋子里的镜子 少说也有百来面,光数就数不完,还得从中寻找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天之镜”,不累垮 才怪。
她越想头越痛,越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再加上为了不留痕迹,她能搜索的面积更 是有限,翻了半天只看见几件质料上好的衣服,连张纸片都找不到。
会不会是藏在柜子里?她又猜。
朱璃正想转身,换个地方搜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忽地响起,将她钉在原地不得 动弹。
“这么想念我吗,小璃?”时违天高大的身影倏然乍现。
“我不过才出去一会儿,你就找到我房间来了?”时违天既似调侃又似嘲弄地说词 令朱璃完全不能动,他跨大的脚步也是。
他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不发出任何一丝声音?
“少……少爷。”虽然僵住,朱璃还是勉强自己抬起头来面对他翩然走近的身影, 硬着头皮对着他微笑。
“为什么到我的房间来,你能告诉我原因吗?”时违天慢慢走近站定,宽阔的脚步 踏得异常轻盈,朱璃这才了解她为什么听不到他的脚步声。
他根本是头狮子,一头有着亮丽毛发、步伐腾空的雄狮。
“我……我来打扫。”她睁亮一双无辜的大眼,随便编了个理由就想打发过去。
“很勤劳。”时违天点点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应该的……”朱璃也点点头,感觉快窒息。她实在很怕和他独处,更害怕会被他 过于热烈的眼神淹没。
“我喜欢你的勤劳。”时违天懒懒地说,突然伸手抚上她的粉颊,似笑非笑地警告 她。“但是你知道吗?只有『我的女人』才能进我的房间,除非你有这个意思,否则你 实在不应该闯入。”他特别在“我的女人”四个字上加重音,暗示她闯错门了。
“我马上离开。”朱璃慌乱地转开头,逃离他过暖的眼神,想趁他还没开始发动攻 势之前逃开。
只不过,时违天就像尊天神般矗立在她面前,让她很难实际付诸行动。
“你确定你真的想离开吗,小璃?”时违天歪着头,双手抱胸,用眼神挽留她。
“也许留下来,对彼此都好哦。”他低语,暗藏情潮的语调毫无困难地掀起朱璃纷 红的双颊。
“我不这么认为。”强迫自己不去响应他销魂的呢喃,朱璃红着脸抗议。“而且少 爷也不该一直跟我开这种玩笑,太恶劣了。”
“恶劣?”时违天好像听见某个笑话般轻笑,神情更显魅惑。“我怎么不知道我是 一个恶劣的男人,在你的心目中,我不是应该是个大好人吗?”他俯下头,弯低身子在 她耳边抗议,顺便把身体的热气分给她。
“你……你当然是啊。”无法闪躲,也无法逃避,朱璃只好红着脸、低着头承受他 灼人的呼吸。
“少爷不但救了我,又收留我,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了。”只是她无福消受。
“真的?”他浅浅的笑,温热的气息却相反地深深灌入她的身体,让她无可抑制地 心跳加快。
“当然是真的。”她尽量镇定呼吸,试着冷静。
“如果我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为什么你还是表现出一副很怕我的样子?”时违天 一语戳破她差劲的伪装,使她的脸更红。
“我才不怕少爷呢!”朱璃死鸭子嘴硬。
“既然不怕我,为什么不敢抬头看我?”时违天丝毫不肯放松。
她当然不敢看他了,不看已经满脑子都是他,再看下去还得了。
“我没有不敢看少爷。”她吶吶地反驳,还是不肯抬头。
“那就把头抬起来。”他怂恿,温热的气息这回直接朝她的纤颈洒下。
“不要。”奋力忍住由下而上的兴奋感,朱璃索性耍赖,只求躲过他迷人的眼眸。
“为什么不要?”释放出蠢动的长指,时违天以磨人的速度尽情地戏谵朱璃颈上的 肌肤,撩拨她的耳垂。
“你不是说过你一点都不怕我吗,娃娃?”他打赌她一定会因这个昵称而抬头。
他的话才落下,朱璃果然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一脸不悦。
“你答应过我不再这么叫我。”她提醒他自己曾答应过的事。
“你讨厌人家叫你娃娃?”时违天收回嬉戏的手指,表情优闲得可憎。
“对,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娃娃。”她最讨厌这个外号。
“为什么不喜欢?”他像个催眠大师直视她的眼睛。“一个人讨厌一件事必定是有 原因的,你何不想想看?”
