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将会是上天给予她的最仁慈的眷顾了。
如枫还没有想到,这场男女之间的战事早在他们见勉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她又怎能乞求一场正在进行中的战斗中途夭折?特别是,对手是费斯特,一个对这场战事期待已久,如今正蓄势待发,准备全力以赴的男人!
三天后,他们举行了婚礼。费斯特以如枫的家庭要挟,如枫再次做出了让步。毕竟能让父母在他们有限的生命里过上安宁的日子,让妹妹一帆风顺地完成学业,是如枫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在这之前,如枫从来不曾想到过,金钱的力量会强大到可以让她放弃自己的一切,甚至是——自由!
婚礼非常简单,几乎是偷偷摸摸地进行。整个过程中,费斯特的神情一度显得不安。如枫下意识地认为,费斯特在防备什么人。尽管如枫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能让费斯特紧张,这个人真有点非同小可。如枫不由得暗暗祷告,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那么,出现吧,阻止这场婚礼,让她和费斯特各自回到不认识之前。
但是婚礼终于还是完成了,在登上费斯特的私人飞机之前,如枫的爸爸鼓起勇气,请求这个不像女婿的女婿费斯特好好照顾如枫。
“我以我的生命起誓。”费斯特冷冷地对如枫的父母讲了第一也是最后一句话。
“晋,我有一种感觉,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如枫了。”如芸埋首在丈夫怀里,用来晋的领带擦着眼泪。
“好了,芸,别难过了。”来晋轻轻拍着妻子的背,“拥有如枫本来就是个意外啊!你还记不记得,你怀胎五个月时,我们做过B检,医生说你只怀有一个胎儿,可是生出来却是一双。偏偏这对双胞胎一点也不像。如榆完全继承了你的一切。如枫呢,严格来讲,她并不似你我之间的任何一个。她的性格似软实硬,似温和实冷漠。表面看来,她很开心。但我总觉得,她很孤独,好像是误闯入这个尘世的天外来客。”
“孤独?”如芸抬起头,“那现在,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远赴美国,不是更孤单了吗?”
“不,现在她可能找到她的同类了。”来晋微笑着仰望蓝天,如枫坐的飞机早已不见踪影,“那个叫费斯特的男人,虽然我一点也不了解他。但是在他身上,有种与如枫极类似的特质,那种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的气势。”
“我们如枫才不像那个既冷漠又自大的男人哩。”如芸不敢苟同,那个男人简直狂妄到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自始至终,除了说过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外,连正眼也没有瞧过他们。而且婚礼也办得这么草率,男方的家长、亲戚一个都没到。女方也根本来不及请别人,在国外念书的如榆甚至还不知道姐姐今天结婚呢!“老公,你说,他会对如枫好吗?”不知怎么的,对这个突然降临的婚礼,如芸心里总有点不安。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你没瞧见费斯特眼中只对如枫展露的温情吗?那小子看别人的时候,会冷得叫人想打寒战。”
如芸瑟缩了一下,“真的,那个叫费斯特的男人,除了对如枫有点热度外,其余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冒出来的。”
“好了,我们回去吧!别忘了,我们还有个女儿。”
“如榆吗?我怕她在国外已经乐不思蜀了呢!该是叫她回来结婚的时候了。”
与此同时,正沉浸在书中的如榆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
飞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向美国这个自由国度靠近。如枫轻轻哼着动力火车的《三万英尺》,却感觉不到歌词中的伤感与不舍。有时候,她真怀疑自己的构造,是否哪里出了问题,就好像缺少了七情六欲。对什么都觉得可有可无。即使是父母和妹妹,除了那分责任感外,并没有亲近到离不开的程度。刚才的分离,也只能引起轻微的心酸。从小到大,有什么委屈,她都自己摆平,事后才会把发生过的一切当故事或笑话讲给家里人听。她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霍正德追求她时,她只是觉得生活被打扰了。她相信爱情的存在,却不认为自己会拥有爱情。
如枫轻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浮云游子意,何处是归家?三天前,自己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与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结婚,如枫觉得是对那个男人的侮辱。所以,她拒绝了霍正德。是不是已经心有所属了呢?如枫不自觉地想起了梦中的男人,昨天晚上,男人那绝望的神情竟然让她觉得无比内疚,为什么?
身边那个男性身躯突然倾斜过来,覆住了她不算娇小却在他的对比下显得娇小的身子。“不许再想别的男人!”埋在她右颈的脑袋发出沙哑的声音,如果如枫没有听错的话,那声音中竟蕴藏着难解的痛苦。这使她本想推开他的念头打消了。她伸出手抱住了费斯特的腰,突然有惊人的发现。“耶?你的腰很细嘛!”她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抱住她的双臂紧了一紧,“你抱得太紧了,我喘不过气来。”如枫抱怨道。
“你抱过别的男人的腰?”声音中充满了怒气。
如枫猛地推开了他,“怎么?那逝去的24年你想让它重新来过,然后自我一出生,你就严加看管吗?”
怒气被一种莫名的哀伤和气馁取代,罪恶感包围了如枫,“不,我没有抱过任何男人的腰,包括我父亲。所以才会奇怪,男人的腰也会这么细。”
瞬间,那张脸神采飞扬起来,费斯特重新抱紧如枫。“对不起!”他有些艰难地开口。
如枫不由暗叹,人长得漂亮就是好,只要一个表情,自己的情绪就会受左右。“你大概从未说过这三个字吧!”好像他生来就不应该说“对不起”,说了,听的人反而觉得自己错了。
“第一次,没想到可以说出来。”他解开了如枫盘起的发髻,让长发自然垂下。
如枫有些不自然,想要挣扎。“别动,这样就好。”费斯特满足地吸了口气,“你好香。”
如枫的脸一下子如火如荼起来,不行,得找个话题才好。“对了,你父母都在美国吗?”
