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人不可貌相。”
“不会吧?”如月讶然失笑,“真的是他弹的?”
“百分之百。”莫森笑着起身,“我第一次听到也吓一跳,当时现场一片静默,整整有好几分钟没人说话,每个人都被吓到了。想想他那么大一个,结果弹出来的音乐有如天籁,真是让人惊骇。”
莫森的形容让她笑了出来,不禁摇头感叹道:“看不出来他那么厉害,钢琴、电脑、木工,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有啊。”他忍住笑,一脸认真的看着她说:“煮饭。”
“嗯?”她呆了一呆。
莫森点点头,双手抱胸的说:“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那么听桃花的话?”
“因为她很会煮饭?”她呆愣的回问。
“当然,你没听过要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吗?”
“那惨了,难怪我嫁不出去,我根本不会煮饭。”她眼也不眨的开着自己的玩笑。
岂料,他却露齿一笑,挑眉回了一句。
“没关系,我会。”
什么意思啊?
那一天晚上,巴如月躺在新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全是早上那男人说的那句话。
没关系,我会。
是说他不介意女孩子不会煮饭,还是说他对她有意思?
不可能吧?
她翻身转到另一边,窗外星光闪烁,像在对她偷偷眨眼。
想太多、想太多……
搞不好人家只是把她当成朋友一样对待,他对朋友都很好啊。
事实上,他和他的朋友们之间的交情真的很让人羡慕。
他们其实都不是很正常的家庭,孩子们除了初静之外,其他都是收养来的。他们的生活并非完全没有问题,事实上,光处理孩子们的问题,就让大人们疲于奔命。
男孩中的老大是个闷葫芦,老二常常和人打架,老三胆小又怕生,而且因为是外国孩子,上学时和同学相处常出问题,桃花和海洋三天两头就会被老师通知到学校去领人。
两个女孩中,初静自闭又不肯说话,小岚虽然独立,个性却太过冲动,常卷入男孩们的争执中,每次出事,她也会和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回来,然后就换晓夜和耿野被叫去学校和对方家长道歉。
虽然他们不是完美的甜蜜家庭,但晓夜有事,桃花一定二话不说帮忙照顾孩子们,桃花有事时,晓夜也一样义不容辞。
男人们的交情更深也更久远,他们对孩子完全不分你我,她见过耿野带男孩们打篮球,也看过海洋教女孩们电脑。
有问题时,五个大人和五个小孩会聚在餐厅里开讨论会。
莫森通常是之中的缓冲剂,他虽然不属于任何一家,他们两家却都把他当自己家人,对男人们来说,他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对女人们来说,他是能商量事情的好哥哥,对孩子们来说,他是能帮忙解决问题的莫森叔叔。
其实……她真的很羡慕他……
在床上又翻了个身,床头那盏小夜灯里的全家福映入眼帘,她注视着那笑得十分灿烂开心的小女孩,一股热气莫名涌上眼眶。
明明是脱离了寄人篱下的生活,但她却只觉得万分孤单。
下午他们帮着她搬行李,晓夜和桃花还替她在楼下办了个庆祝会,但等到他们走了之后,方才的喧腾欢乐却在瞬间消失无踪,整栋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
她一个人关上了门、关上了灯,一个人到了二楼的卧室里洗澡,一个人上床睡觉。
偌大的屋子里,冷清异常。
没了白天阳光的温暖,只有寂静充塞在空气中。
她真的真的……很羡慕他……
因为,就算他不住在这里,但最起码,他知道无论何时,世界上有个地方,是他随时可以回去的,那里永远有属于他的地方、他的归处。
蜷缩在被窝中,如月闭上了眼,不再看那属于久远之前的幸福家庭,泪水却还是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可恶……
一大早起来,她跑去公家机关办了几份文件,打了几通电话给国外的商家,跟着又回到店里将货品上架。
今天是非假日,孩子们去了学校,海洋有事出门去了,桃花在餐厅里顾店,晓夜和耿野带着发烧感冒的初静去看医生,只剩下莫森有空,所以当他出现时,她就很理所当然的将这自投罗网的家伙人尽其力、物尽其用,先是要他帮忙搬盆栽,接着又叫他帮忙把商品上架。
“这箱子里的东西要放哪里?”
“这边。”她回头瞥了一眼,伸手指示他。“那些别全放上去,这种东西很敏感的,其他的要先收到木箱里,所以每一种放一瓶样品在外头就好了。”
莫森抱着箱子朝她走去,站在她身边,帮忙将箱子里的瓶瓶罐幢放到玻璃柜里,边闲聊道:“这些小东西真多。”
她一边将手中的商品上架,一边好笑的说:“你别看它小,这些小瓶子里装的液体,可全都是精华中的精华。一百公斤的熏衣草才能提炼出三公斤的精油,檀香木则必须生长约三十年而且高于三十呎时,才能被砍下来蒸馏制成精油。玫瑰精油就更惊人了,大约需要五千公斤的玫瑰花瓣才能蒸馏出一公斤的玫瑰精油。”
五千比一?
他微讶挑眉,拿起手中的精油瓶看了一下,“那这一瓶容量是多少?”
“10ml。”看他惊讶的模样,她笑着补充道:“那瓶容量算大的,一瓶六千。”
他一愣,惊讶的回头看她,“日币吗?”
