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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咸阳,楚系最大,朝堂称霸;老秦人其次,横行军中;山东外系因为有大王的支撑,勉强维持;独有巴蜀人的实力严重不足,姥姥不痛,舅舅不爱,典型斗争的牺牲品。比如过去成蛟之乱中,以夏太后为首的韩系;嫪毐(laoai)之乱中,以赵太后为首的赵系,都是属于不自量力,自寻死路的牺牲品。这些牺牲品之所以被人牺牲,就是因为贪婪,因为贪婪而被人利用,最终灰飞烟灭。
巴蜀人和过去的韩系、赵系相比差远了,但他们也是外戚,而且是双重背景的外戚,在朝堂上属于天生的“墙头草”派系,只要时机把握的好,做个“不倒翁”型的权力派系,还是大有可为。
宝鼎就是看到了巴蜀人这个得天独厚的优势,才蓦然想到了隗状之所以上位的原因,于是他马上想到了对策,匆忙返回到行辕找巴蜀人商议。
“我当然不是为了安置公主而来。”宝鼎笑道,“我马上要去河北战场,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回咸阳。这段时间咸阳风起云涌,你们既有危难又有机遇。危难你们自己当然清楚了,但我不知道你们可曾看到了其中所蕴含的机遇。”
机遇?隗藏三人面面相觑,目光中不约而同的掠过一丝喜色。难道公子要在关键时刻给巴蜀人以助力?
看到三人都沉默不语,宝鼎继续说道:“你们是不是恨我把巴蜀人拖进了风暴?但没有风险哪来的机遇?以你们这种保守求稳、瞻前顾后的做法,若想让巴蜀人崛起,无异于痴人说梦。现在不可能,将来也不可能,因为不管是楚系外戚还是老秦人,包括大王所信任倚重的关东外系都不会给你们崛起的机会。机会要靠你们自己去争取,富贵险中求,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利益。”
“愿闻其详?”隗藏躬身为礼。
“那夜在东篱寓,你曾提到左右丞相的事。”宝鼎说道,“其实你自己也知道,你名义上为巴蜀人争取,其实是想把机会送给老秦人或者关东外系,当他们和楚系外戚为了丞相公的位置大打出手的时候,你巴蜀人就能自保了。这不过是一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计,因为你们马上就要遭到楚系的疯狂报复,假如老秦人和关东外系不全力相助,你们必定被赶出朝堂。”
隗藏、琴珪、唐老爹骇然变色。如此隐秘之策,竟然给宝鼎猜出来了?这小子到底多大年纪?十五岁还是五十岁?怎么会有如此慎密的心思?
看到三人的表情,宝鼎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淡然一笑,郑重说道,“你们错了。如果依此计而行,巴蜀人必遭重击,全军覆没。你们以为老秦人和关东外系会在乎一个丞相公的位置?他们在乎的是削弱楚系的力量,而挑起楚系内讧,让楚系自相残杀,正是他们乐于看到的事。”
“请公子赐教。”隗藏再度为礼。他当然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但宝鼎一拳打伤公子厉,王贲又来了一个刺杀未遂,摆明了就是要把巴蜀人拖下水,他能怎么办?措手不及之下只能见招折招,走一步看一步了,谁叫巴蜀人实力不济呢?
“咸阳已经乱了,风暴正在肆虐,巴蜀人不妨乱中取胜。”宝鼎也不隐瞒,直接说出对策,“楚系肯定不想自相残杀,只要没人给出巴蜀人背叛他们的证据,楚系外戚即使知道你们背叛了,也只有哑巴吃黄连,自吞苦果。以你们和楚系外戚的关系,澄清误会,重修旧好完全不成问题。”
“公子刚才不是说老秦武人和关东外系要乘机打击我们吗?”琴珪问道,“你如何保证他们不会拿出证据?”
