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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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滋味-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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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她有很多话想问他,可是想到他不是专属她的阿诺,她就提不起劲说话。
  内线电话响起,亚丰替渟渟接起来,是幼幼拨来的。
  “渟渟,是你吗?亚丰先生在不在你那边?”
  “我是。”
  一听到他的声音,幼幼认出来。
  “亚丰先生,请你到招待厅,辛小姐来找你。”幼幼说。
  “雅雯来找我?”
  “是。”
  “请她等一下,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他回头对渟渟说:“你休息一下,等会儿,我让人帮你把晚餐送过来。”
  替渟渟盖好棉被,他把空碗带走。
  “是谁打电话给我?”他临走前,渟渟问。
  “是幼幼打来的,她不是找你,她要找我。”
  “噢。”
  “休息一下,晚上有时问我会来看你。”
  他走了,不大的宿舍变得空洞洞的。
  她坐起身,手兜拢住双腿,呆呆看向窗外,窗外是一片漆黑。
  她不懂,他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对她好?为了昨夜吗?可他不是说过,他们是成熟男女,谁也不用为谁负责。
  他说不讨厌她,不讨厌是很好的标准吗?可是再笨的人都知道,不讨厌离喜欢是一条多远的路程。
  “渟渟,你好一点了吗?”幼幼敲了两下门,走进屋内。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们成了好朋友,不管是小书、小题或是幼幼,渟渟都好喜欢她们。
  “我没事。”渟渟答得意兴阑珊,眼睛又望向窗台。
  “和我说说话好吗?小书离开、连小题都离家出走,我找不到人可以谈谈,心情糟透了。”
  心情糟糕的感觉,她很清楚。渟渟是个有同情心的女孩。
  “好,我们谈谈。”她拍拍床铺,要幼幼坐下。
  “亚丰先生说你的斗鱼死了,很难过,要我过来陪你。”就这点细心,她猜想亚丰心里有渟渟。
  “我的斗鱼陪我很多年,我以为它会活到和我一样老,和我一起进天堂,没想到它先死了。”说到肥肥,她免不了伤怀。
  “鱼呢?”
  “亚丰帮我把它埋起来。”
  他说要给她买一大缸鱼,不晓得他会不会记得?
  “你的斗鱼一定会想念你。”
  “我好想它,不过,总有一天我们会碰在一起。”
  “碰在一起?”幼幼不懂她的话,鱼不是死了吗?
  “我妈妈常告诉我们,人要相信缘分、相信前世今生,这辈子如果我们和心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一定我们的缘分太浅,也许下辈子,缘分变深了,就能一生一世。”
  前世今生?缘分?幼幼在口中喃喃自语,可不是,这种单纯的相信,会让心情变好。
  “渟渟你真聪明,这种想法会让人心里好过些,你应该早点把这些话告诉小书。”
  “小书走了?”
  “对,她清晨向冠耘先生请辞后,提著行李离开。”
  “她去哪里?”
  “没有人知道,我问过她,她说自己也不确定。”
  “你能不能联络上她,用手机或E…Mail之类的,她可以先到我家里住,我爸妈会喜欢她。”渟渟热心。
  “她没有手机,我想她不会再回来了。”
  “她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治疗伤心?”渟渟问。
  “应该是吧,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免不了受伤。”幼幼说得沉重。
  “是呀!会受伤。”这个经验,她有了。
  “幼幼,你刚打电话来找亚丰,什么事?”
  她的问题让幼幼难以启齿。
  “你不说话,是不是很坏的事情,不能告诉我吗?”渟渟猜测。
  “你先回答我,你认为自己和亚丰先生的缘分够不够?”幼幼迟疑后说。
  “我想不是太够。”假若她再努力—些些,不知道他们的之间会不会有缘有分?
  “为什么不太够?”
  “他说我不适合他,就算我们在一起快乐生活,他也不会娶我。”她哭丧著脸,这个事实她在心中读过一千遍,要释怀,真的很难。
  “你决定放弃他了吗?”
  “是他不让我把握。”
  “你想回台北?”
  “我不知道,我只晓得他不想留我。这些和你找亚丰的事情有关吗?”
  “是的,辛小姐来找他。”
  “辛小姐是谁?我见过?”渟渟问。
  “没有,她不住在农庄里,偶尔会来这里度假,我只见过她几次面。”幼幼回答。
  “她和亚丰是……”
  “她是亚丰先生的青梅竹马,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亚丰工作上的左右手,听说去年冬天,他们在台北举行过订婚典礼,是不是真的,我不清楚。”
  “她美丽吗?”
  “是的,她很美丽、自信、大方。”
  “她很聪明独立吗?”
  “对吧,她属于女强人类型。”
  “你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看看适合他的女人长什么样子?”
  “这……”幼幼为难。
  “我只看一眼,偷偷看一眼就好,幼幼,拜托你。”她拉起幼幼央求。
  “就一眼?”
  “对,一眼。”
  拗不过她,幼幼只好带她出门冒险。
  第八章
  这一眼,让渟渟彻底对自己失去信心,她知道任凭自己再努力,都没办法成为像辛雅雯那种女性。
  站在招待厅门口,她的两条腿生了根,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幼幼推推渟渟,“我们回去好吗?”
