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谎。”
“那她跟你是什么关系?”也许问的太多了,但她无法控制。在爱情这方面,她有某种程度的洁癖,对于想要脚踏两条船或打野食的男人,她绝对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
他却回答不出来,连眼神都浮游地不敢跟她相对。
“如果没有说谎,为什么回答不出来?”她压不住怒意的说:“那天她说的也很明白了,你的衣服都是她打理的!天下除了母亲会这么对儿子之外,女人替男人打点衣服没有第二个原因,而你却还想要推的一干二净——”
她被心底浓浓的失望淹没,发觉自己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使马上伸手去摇晃醉倒的友人。
“嘉昕!醒醒,我们要回家了。”
“云……云雅!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慌张又带点为难的阻止她。
似乎他每次喊她,都是在最不堪的情形下。
“你要怎么说是你的事,我管不着。”她努力维持漠然。
拿起放在一旁的皮包,却发现自己气得发抖。若他说跟女友分手了,都比他一概否认还来的有说服力!脸上露出思念的表情,嘴上说些怀念的话,如果这么多年了他仍有心的话,她不是不感动,但——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是个这么没有担当的男人!”
叫不醒许嘉昕,安云雅索性把她手臂架到自己肩上,结果一离开高脚椅,喝醉人的重量差点把她压垮。
他过来承担掉大半的重量。她却不想接受他帮忙,斥喝:
“走开!”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生气!失望的感觉为何这般强烈!
他叹了口气,仍是一把抢扶过许嘉昕。既然比不上男人的力量,她就先掉头走到外头去,拦下一辆计程车。
“那你的车怎么办?”他把许嘉昕扶进后座问。
安云雅气得都忘记自己是开车来的了,随即一想不对,瞪着他问:
“你怎么会知道我是开车来的?”
“这……”冷不防有此一问,石景霆愣了半晌,答不出来。
“你又跟踪我?”安云雅不可思议的问。
“不!”他急忙摇头否认。“我是经过外面看到你的车子,所以才进来看看的……没想到真的会遇到你……”
原来他们不是巧遇。
气头上的她再瞪他一眼,就径自坐上计程车而去。
这么似曾相识的争执,又这么一次不欢而散,他们之间简直没有一点长进!这样的恶性循环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是她太幼稚,还是他真的那么可恶?
既然他都消失那么久了,为什么还要再出来搅局呢?
“可恶的男人!”醉摊在椅上的许嘉昕这么发着牢骚说。
以为短期间不会出现的人,隔天就出现在她家楼下。
随便穿着T恤、趿着拖鞋就要去买午餐的安云雅,下楼一见到他时实在很想拿弹弓打他。
对着一见到她就直朝她走来的高大身影,她口气凶如夜叉:
“你跟踪我!”这是控诉,而不是问句。
“嗯。”他承认得仿佛小事一桩,从容得好像她正亲切地跟他打招呼,而不是生气似的。“你要去吃午餐吗?”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安云雅脸色实在很难好看起来。
“请你吃午餐。”
“不用了,谢谢!”他的镇定让她更不开心,绕过他就想走人——不过,当然很难成功。
“你不用跟我客气。”他捉住她说。力道不大,但却让地挣脱不开。
“放手!”谁跟他客气来着?
“不放。”
大野狼跟小麋鹿的拉锯战,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会赢了。他强迫中奖的把她塞进车上,然后问:
“你想吃什么?”
“吃你的肉!”她龇牙咧嘴,横他一眼。
却没想到他听了后笑了起来,而且还是很开心的那一种,几乎合不拢嘴的说:
“这是我听过最热情的话。”
什、什么?!
安云雅全身的鸡皮疙瘩霎时全体竖立了起来!真吓死人了。她如见异形地瞪着他。居然忘了他“怪人”的封号!忘了他跟常人不同的逻辑思考,是她的错!
接下来的车程,她安分地闭上了嘴,并开始检讨自己的言语是不是有打情骂俏的成分却不自知。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家石头火锅店。她微微惊讶,但仍不动声色的观察他。
什么餐厅跟食物不选,他为什么会挑上火锅呢?
“我记得你喜欢吃火锅。”进门时他说。
没错!这是她最爱吃的食物。但……他是怎么知道的?像是洞悉她的怀疑,他接着说:
“以前有一次冬季的雨天,一直喊冷的你直嚷着要吃火锅,你就是那时候告诉我你爱吃火锅的,还说在食欲不振的夏天,只有火锅能让你连吃上好几碗,对吗?”
的确没错。但这么久以前的事了,他却记得这么清楚。她突然感到别扭地说:
“那是以前的事了,人的口味总是会变的……”
“也许吧。”他并不反驳的说:“有些人的口味会变,有些人却一辈子执意一样东西,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吧。”
这话充满了暗示,他目光湛湛地望向她。
她避开他的目光,看着菜单问:“你要什么口味的?”
“跟你一样。”
反正吃完就算了。她不想再理他说、或做些什么,点好的东西送来后,她就一径的埋头苦吃。而他吃饭时从不说话,所以这一顿饭吃的异常沉默。吃完后,她有种胃痛的错觉。
“散一下步吧。”他说了算。附近就是大安森林公园,他们便绕到那里,顺着步道行走。正午刚过,没有什么人。
“我记得你的兴趣是看侦探小说、恐怖电影,打排球,玩拼图。最喜欢的颜色是淡蓝色,最喜欢的乐器是小提琴……”
“那已经是九年前的事了,我现在既不打排球,也不玩拼图了。”他为什么总要旧事重提呢?一碰到这状况,她就耐心全失。“石景霆,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请有话直说!”