她噗哧一笑,摇摇头,“不对,是台币。”
“你开玩笑。”
“没有。”她好玩的看着他说:“也有便宜的,不过那些是用溶剂去萃取的,我比较喜欢有机无农药,且用蒸馏方式去萃取出来的,虽然稀少较贵,但是对身体比较好。其实也不是每一种精油都那么贵,只是那瓶刚好是最顶级的保加利亚大马上革玫瑰所制成的奥图玫瑰精油,玫瑰是精油中最顶级的,所以比较贵,我是靠关系才能拿到这种价格的。”
“你是说它原本还要更贵?”
“嗯。”她点头,将他手中的精油接过来,“这一批货,我是从保加利亚的卡赞勒克地区直接进口的,那里的玫瑰谷专门种植玫瑰,出产的精油是业界最顶尖的。不过其他一般精油的价格,就不像玫瑰那么夸张了,像熏衣草、薄荷、柑橘等等,因为本来量产就容易,价格大概只要几百块就能买到了。”
“精油的价格会受产地和制作厂商到制作方法的影响而有等级上的差别。”她拿起一瓶精油解释给他看,“你看,这一瓶大马士革玫瑰的奥图精油,因为是采取蒸馏,能将大马士革玫瑰花瓣上特有的玫瑰蜡在蒸馏时随着蒸气一起被蒸入玫瑰精油内,所以低温时这种玫瑰精油会凝固成一块,摄氏二十度以下就会自动凝固而滴不出来,如果是用溶剂萃取的话,玫瑰蜡就会被溶剂洗掉而不会凝固。”
“滴不出来?”他皱眉,“那还能用吗?”
“当然可以,只要用手搓一搓它增温就行了,它的品质是不会改变的。”她笑着说:“好的精油用在芳香疗法上对减压美容都很好,因为是用在身体上,泡澡、熏香或按摩,所以来源是很重要的。”
“真是看不出来。”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小小一箱里面的瓶瓶罐罐,再瞄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难怪我平常老闻到你身上有花香。”
如月脸一红,连忙低头整理手中的精油,边回道:“我自己在卖的产品,总得亲身试用一下,不然怎么敢卖给客人。”
他边笑边帮她上货,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问:“你对这些东西懂这么多,是有去上过课吗?”
“没。”她停了一下,又摇摇头,一边把多的商品收回木箱里,边回道:“不对,应该算是有吧。其实我之前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只是因为英文还不错,就傻傻的跟前辈一起出国谈业务,一开始吃了满多亏的,被教训过很多次,但也遇到了不少还满有耐心的人,教了我满多的,那些经验说起来也算是上课吧。”
她说着说着笑了出来,抬起头道:“说到这个,我第一次出国时,还以为保加利亚在北非呢。”
“不会吧?”莫森一听,笑了出来。
“真的,我在飞机上还问前辈说,不是要去非洲吗?怎么白人那么多,把带我的前辈笑死了。后来她才告诉我,保加利亚在欧洲。”
“剩下的放哪里?”他将每一种放一瓶上架后,回身问她,却没看到她人。
“桌子后面的木箱里。”
他循声抬头,才发现她不知何时搬着一盆香草爬到了工作梯上,并在回答他的问题时,还伸手指给他看。
“就在那边,看到没?哇啊——”她在转身时,一下子失去平衡,连忙转身伸手要抓住柜子,却没来得及。
眼看她整个人往下掉,他闪电放下精油,两个大步冲上前,刚好在最后一瞬间接住她,不过他整个人也失了重心,被她压倒在地上。
如月喘着气,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他问。
“你还好吧?”
“还……还好……”她趴在他身上,心跳飞快的攀着他的脖子,有些结巴。
“有哪里会痛吗?”
“没……没有……”她心有余悸的抬起头,颤声开口,“应该没有……”
“很好。”他捧着她的小脸,用力吻了下去。
哇喔!
他在做什么?
如月瞪大了眼,他的脸近在眼前,温热的唇舌和自己的交缠着。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结束了这个吻,凶狠的骂道:“该死,你把我吓坏了!”
她眨了眨眼,粉唇微启,浑身热呼呼的。
“抱……抱歉……”她面红耳赤的从他身上爬坐起来,将散落的发丝往后掠到耳后。“我……呃……不是故意的……”
他跟着坐起身,本来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看到她涨红的脸,却又忍住,然后深吸了两口气,忍住了气,才道:“下次你要在上面放什么东西,叫我就好。”
嗯?叫他?
如月挑眉,偷瞟了身边那似乎气犹未消的男人一眼,忍不住试探性的开口,“叫你?为什么?你又不会二十四小时都在。”
莫森僵住,还没开口,大门突然被人拉了开来。
“如月?”
她闻声脸一沉,转过头,果然看见她这辈子最不想再看见的王八蛋。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冷着脸,缓缓站了起来。
“邦叔给的地址。”他看了仍坐在地上的莫森一眼,轻咳一声,看着她道:“我们可以私下谈谈吗?”
“我不觉得还有什么好谈的。”
他有些窘迫,见那金发帅哥站了起来,不禁戒备的再看了那男人一眼,趋前低声道:“如月,拜托。”
她抿唇下语,一瞬间还真想赶他出去,但又不想在莫森面前和这王八蛋吵起来,她深吸口气,“我们出去谈。”
说完,她转头和莫森打了个招呼,“抱歉,我出去一下。”
“你确定?”他双手插在裤口袋里,直视着她确认。
“嗯。”她点点头,抓起羽绒外套穿上,就和那杵在门口的家伙走了出去。
莫森站在原地,看见她和对方在院子里停了下来。
外面海风很大,吹得她黑发飞扬着。
看她的态度,他用膝盖想都知道这人一定就是那想利用她的未婚夫。
那家伙比照片里看起来矮小很多,从出去之后,他那张嘴就没有停下来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