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四周的人也看出了她的感觉,也有默契的想让他俩成为一对,只是这杜二哥好像除了音乐之外,什么也看不到,对她的表现与其说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倒不如说是一种日久而生的兄妹之情。
不过,伊念嫦相信只要她默默的等候,总沉浸在音乐中的杜二哥有一天会明白,她不再只是妹妹,她已长成一个娉婷而立的少女,正等着心中的白马王子前来。
“杜二哥,有消息了。”伊念嫦微红了脸,彷佛对自己不淑女的匆忙举动有些羞涩,但是旋即又掩不住兴奋的扬起手中的信。
“你是说找到了?你确定吗?”杜羿生一听也瞪大了眼睛。
“这一次不会有错了,昨天我偷听到爸爸和妈妈在房中的谈话,说是找到我姐姐了。”
“那真是太好了,兰姨一定很高兴。”杜羿生也不觉得喜上眉梢。
他从小就没了母亲,温柔而善解人意的兰姨,对他来说,就像是他心中的母亲,如果不是兰姨的照顾,或许,今天他也不会是这样的杜羿生了,是兰姨让他从一个近乎自闭的儿童,变成了现在享誉国际的音乐奇才,他真的很希望兰姨能幸福,而不是压抑心痛的过着日子。
他知道在兰姨平静温婉的外表下,有着一个抹不去的伤痛,那就是在她年轻时不得不放弃的女儿,他知道在每一次兰姨以为别人看不到的角落,她脸上的笑容就会换上哀愁。
“可是,妈妈怕姐姐不肯原谅她,所以不敢去找姐姐。”
杜羿生垂下眼,在心中慢慢思考,这也难怪兰姨担心,毕竟过了二十多年,又有什么事是可以确定的?
“我去好了。”这话一出口,杜羿生自己也吓了一跳,因为对他来说,除了音乐之外,外界的一切都不是他所熟悉的,而他也从没有打算和外界有除了音乐之外的接触。
可是,这是为了兰姨呀!为了这个他长久以来一直尊敬的人,这一点点的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不行的,杜大哥不会同意的。”伊念嫦连忙摇头,她也被杜羿生的话吓了一跳。
她打一出生就认识杜二哥,她知道杜二高对人群其实并不喜欢,他最爱沉浸在音乐之中。
外界的人声对杜二高来说,只是破坏他心灵的噪音,再加上杜大哥全力的保护,所以杜二高就算已是世界知名的音乐大师,但是真正看过他真正面目的,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那就别让他知道,轨说我去湖边别苑写曲不就好了。”杜羿生微微一笑,他的笑乾净得彷佛水滴一般,单纯得令人好生舒服。
对他大哥过度的保护,杜羿生知道那是源自于他从小就是一个异于常人的自闭儿,仕御生理所当然的成了他的保护者,他知道他大哥所做的很多事都是为了他好,可是,有时他也需要一个喘息的空间,在不破坏彼此的感情,湖边别苑就是他呼吸的私人空间,而他大哥也默许了这不成文的规定。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伊念嫦心中隐隐有着不安。
“别可是了。”杜羿生将手中的史特拉德琴小心的收了起来,单纯的漾出一抹坚定的笑,“或许这是我到外面去看看的时候,说不定会让我对人群有另一种看法。”
第二章
今天是若月交稿的日子,她依惯例坐在“影三”咖啡厅的六号桌,等着她的编辑楚可情的到来。
“影三”是一间相当有个人风味的小咖啡厅,说是咖啡厅,却处处可见不同年份、不同厂牌的名酒陈列在整个不算大的空间,而且名字也是取自“对影成三人”中的两个字。
不过,识货的就知道这些价值不菲的酒只是纯装饰用,因为这儿一进门的桧木门上写着六个大字
弟弟的梅龙镇
这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吗?
好奇又不怕被那满是落腮胡子的老板骂的就去问老板,那非常有个性的老板,一定会用一脸回答白痴的语气不耐烦的反问:“听过”戏凤“没有?梅龙镇只有弟弟在,没了哥哥不卖酒。”
说穿了,就是这到处是酒的地方不卖酒,懂了吗?
若月第一次来的时候,还被老板吓得说不出话来,这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没钱的她纪录上的一大耻辱,而后,她还和这儿的老板结下不解之绿,没错!这儿就是她曾经被收留的那间咖啡厅,也是她每个礼拜都要回来做免费劳工的地方,想到这儿,她又是一阵心痛。
呜她的钱!
明明知道回来这儿就令她心痛,她干嘛没事约在这个地方?说来说去又要说到她那死爱钱的个性,虽然这是公务,可以让楚可情报公帐,但反正都要上咖啡厅,自己人赚总是比让别人赚好一点,肥水不落外人田嘛!
“月姐,续杯免钱,我再帮你倒一杯。”小胖看到若月来了,连忙恭恭敬敬的奉上一壶上好的摩卡。
小胖是若月之后大胡子又收留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大男生,因为身上的油脂不少,大家便小胖、小胖的叫,叫多了就像大胡子一样,本名早被人忘了,知道的净是外号。
他对比他早来到大胡子这儿的若月非常的崇拜,因为若月曾经一个人就打跑了五个来店中闹事的小混混,事后当他知道若月是空手道的高手之后,简直就拿她当神看,每次只要她一出现,就跟前跟后的像个小苞班。
“谢了,明天是礼拜三,你把店门打开之后就可以回去,我会在十点的时候过来的。”若月啜了一口香浓的咖啡。大胡子总是一身的邋遢,但不能否认的,他这儿的咖啡可都是上上之选呢!