反倒是他不习惯她这么直接的态度了,他看来有点不知所措的转过身,在水池旁停了下来,犹豫地说:
“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
“你跟谁是什么关系都跟我无关,不用跟我解释。”她心烦意乱的。不想听他的谎言、或是,不想听他们之间的任何纠葛。
“跟你无关,但跟我有关系。”
“什么?”
她一时听不懂他的逻辑,一抬眼,却撞入他异常严肃的黑眼里——
“我一直喜欢你!九年前九年后,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即使安云雅早有预感,但真正听到时仍是措手不及,她感觉心底有某种骚动跟抗拒在起伏,整个人变得不自在极了。
“你不要再跟我说这些奇怪的话了,你……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他拧着眉懊恼地说:“我原本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了,才会那么做可是,她真的只是我的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不会帮你打理衣服!”他为什么要坚持这可笑的谎言呢?她终于忍不住斥责说:“没有什么比说谎更教人失望了!石景霆。”
“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在她逐渐升高的愤怒视线中,他投降似的慌乱说:“是……我跟她的确是有另一种交情,可是,真的不是男女朋友……我怕说出来只会让你更不开心而已,所以……”
再也受不了他这样的迟疑,安云雅不禁大声催促他:“你就快说啊——”
“我跟她只是性伴侣!”
“……”安云雅第一次知道人变成石头是什么滋味。
第八章
有什么比谎言更教人难接受的事?
那就是事实。
天!他甚至连修饰都不会!
性伴侣?!安云雅蓦地感到一阵昏眩。
“云……”他紧紧捉住她,慌张地说:“是你要我说的!我早知道你会不高兴,可是——”
“不要碰我!”他的回答大出她所有单纯的想象跟臆测。在她内心最深处,甚至还在天真的期望他们会不会是亲戚,或可笑的说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关系也罢,可是——性伴侣?!“我不知道你这么龌龊!简直卑鄙下流——”
她大力推打着他,却怎么推都推不开。
“你居然说的出那种话!什么性……就算你是这样想,那女生那方呢?若她不喜欢你怎么可能答应你这种事?如今你又想推得一干二净了?你这个不负责任的混蛋!给我放手!”
“是她提出的!”他把她紧抱在怀里说:“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太刺激了,所以才一直不敢说!我们真的不喜欢彼此,只是好朋友,她还说叫女朋友太亲密你会生气,要我跟你说是性伴侣比较好,却为什么你……还要生气呢?”他显得很疑惑地说:“我从再遇见你后就没跟她在一起了!”
“你跟她讨论过我们的事?”安云雅不可思议地问。
“对啊,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跟她是朋友啊。”他仿佛理所当然地说。
天下有哪对朋友是会上床的?
美女教他说——他们是性伴侣?这不是比说她是他女朋友还更让人无法接受吗?最起码男女朋友之间还有爱,但是——是否因为那美女根本就在乎他,所以干脆想出这种方法来整他?
就在脑袋最混乱的时候,她猛地闻到了他衬衫里隐有的烟味,她浑身一僵,心霎时全冷了下来。在强烈的压抑感下,她所有的怒意全混搅成冰封的冷漠。
她用厌恶的眼神看向他,冷冷地说:
“你放手。”
冰冷夹霜的一句,却远比之前的大力挣扎都有效。石景霆察觉到她的异样,疑惑地放开了她。
“云?”
“不要那样叫我。”
她直视着他双眼,残忍地说:“不要叫的那么亲密,石景霆,你让我觉得恶心!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有变,以后也不会改变——我不想再看到你,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这么平铺直述的语调,冷静毫不情绪化的态度,比生着气、怒喊出来更具有攻击性。代表她真的是这样想。
石景霆像是被吓了一跳般,突然后退了一步。他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由微微牵动的眉宇间能得知,他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你讨厌我?”
他像是被点醒般,自言自语说:
“你那时候说的是真的?可是……采伶她明明说你说的是气话,不然我也不会来烦你……虽然我不敢相信她的话,可是……因为想相信,所以我来了,结果……”
他空白的表情突然出现破绽,露出茫然若失的苦楚表情,像是个被欺负的无辜孩子,他嘴里反复不断出现自责的低哺:
“对不起、对不起!若我知道你真的讨厌我的话,我绝对不想让你更讨厌我的……”
他魂不守舍的向旁移了一步,却差点一跤栽倒。
安云雅看他反应不对而想去扶他,他却活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巴掌般,跳开,瞪大着眼惊惶地看着她。
“你不用理我、不要再更讨厌我了!我不会再出现了……”
说着说着,像失魂又像是逃命般的把她丢在大安森林公园就仓皇逃开了。
“石——”她想要追上他的脚步,却轻易被甩远。
到底……他到底在搞什么?!
他那副受伤的表情,让她心底充满了罪恶感……与一种奇异的心疼。他不是不论别人说什么都不在乎的吗?就是因此才被人称做“怪人”。却为什么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