“我是个孤儿。”费斯特的语气像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从小被费家人收养。”
“那他们呢?”
“他们?收养我的是个老头,在我十三岁那年就死了。其他人,现在只是我在香港分公司里的工作人员而已。”
如枫不语,在费斯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隐藏着多少血雨腥风。13岁,别人还是玩乐的季节,他却已经进入了战场,在商界打出一片辉煌的天地。不管他有多残忍,在那种看不见一丝亲情的你争我夺中,13岁的他,应当也吃了不少苦吧!如枫的手不自觉地抚摸着费斯特浓密的黑发。“很奇怪耶,认识你才三天,我的世界却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命运真是无常。”她颇有感触,忽然想到宛仪,不由笑出声来,“宛仪和霍正德要是知道我现在在哪里,不跌破眼镜才怪!”她柔柔地叙述着,觉得像在跟一个陈年故友交换心情,轻松自在。
“那个姓霍的,追求过你?”忍耐了许久,费斯特还是吐出了这几个字。
“你又来了。不管怎么说,他在我高中时就与我认识了。唉,他也追我那么多年了,我却还是没有和他结婚。”
“你敢和他结婚,我会毁了他。”费斯特的声音中充满了浓浓的血腥味,否决了玩笑的可能性。如枫再次推开了他,“有时候,你令我很不安。在你心中,我是什么?是附属品?我的生命里,除了你,不许有自己的朋友,亲人,事业……我该逃离你的,越远越好……”
“不,不许你离开我。”费斯特的声音又急又快,那种绝望感是如此的熟悉,令如枫想到了梦中的男人。他们,竟有些相似。但是,他却不是他。
“我不会离开你,除非你逼我离开你。”如枫注视着费斯特那双焦灼的眼睛,平静却不容抗拒地说。
“我不会伤害曾经在你身边出现并存在过的每一个人!”费斯特迅速做出了保证。
“曾经”?这是否意味着她将再也见不到这些人。多么霸道的男人啊!如枫凝睇着费斯特,“到了美国后,你打算怎么安置我?”这是夫妻之间该有的交流吗?如枫觉得真是有些滑稽,但她又不得不如此问。三天,足够让她了解费斯特的个性:冷酷、专制,一旦下定决心,全世界将为他让路。所以,他能这样傲视全球,世界金融都在他的一吸一呼中颤栗。就这一点上,如枫严重崇拜他,她想起宛仪曾经说过“你决定的一切,总是能实现”。唉,在费斯特面前,自己还有什么资格要大刀啊!
费斯特有些古怪地望着她,“不用那么惊讶啊。”
如枫抬了抬眉毛,“你当然是不会让我去工作了?”
“我是个会让我的女人辛苦的人吗?”
如枫摇了摇头,低声嘟嚷:“不工作才辛苦啊!”
“什么?”
“没事。”如枫仰起头,“当然你也不会让我去探亲访友喽。”见费斯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如枫忍不住说道:“你让我有一种感觉,好像你娶我就是为了把我藏起来,不让某个人见到。”
费斯特猛地震了一震,半晌才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只是不想让你累着而已啊。哪个丈夫不是这样对妻子的?”他别过了头,避开了如枫的眼睛,开始搅动桌上的咖啡。
“好吧。诚如你所说,我会尽量过得不累着。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我想补足我在学业上的一个遗憾,得到继续学习的机会。在家里请家教也行。你若不放心又具备耐心,你可以自己教我。”如枫顽皮地转过了费斯特的脑袋,朝他做了个鬼睑。不肯说是吗?时间还长着呢,费斯特,你接招吧,总会让你倒出来的。
“如你所愿,我的小妻子。”费斯特的眼中闪过一道促狭的光芒,然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那灿烂的笑容一下子驱散了如枫心中所有的疑惑,并成为她今后一直努力的目标:让费斯特再次发出这种可以扫平他的暴戾、绝望、痛苦以及冷漠的笑声。
飞机就直接降落在费斯特庄园内的私人机场上,跨出飞机的一刹那,如枫真的以为她来到了美国某个不知名的城市里。光是机场,就可以停四到五架飞机。
看着如枫茫然的神色,费斯特笑了,“看来我有必要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家。”
“家?”如枫真的感到不平衡,有钱人家的生活有必要这么奢侈吗?“我以为你的家最多是座城堡也就算了。干吗要这么大?恐怕在一年内我都不可能走得出这个‘家’!”因为要迷路,如枫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这个家可是专门为你而造的!”费斯特宠溺地把玩着如枫的长发,愉悦地笑着。
“被幽禁的公主,还是笼中的金丝雀?”如枫脱口而出。
笑容顿时从费斯特脸上隐去,如枫不由得暗暗后悔,费斯特难得有这么愉快放松的心情,自己干吗哪壶不开提哪壶!
“主人,夫人。请上车。”一辆金影劳斯来斯悄无声息地停在他们旁边,司机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风度翩翩,酷似美国影片《富家少爷》中的管家。
“管伯,你开车带夫人参观一下。”被称为管伯的司机彬彬有礼地鞠了个躬,便钻进了驾驶座。从他的神色上,如枫看得出来,他对这位年纪只到他的三分之二的少主人畏惧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