“月姐,你真的是个大好人。”小胖感动的说。他知道若月一定知道了他妈妈生病的事,才会这样说。
若月连连的摆手,“拜托!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是看在你每次对我都这么殷勤的份上,算是还你一个人情,你知道,我一向不爱欠人什么的,要不是这样,别说是一个小时了,就是一分钟也没得商量。”
她才不想当什么滥好人,还是当有钱人实在一点。
“是!”小胖虚应着。
若月爱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是什么样的人,反正他小胖心中明白她是什么样的人就好了,不是吗?
“好了,去忙你的,我还等人呢!”有时她真受不了小胖那种崇拜的样子,看得她总是心中毛毛的,好像他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一样。
小胖依她的话回去了之后,若月看看手表,她的编辑已经晚了十分钟,她再不来,她就要赶不及去当人家的翻译了。
“抱歉,我来晚了。”
楚可情像风一样的扫了进来,当她看见若月的时候,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若月最讨厌人迟到,因为时间就是金钱,而浪费了她白姑娘的时间,就跟浪费她的钱一样的可恶,而钱一向是若月最重视的东西。
她实在不明白,若月的翻译在这一行是出了名的快手,无论多赶的书到了她的手中,就像是抢钱一样,平均一个礼拜到十天就可以翻完,以她这样的赚法,每个月的酬劳算得上是优渥的了。
可是,她好像不以此为满足!只要能赚钱的事儿她都做,上至当口译,下至到便利商店代班,只要能赚钱,她从不会错过。
看她赚了这么多,身上永远是路边摊一件五十,三件一百的T恤,就连当人家的口译,也一定是她身上现在这套万年黑裤装……唉!真不知道若月赚钱是为了什么?
看她现在这身正式的打扮,看来她等一下一定是要去当现场翻译,楚可情可不认为若月会为了见她而穿上她这一百零一套的“工作服”。
“你再晚一分钟我就走人了。”若月桃了挑眉头。
“我知道你是大忙人,可是今天真的是意外,你可别生气,今天我请好不好?”
“报公帐的,你不请就说不过去了。”若月明白得很,她对钱一向非常有“概念”的。
“好啦!最多我送你一块CD,这可是预定三个月后才要上市的,这样够意思了吧。”
若月皱着眉,看着楚可情送过来的CD,不像时下封面老是当事人美美的艺术照,嗯!八成这人长得其貌不扬。
“杜羿生……渡一生?好怪的名字。”
“你可别小看他,他可是现在当红的作曲家,时代杂志还封他为”人和神的桥梁“,这样你就知道他的音乐有多棒了吧?”楚可情一脸的迷醉,看来她真的是很喜欢杜羿生的音乐。
“你和我都是玩文字的,还不知道文字都是会骗人的吗?”若月摇摇头,她只对赚钱有兴趣,其他的一律不重要。
“反正你听了就知道了。”
若月心中暗暗盘算这CD会有什么人要,反正是三个月后才会出的,现在一定是奇货可居。
“好吧!看在CD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这是你要的稿子。”若月把手中的稿子推到楚可情的面前。
“我就知道交给你一定没问题。”楚可情笑笑的收下,然后从她的大包包中拿出一本书,“这件一个礼拜后一定要,会不会太赶?”
“只要价钱合理。”若月顺手拿了过来。
“价钱绝对让你满意,上头的也知道赶,愿意出三倍的钱。”
“三倍?”若月的双眼都亮了起来。
“但要翻得文言一点,这是作者唯一的要求。”
白若月看也不看一眼的就直接收进袋子中,“价钱好就没问题。”
“可是,你不看一下?要文言……你真的可以吗?”楚可情有些不放心。
“文言文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之乎者也?”若月挥挥手,“就这么说定了,三倍,你一个礼拜后来拿。”
“可是那是……”
若月不让楚可情有机会吧话说完,就起了身,“我还有事,如果没别的事我得先走了,帐单记得付。”
说完,人就像风一样的卷出了门,留下楚可情急急在她背后喊着:“我警告过你罗!”
不过,若月根本没听到,因为她忙着赚钱去了。
楚可情皱起了眉头,若月回去后,看到里面的东西会不会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希望不会!楚可情打了一下冷颤,她知道若月发起火来可是很可怕的。
南部的太阳一向耀眼得刺人,尤其炎热的夏天,阳光毒得像要汤去人一层皮。
若月举起手背挥去额际的汗水,顺势看了一下手上的表。差五分钟就三点了,而她离和人相约的会议厅还在对街,看来得快跑过这座长得要人命的天桥才来得及了。
要不是为了省那十块钱的公车费,她也不用在这样的天气跑了四条街,搞得自己灰头土脸、满身大汗,还一身的狼狈。
她一口气冲上天桥,背后急促的声音让她皱起了眉头,原来真的有人跟着她。
在这人来人往的路上,有人和她走同一条路是不会引起她的疑心,所以刚刚她还不确定背后的那个人在跟踪她,直到她背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她的突然加快,这才确定了她心中的疑窦。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白若月可不是畏畏缩缩、少不经事的小女生,一被人跟踪就吓得花容失色、不知所措。她一个箭步快速的回身,大声一喝的先发制人。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上衣在她猛然回转的时候,无巧不巧的被天桥柱子上招牌的铁丝给勾住,霎时出现一个好大的口子。
这该死没公德心的台湾人,招牌乱挂也就算了,也不好好的处理,这样子说多危险就有多危险,不过,最最该死的还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