想想看……他要她想什么呢?想她为什么讨厌别人叫她“娃娃”的原因?她怎么会 知道!她只知道这种感觉是没来由的,是潜藏的意识叫她这么做,要她除了“他”以外 ,再也没有人可以这么称呼她。
“我不知道,潜意识里我就是讨厌别人这么叫我。”她摇摇头,试着把脑中那道模 糊的人影摇掉,该死,她的头又开始痛了。
“你说的那些人也包括我吗,小璃?”仔细斟酌她痛苦的表情,他转个弯逼她。
“如果我改口叫你娃娃,你也会生我的气?”
她会吗?如果他轻声细语,用无比亲昵的语气,恋着她的唇,染上她的耳,低低切 切地钻进她的心灵,一遍又一遍的喊她“娃娃”,她会不会就此忘了她心底那个模糊的 影子,甚至连轮廓都一并消失?
不,她不要他消失!他是她心里不可磨灭的永恒,虽然她总是看不见他的脸。
“我会生你的气,一定会。”朱璃肯定地说。
她不但会生他的气,也会生自己的气,气自己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将那道影子抹灭, 甚至开始幻想起时违天的吻来。
“为什么你会生我的气,娃娃?”时违天并未忽略她紧紧握在胸前的手,其中隐藏 着他送给她的项链。
“你知道那样是不对的,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他提醒她,而她握在胸前的小手却 越来越紧。
“我知道你是救命恩人,也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还是不能允许你叫我娃娃。”朱 璃噙着泪努力不让它们掉下来,却发觉那好难。
“为什么呢,娃娃?”无视于她恳求的眼神,他还是叫她娃娃。“是不是你的潜意 识要你拒绝所有这么叫你的人,因为你的心里还有另一道影子?”
她心里的那道影子……朱璃点点头,无法否认他的存在,他的确存在,而且紧紧锁 住她的心扉。
“他是谁呢,娃娃?”时违天进一步轻问。“你手中的项链是不是他送的?”
他是谁?跟她手中的项链又有什么关系?朱璃忍不住低下头,松开握得好紧的拳头 ,呆看躺在手心上的坠子,试图从中捕捉她怎么也记不起来的影子。
他是谁呢?到底是谁呢……我一定回来接你。
她的耳边似乎响起一个男孩的声音,隔着遥远的时空对她保证。
“他是谁,娃娃?”支起她的下颚,时违天重复地问。“告诉我,他是谁?”他定 定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睛有如漩涡将她狂卷,教她喘不过气来。
他是谁,或者说他有可能是谁?为何她会荒谬得将她心里那道影子和眼前的男人重 迭,他们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人呀!
不准想,小璃,你只能听我的。
朱璃刚想静下来思考,她的脑中不期然地又升起苏怀基单调的声音,像面防火墙似 地堵住她所有的思绪。
“娃娃?”时违天担心不已地看着朱璃,朱璃也回看他,眼神空洞得可怕。
“想不起来就算了。”他轻触她的面颊安抚她。“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你一辈子 都是我的玻璃娃娃。”
不,她不是他的玻璃娃娃!她不可能是任何人的玻璃娃娃,能这么叫她的人只有… …只有——混帐混帐!为何她就是想不起那个人的模样?心中那道身影究竟要纠缠她到 什么时候?
“我不是你的玻璃娃娃,永远不可能是!”无法抑制心中那份挫折感,朱璃甩开时 违天的手,拚命退后。“别再这么叫我,我警告你,别再这么叫我!”
疯狂吼完最后的警告,朱璃拔腿就跑,再一次忘了她原来的目的,只留下时违天对 着她的背影深深叹息。
她好丢脸,真的好丢脸。
回想起两天前她对着时违天狂吼的模样,朱璃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恨不得时光能 够倒转,让一切重来。现在她终于能够体会族人急着寻找“天之镜”的心情,能够任意 穿梭时空确实是一件美好的事,至少可以弥补因情绪失控所捅出来的褛子。
唉,承认吧,你根本没有当间谍的天分,只适合躲在研究室里当怀基哥的小助理, 做些不痛不痒的事。
漫无目的地行走,朱璃的心思完全放在她不适任间谍这事上头,对眼前优美的风景 视而不见。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上头会派她来执行这件任务,她虽身为溯族人,可是在 旅里一点地位也没有,甚至连族长的面都没见过,所有有关溯族的事,都是怀基哥告诉 她的,而且她从不怀疑。
她当然不可能怀疑自己的亲哥哥喽!朱璃肯定地想。因为父母早亡,她和怀基哥从 小就相依为命,感情好到令旁人嫉妒,为了保护看似脆弱的她,他时常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