“那是因为你们的眼睛被强大的楚系外戚所蒙蔽。在你们看来,楚系外戚就是大秦国的掌权者。”宝鼎笑道,“错了,你们大错特错,请你们擦亮眼睛,看仔细了。在大秦国,至高无上者只有君王。”
隗藏、琴珪和唐老爹霍然顿悟。说到底,此计的关键是巴蜀人投靠秦王政,向秦王政效忠。只要秦王政坚决维护巴蜀人,那么老秦人和关东外系自然不会出手打击。楚系外戚没有巴蜀人背叛他们的确切证据,当然不会傻到挑起内讧,自相残杀。
“你们名以上属于楚系外戚,暗底里却效忠于大王。”宝鼎笑道,“那么晋阳私盐大案爆发后,当大王提出改相国为左右丞相时,老秦人和关东外系会鼎力支持,而楚系外戚会坚决反对,当两派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大王提议由巴蜀人出来当任丞相公,试问,楚系外戚还会反对吗?楚系外戚不反对,老秦人和山东外系还会反对?大家都不反对,隗状大兄顺利做了丞相公,那么大王分相国之权,削弱楚系外戚的目的就顺利达到了,试问大王会不会感激你们?大王既然感激你们关键时刻的支持,自会投桃报李,那么巴蜀人的崛起还需要怀疑吗?巴蜀人崛起了,朝堂上就有四股强大的势力,大王随即可以固干削支,一步步压制楚系外戚,夺回权柄。到了那个时候,楚系外戚即使要对付你们,也是有心无力,忘天兴叹了。”
隗藏、琴珪和唐老爹怦然心动,两眼发光,尤其唐老爹,更是神色激动,连声呼好。
“公子,我们如何取信于大王?”隗藏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假如秦王政不相信他们,那宝鼎的这个计策就是空谈。
宝鼎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了那面金质黑鹰令牌。
“你是黑冰?”琴珪骇然惊呼。
“你有黑鹰令牌?”隗藏显然比琴珪更熟悉神秘的黑冰台,他一眼就看到了黑鹰令牌的材质,那可是一面金灿灿的黄金打造的黑鹰令牌,整个大秦国也不过只有寥寥数枚,而能拿到这块黑鹰令牌的人,绝对是大王的亲信。
宝鼎把黑鹰令牌递给了隗藏,“你拿着这块令牌,还有我写给大王的密信,马上回京,依计实施,确保隗状大兄在形势最为混乱的时候,脱颖而出。”
隗藏的手有些颤抖,心里更是窒息难当。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公子宝鼎和秦王政的关系竟然如此亲密,而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足以保证秦王政相信巴蜀人的投奔。隗藏接过了黑鹰令牌,“公子,信呢?”
“这封信至关重要。”宝鼎说道,“如果你们同意我的计策,我们就商量出一个详细的办法,然后禀奏大王。”说到这里他望着隗藏问道,“你有办法把黑鹰令牌和这封信亲自交到大王手上吗?”
