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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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缘(下)-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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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劳德,在医学方面,我们敬重你是专家,”保镳B叹道。“不过在关于搜集数据、研对信息方面,请你也尊重我们在这方面的专才吧!”
  克劳德眉宇微蹙,旋即坦然颔首。“好,那么,你们认为是聿希人?”
  两个保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点了点头。“是他。”
  “所以,他是在威胁我?”
  “不,我们认为是警告。”
  “警告?”
  “警告你别动他老婆的主意。”
  警告他?
  很好,对于不识抬举的碍路者,他向来不会客气,胆敢警告他,就得有接受后果的准备!不过,只要那个聿希人够聪明的话,他愿意送出一个机会,不是他怕了那个年轻人,而是不想弄到两败俱伤的资本,他可不想赢了那个女人,却输光了老本!那个年轻人,的确有一套!
  毕竟,雄厚的财力才是最大。
  “他想跟我谈谈?”聿希人讶异地重复了一次聿邦彦转述的要求,两眼眨了又眨,随即困惑地转注关茜。
  为什么不是你?
  “是陷阱!”关茜毫不犹豫地断然道。“他要杀你!”
  “不,他没那么蠢,明着杀人,他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聿邦彦好笑着摇摇头。“要杀也要暗杀,更不需要先通知我们。”
  “说不定他是想引诱希人离开梦岛,暗杀的人才有办法下手。”
  “这么一来,他也脱不了嫌疑。”
  有道理!“那究竟是为什么?”
  “我说他是怕了!”
  “怕?”关茜更惊讶,难以想象克劳德那个魔鬼也有怕的时候。“怕什么?”
  “怕希人呀!”聿邦彦瞥向聿希人。“希人几乎把克劳德的老本全挖空了,没钱就万万不能,我猜他是想跟希人谈条件。”
  “然后再杀掉希人,还有你们所有人!”关茜依然坚持这点。
  杀人灭口是克劳德惯用的手段。
  “不会,这回他绝对不敢这么做,毕竟……”聿邦彦胸有成竹地环顾其它的聿家成员。“我们聿家可不是普通人,他要是真敢杀了聿家人,我保证一定会成为国际事件闹得轰轰烈烈的,希腊政府还会限期破案,凶手非被揪出来不可,绝不是随便杀杀,再施点压力就可以掩盖下来的。”
  因为,聿希人的客户都是那种有能力影响政府的超级大卡。
  “嗯嗯,确实。”关茜点着头承认他说的十分有可能。
  以前克劳德杀的都是nobody,没人在乎的无名小卒,甚至不必刻意去施压力掩盖,警方就草草判定是抢劫杀人,难以捉到凶手,然后案子就悬在那里吹凉风,久而久之也就不了了之了。但聿家可不同,聿家是大人物耶,警方哪敢草草结案!
  “那你认为应该如何最好?”她问的是聿邦彦。俗话说得好,隔行如隔山,开刀看病她在行,要说到动脑筋耍阴险,还是有请“奸商”出马比较保险。
  “这个嘛……”聿邦彦沉吟了会儿。“见见吧,我想探探他的底!”
  “可是……”关茜不安地握住聿希人的手。“安全吗?”
  聿邦彦徐徐勾起一弯奸诡的笑。“要见面就得完全按照我方的安排,你说安不安全?”
  保证安全!
  “好,那就见吧!”关茜同意了。“但一定要小心喔!”
  “放心,他想动希人,得先过我这一关!”
  他们自顾自说他们的,聿希人两边来回看,一点插嘴的余地都没有,一直等到他们谈出结论来,他才深深叹了口气。
  “我可不可以有我的意见?”
  关茜与聿邦彦对视一眼,再盯住聿希人,“你有什么意见?”异口同声。
  “我的意见就是……”聿希人慢条斯理地说,慢条斯理地一笑。“听你们的意见。”双拳难敌四眼,他认输。
  早知道他应该戴眼镜——
  虽然他没有近视……戴平光的好了!
  在哪里谈话最不会受到干扰?答案是:大海中。
  当克劳德被“请”上那艘媲美小游轮,足足有六百呎长的豪华游艇上时,他一点也不意外,令人不舒服的是,他还要被脱衣服搜身,这就太过分了,他又不是正待入监的罪犯——不过他都忍耐了下来。
  默默的被搜身,默默的跟在聿邦彦身后,经过一层甲板的客餐厅,来到两层的阳光甲板,游泳池旁的烤肉吧抬前,聿希人依旧是白衬衫、白长裤,神情安详地端坐在藤椅上喝葡萄酒,杨颉与石翰分立左右,丝毫不敢放松地护卫着。
  “请坐,切斯特先生,要喝点什么吗?”
  “谢谢,不必。”克劳德在聿希人对面落坐,而后发现聿邦彦并没有跟着在一旁坐下,而是站在他身后,明明是在火辣辣的大太阳底下,却传来丝丝森冷的寒气令他坐立难安。“我可以跟你单独谈话吗?”
  聿希人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做任何回答;克劳德正感疑惑,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道坚决的命令。
  “杨颉,送客!”
  “是。”
  他立刻明白了!
  “好好好,不必单独谈话,不必单独谈话!”克劳德忙道。
  聿希人莞尔,放下酒杯,他望定克劳德。“切斯特先生想和我谈什么呢?”
  克劳德略一思索,决定跟他把话说白了。“我相信聿少爷应该很清楚关茜的特殊血液吧?”
  “她是我老婆,我儿子的妈妈。”聿希人先强调,再问:“然后?”