  回去?她回不去了。
  头低垂,她有强烈自卑。
  怎有女人长得那么美,到哪里都会是众人目光的焦点?怎有女人可以那么大方,能对一屋子的人谈笑风生?她何止聪明独立,她根本是天上的月亮星星,是她想攀也攀不上的人物。
  “幼幼,我没希望了。”肩膀垮下,眉眼低垂,她快被地心引力拉进炙热的地球中心,融化。
  这回渟渟不存怀疑了,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会选择让“笨渟渟”伤心,也不要让“辛小姐”难过委屈。
  “忘记你母亲说的缘分说吗?说不定下辈子你们会有足够的缘分,能够一生一世。”幼幼向她劝说。
  “万一……缘分还是不够呢?”她哽咽。
  那么是不是下一辈子、下下一辈子,再下下下一辈子,她必须一次一次忍受相同的心痛?
  “渟渟……”幼幼环住她的肩膀:心疼她、心疼小书,也心疼自己,姜家这二个男人,原就不属于她们这种平凡女子。
  就这样,她们两人站在门外,静静看著里面的欢娱热闹。
  姜家男人和他们的未婚妻及家人们,由—场丰富的晚宴堆积出幸福和乐,而她们和里面……格格不入。
  姜家老三季扬首先发现她们,他大步走向门口。
  “幼幼、渟渟,你们怎么来了?来,你们都还没吃饭吧?”
  季扬拉住幼幼,幼幼拉起渟渟,一起走进不属于她们的幸福圈圈。
  “你不是在休息吗?”
  亚丰浓浓的两道眉皱起,生气明摆在脸孔正中央。
  他不喜欢她出现这里?他怕她妨碍他的快乐?他在维护未婚妻的权益?渟渟不晓得他心里打的是哪个念头,却晓得他希望她消失。
  好啊!反正她早早习惯遵从他的命令;反正她很清楚自己不敌这位辛美女;反正不管她的心碎不碎、痛不痛,他们一大群“为她好”的人,都决定了她必须嫁给急冻人,那么她的消失不是两全其美吗?
  “我想回家。”她的声音很小,亚丰听不到。
  “你说什么?”他的口气更凶恶了。
  深吸气、憋气,渟渟一口气把心意说齐。
  “我要回台北,我是来跟你们大家说再见的,再见。”
  转身,她急著离开。
  “你在说什么鬼话?现在都几点钟了!”
  亚丰街上前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我怕、怕赶不上婚礼。”泪水滚得很凶,她的心脏无力。
  “还有八天,你急什么?”
  八天?他把渟渟的婚期算得那么清楚?幼幼和季扬相视一眼,这个证据还不能说明渟渟在他心里?
  “我要提早作准备。”
  抬高下巴,她要走,她很可怜,但她不要在他未婚妻面前表现。
  不理会他握在她手臂上的大手掌,她走进门外的黑暗里,将自己赶进地狱。
  “你要准备什么,让傅恒去处理就行了,我说,留下来。”这些话纯粹出自反射,他没考虑到后果。
  不生气的渟渟生气了,她火大,如果他爱她,OK!她全听他的;如果她还有一点点希望,OK!她也听他的,问题是
  他们两个之间已经无瓜无葛,他凭什么要求她以他的意见为中心?
  “我要去动手术,修补我的处女膜!”
  话出口,她的脸炸出一团红晕,两个人怔怔地望著对方,时间静止。
  “你很在乎昨晚的事情?”
  是啊!她何止在乎,她更生气,为什么对她而言那么有意义的一件事,对他来讲只是单纯的生理发泄?
  她静静站在黑暗里面,月亮的朦胧光芒照不进她黑透心情。
  “那么,我很抱歉。”亚丰说。
  她不要他的抱歉,她要他的心、他的感情,然而,她清楚,他给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说。”她的口气软化,她不擅长生气,只擅长妥协。
  “要不要再多住几天?”亚丰问。
  让她亲眼目睹他和辛小姐的幸福?不要!她连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摇头,她坚定。
  “好,我陪你回房整理行李。”
  这次,他主动握住她的手,说不上来的感觉叫作依恋,可惜他太陌生,否则他会理解,他对她的心已经改变。
  他的体温透过掌心传达到她身体,渟渟不断告诫自己,那不是爱情,不可以糊里糊涂再次沦陷。
  “以前,我很喜欢牵著你的手走路,刚开始是害怕摔倒,有你牵著,我知道,阿诺不会让身边的女人受伤。
  “后来,我喜欢牵著你的手,不全因为安全感,而是我爱上这种依赖的感觉,仿佛,你是我的天。”
  她从来不是个会说话的女人,但在相聚的最后一个夜里,她要向他娓娓道出自己的心情。
  “我懂,牵著我,你觉得麻烦,你恨不得快快把麻烦甩掉。可是最近,你不太甩开我了,我以为,你已经慢慢习惯我这个麻烦……”
  停下脚步,她正面对他,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抽回。
  “现在,你不用再理会我,回去吧,她……辛小姐是个美丽的女人,我很能了解,你为什么坚持选择她,没关系的,事关你一生的幸福,你有权作出正确抉择……再见。”
  挥挥手,她艰难地拉出一个不自然笑容。
  转身,她快步疾行。
  亚丰盯住她的背影。她在哭,他肯定!几秒后,他快步追上去。
  他宽宽的黑影罩上她的头顶,淳淳回头,泪水挂在下巴处。
  “你……做什么?”
  一个冲动,他几乎想低下头,吻去她腮边泪珠,但他硬是控制住了。“我陪你去整理行李。”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拒绝他的好意是她人生头一遭。
  “天黑了,你叫不到计程车。”他的藉口很烂,却也很实际。
  “我请幼幼骑车送我。”都要顺他的意回台北去了,现在再来表现好心,未免太慢。
  “骑车不安全,我送你。”拉住她的手,这只右手是他牵惯的,没牢牢牵住,反倒出现空虚感。
  “你要送我到哪里?”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力气没有他大。
  “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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