“我没有办法,但我大兄可以做到。”隗藏强自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沉声说道。
“好。”宝鼎断然一挥手,“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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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崛起 第七十九章 斩首
宝鼎只是根据历史轨迹和目下自己所掌握的咸阳局势做出了隗状乘乱上位、巴蜀人乘乱崛起的推断。至于历史的真相是什么,他不知道,隗状何时成为丞相公,他也不知道,此计能否如预期一样成功,他同样不知道,但他凭借前世的人生经历,牢牢掌握一点,机遇不是等来的,而是追到的,或许自己的计策就与历史的轨迹相重合,历史的这个节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改变。
宝鼎踌躇满志,他的信心、背景、实力尤其与大王的亲密关系,成功影响了巴蜀人。隗藏、琴珪和唐老爹在扑面而至的重压和彷徨无计的情况下,几乎没有过多考虑就接受了宝鼎的计策,他们的思路不知不觉就为宝鼎所牵引,走向了历史所注定的本来就是应该由他们所走的路。
隗藏迅速拟定了一个具体实施方案。黑鹰令牌不过是引介所用,敲门砖而已,若要让大王相信并接纳巴蜀人,这份具体方案就显得尤其重要,而其中不但要体现巴蜀人的智慧。更要体现出巴蜀人对大王、对王国的忠诚。
隗藏、琴珪和唐老爹颇费了一番心思,宝鼎则一直沉默。一则他写不出来这时代的文章,开口就露馅;二则他不熟悉咸阳,不熟悉大秦津法,更不知道咸阳派系间具体的复杂人事关系,至于大大小小的朝争内幕更是一无所知,他有心无力,想插嘴都插不上。
宝鼎拿出了大策略,然后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这让巴蜀人愈发觉得他莫测高深,思量着如何用更多更好的办法拉近彼此的关系。
这封密信写了很长时间,修修改改,最终誊抄完毕,已是夜中已过了。宝鼎装摸作样看了一下,隗藏又逐字逐句解释,唯恐宝鼎有误解。这封密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可关系到巴蜀人的生死存亡、巴蜀人的未来,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错误。
“好。”宝鼎就一个字,接着他看看三人,笑道,“我写不出这样的文章,下次在大王面前露馅了,受到责罚,我可要找你们。”
隗藏三人大笑,心里的紧张不由稍减了一些。宝鼎当着三人的面,将羊皮密信放进铜管,烧上泥封。然后郑重交给了隗藏。
“表兄打算何时返京?”
隗藏恨不得马上就走,但他知道现在还不能走,还要帮助宝鼎做一件事。
“公子打算何时动手?”
宝鼎微微一笑,“黎明之前。”
“那就天亮之后吧。”隗藏说道,“天亮后我就日夜兼程返回咸阳。”说完他把金质黑鹰令牌递还宝鼎,“公子用完之后再给我吧。先前我就在想,王翦哪来的胆子擅自查抄辎重大营,没有大王的诏令冲撞辎重大营可是诛灭三族的重罪。想来想去,或者也只有公子才敢冲撞。公子刚刚从北疆蛮荒而来,将来可以用不知律法来脱罪,最多不过功过相抵,但看到这块令牌,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公子不但是黑冰秘兵,还是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秘兵,怪不得可以堂而皇之地查抄辎重大营。”
说到这里他望着宝鼎,面露疑惑之色,“公子,难道大王也知道有人秘密贩运私盐,所以特意让你调查此事?”
宝鼎摇摇头,没有说话。他拿着黑鹰令牌在手上颠了几下,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决定提醒一下巴蜀人,“大家都是一家人,今天我在这里说句话,请你们务必谨记在心,一刻也不要忘记。”
三人看到宝鼎神情严肃,心中不免忐忑,急忙郑重承诺。
“我曾对你们说过,大秦十二年后将吞灭六国,统一四海。当时你们都不相信,把它当作笑谈。如果你们相信我,就请记住这句话。十二年后,你们再放眼看天下,那都是大秦的土地了。十二年后。天下一统。秦王将建下万世功业。他的权威将臻至巅峰,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还敢轻视他的权威、质疑他的才智吗?那个时候天下万物皆拜伏在他的脚下,天地间唯王最大。”
帐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悄然湮灭。
宝鼎平息了一下略略有些激动的情绪,缓缓站了起来,对隗藏和琴珪说道,“替我把这句带给大兄和大姐,天地间唯王最大,隗氏和琴氏若想崛起于大秦,传承世世代代,就牢牢记住这句话。”说完宝鼎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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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虎烈营,宝鼎立即把白公差、司马断、曝布、乌重和暴龙请进了大帐。
“你们看看这张图。”宝鼎指着铺在案几上的帛图说道。
五个人睡眼惺忪、晕头晕脑地走了过来。白公差、司马断和曝布仅瞄了一眼便认了出来。乌重、暴龙不懂,看了一眼便自动无视了。
“公子,这是辎重大营布署图。”曝布疑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