  心中陡然打了个突儿,光是一句回答,克劳德就隐约有种预感,这趟来可能不太好“沟通”,聿家人跟以前他所说服的那些人全然不同,真的不好搞。因此,他改变主意了,决定换另一种会让对方心虚惭愧而自动投降的方式。
  “然后我必须说,聿少爷实在很自私!”
  聿希人又笑了一笑,再端起酒杯来浅啜一口。
  “这世上的人谁不自私?更何况我再自私,也没有切斯特先生那么自私!”
  “请聿少爷千万别听信关茜的话,是她误会我了,我完全是为了地球上全人类着想!”克劳德义正辞严地声明。“想想,如果是……”
  聿希人叹了口气,酒杯又放回桌上,慵懒地以手支下颔,无趣地瞅着对方。
  “切斯特先生,倘若你今天来就是要说这些一点建设性都没有的话,那么,我想我们的谈话应该可以结束了。”
  克劳德窒住,终于发现,确如他的保镳所言,聿希人真的不是简单人物。
  “好吧,那我开门见山地说,聿少爷究竟要如何才肯将关茜‘还'给我?”
  笑容逸去,聿希人双眼微微玻Я似鹄础�
  “切斯特先生,请你先弄清楚一件事,关茜不是你的东西,而是一个人,一个自由的人,她应该拥有她自己的人权,而不是谁想要得到她就可以得到她的。要真说她是谁的,我还有资格说她是我老婆,但你呢?你究竟凭什么说她是你的?还要我把她‘还'给你,你是在说笑吧?”克劳德嘴巴张开,却说不出话来。对,他凭什么?就算他可以辩称是她的父母将她交给他监护照顾,但关茜早已成年又成婚,根本轮不到他来插一腿,现在,他到底凭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由于她的血液特殊,她有责任让我们来替她做研究……”
  “责任?”聿希人不可思议地复述了一次。“是谁说她有那种特殊血液,就得把什么责任压在她身上的?”
  “那是理所当然的呀!”
  “为什么理所当然?请说出个我可以接受的理由来!”
  “医生的责任是救人,而既然她有那种可以救人命的血,自然也要充分利用来救人喽!”
  克劳德的语气理直气又壮,聿希人却听得很不以为然。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你要把她的事千方百计隐瞒起来,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研究她的血?”
  还不惜杀人灭口呢!
  克劳德窒了窒。“我……我并不是刻意隐瞒的,只是在有研究结果出来之前,若是公布出来,恐怕会引起纷争……”
  “简单的说,就是只有你可以拥有研究的权利和成果?”本来就是啊!
  “我……呃,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我并没有私心,而是……”
  “请别再说出那种太过明显的借口,你自己知道不是事实,我也很清楚那不是事实!”
  该死的,他想好好的谈,为什么对方却老是堵他的嘴!
  “无论如何,你必须交出关茜,她……”
  “必须?”聿希人双眉高高耸起。“我为什么必须?我欠你的?”
  克劳德又窒了一下,肚子里开始在磨石擦火了!
  “我知道,聿少爷你必须不定期输她的血才能够继续活下去,我保证,只要你将她交给我,我还是会让你定期输她的血,而且……”他猜想这应该是聿希人最在意之处。“我也可以保证,研究所得,不管是名或利,你都可以分享……”
  “切斯特先生,”聿希人不耐烦地砍断他的美好计划。“我想你大概没搞懂,有权利决定关茜究竟想要如何的人,只有她自己,不是你,也不是我可以越俎代庖的,希望你不要再自说自话了!”
  该死的,这也不行,他到底想怎样?克劳德有点恼怒了,不相信聿希人真是为关茜着想,诚如他自己所说的,这世上的人谁不自私,聿希人他自己当然也是,所以他一定有什么特别目的而不肯将关茜“还”给他等等,难不成他是想独占关茜,独享一切成果?
  “那聿少爷你说,什么条件你才肯将她还,不,交给我?”
  聿希人很无奈地摇了摇头。“切斯特先生,你就是听不懂吗?茜茜的一切,只有她自己能够决定,除非她自己想回到你的研究所,否则我宁愿她待在我身边,因为她是我老婆,是我儿子的妈妈,我们都需要她。”
  现在,他可以断定聿希人确实是想独占关茜了!
  “聿少爷,我要说,你真的是太自私了!”克劳德咬牙切齿地吐出他的愤恨与不甘心。“因为关茜可以让你继续活下去,所以你要独占她,甚至独占她所能带来的利益,你太自私了,凭什么你可以活,别人就不可以?”
  “就凭这是茜茜的决定!”聿希人毫不犹豫地说。“那是她身上的血,自然只有她才能够决定。话再说回来,倘若不是为了躲着你,她想救的人也不只我一个,但就因为你……”他的神情逐渐凝肃起来。“你自己心里明白你做过些什么,为了不想害死更多人,她只好狠下心不用她的血去救任何人,所以,请不要在这里叫嚣说我凭什么、她凭什么,最没有资格说话的人就是你!”
  “我……”克劳德脸色涨得通红,再翻紫。“我是为了……”
  “别再说你是为了全人类!”聿希人忍不住提高了声量。“那种话你可以骗骗不知道你真面目的人,但请不要在我面前说,你自己最清楚你有多么自私!”
  “你自己也承认你自私……”克劳德反驳。
  “我承认,但你不承认!”
  可恶!
  从未碰过如此难以“沟通”的人,无论他如何威胁利诱,对方都不接受,更糟糕的是,最重要的筹码掌握在对方手上,他根本没有讲条件的资格。
  而最让他束手无策的是,以往被他除去的人,就像伸出一根手指头捏死几只蚂蚁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也没有任何人会追究,然而此刻他所面对的人他根本惹不起,只能想办法和对方“讲道理”。
  除非他想在得到关茜之前,就先改行到路边去乞讨,甚至被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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