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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吼得大声,却也笑出他的酒窝,他最近上班是越来越有趣了。
“方副理,打扰了。”宋泰吉拿着一包东西,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歌声,他笑着走进来说:“美妙这几天很忙,明天尾牙餐会一定很热闹。”
方谦义心知肚明,还不是财务课把这件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丢给美妙,故意让她忙得不亦乐乎?
“老宋,有事吗?”
“今天买进三千万的公债现券,请方副理点收。”
方谦义接过那包公债,看了传票的记载,浓眉皱起,“既然是银行的『附买回交易』,我们一个月后就要卖回银行,为什么还拿现券?请银行开保管条就好了。”
“丁课长说要拿现券。”
“这是无记名的有价证券,三千万公债就是三千万现金,我们目的只是赚这一个月的利息,又不是长期投资,没有必要抱着公债跑来跑去。”方谦义一边说着,一边展开那叠有A3纸张大小的公债,细细点数,查看。
“我会跟丁课长说明副理的意思。”
“都说好几遍了。”方谦义想到大金库里上亿元的债券,眉头就皱得更深,眼角瞥到小女孩睁着大眼看他,不觉舒展了眉头,回瞪她一眼,“美妙,你还在这边做什么? ”
“我想看看公债长什么样子。”
“这不是看到了吗?”方谦义向宋泰吉点点头,顺手在传票和牛皮纸袋上盖章,“ 没问题,点交完毕。”
待宋泰吉出去后,杜美妙还是赖着不走,又问:“我可以摸摸看吗?”
“好奇宝宝!”方谦义掀起一张公债,递给了她,说明着:“这是中央政府建设公债,他们买的是面额五十万,一共有六十张,上面载明了利率和期限,下面一个一个小格子,是领利息的凭证。照着上头印的领息日期,剪下那个小格子,背书盖章,就可以 到指定银行领利息了。”
“喔!我了解了。”杜美妙将公债翻来覆去看着,笑说:“这里已经被剪掉三个小格。不过这种无记名的公债很可怕,谁捡到就是谁的了。”
“所以才要锁到金库保管。还给我。”
杜美妙将那张烫手山芋还给他,看他仔细收到纸袋,封好,再起身打开笨重的大金 库。
大金库里放着股票、票券、公债、支票、印监、凭证、单据、现金,全部是公司的 重要资产,杜美妙每天早上看方谦义和会计课长各自转一组密码,再会合打开,就知道 这具大金库非同小可的重要了。
他在她心中也很重要,她的视线流转到他身上,盯住他丰润的唇瓣。
谁能想到他的唇是如此的烫热,他的吻又是如此温柔缠绵呵……“美妙,你看够了 吗?”方谦义关上厚重的钢门。
“看完了。”抱着点歌册子,她慌慌张张逃离副理室。
看你千遍也不厌倦呀!
*…*…*杜鹃花开,热闹缤纷地开放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杜美妙站在街角,看一眼手表。星期天,早上十点五十分。
“你这么早就来了?”方谦义快步走到她面前。
“我刚到,副理也提早到了?”这是他们“第一次”、“非正式”的约会,她提早二十分钟,他提早十分钟。
“我没事就先过来等。”方谦义穿著休闲衬衫,不同于平日所展现的冷漠专业气息 ,此时别有一股率性的帅气。
杜美妙不好意思看不一样的他,低了头,“那现在?”
“我姐姐住在下一个巷口,她在家等我们过去。”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直上到方谦义姐姐的的大楼住处。
大门早已敞开迎接嘉宾,方谦义先进了门,又回头注意杜美妙的脚步,“他们家有四个人,就我姐姐、姐夫、两个小孩……”他转过身,立刻傻眼。
杜美妙也被一屋子的人吓一大跳,迟迟不敢踏进摆放在门边的拖鞋。
女王人方珊琪笑着欢迎贵客,“杜小姐,进来吧,我是方谦义的姐姐。”
“方大姐,你好。”
方谦义摆起了扑克睑孔,“这是我同事杜美妙,美妙,我帮你介绍一下:我爸爸、 妈妈、哥哥、嫂嫂、姐姐、姐夫,那五个在打架的小鬼是两家的小孩。”
所有的人笑咪咪地看着杜美妙,连五个小孩也停止嬉闹,由大到小一字排开,目不 转睛地看这位年轻阿姨。
杜美妙被这个庞大的阵仗唬得心脏乱跳,但她仍是落落大方地点头微笑,“方伯伯 、方妈妈,大家好。”
方妈妈笑得最开心,“你叫美妙?名字可爱,长得也古锥,我们谦义在公司对你好不好?”
“方妈妈,副理很照顾我,教我很多事情。”杜美妙据实以答。
方谦义忍不住了,口气硬硬地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哥哥方谦仁靠在沙发上,微笑放下报纸,“爸爸想出来走走,要我载他过来看方珊琪和外孙,怎么,碍着你了?”
“哼……”也不用全家出动吧?
方爸爸端坐在单人沙发上,年纪约莫六十几岁,神态颇为威严,他注目着杜美妙,开了口,以浓重的乡音问道:“杜小姐,我是方谦义的把巴,请问你贵庚?哪间学校毕业的?家里有几个人?”
“爸爸!”方家三个大孩子齐声大叫。
方珊琪干脆拉起杜美妙的手,往房间走去,“方谦义,你负责回答爸的问题,免得人家第一次到我们家,就被爸爸吓跑了。”
杜美妙忙说:“没关系……我二十三岁……”
“甭管我老爸,他当军人习惯了,看到人就要发号施令,查明身份,当年我老公被他操得很惨哩!”方珊琪拉她来到主卧室,打开了衣橱。
杜美妙记起了今天来这的目的,望着琳琅满目的衣物,她吃惊地说:“不是拿一些旧衣服吗?”
“右边这一挂都是我的旧衣啊!”方珊琪拿出一套米白色的连身洋装,在身上比了一下,“你看,这是我二十几岁穿的少女装,自从生老大后,身材就回不去了。”她又拿到杜美妙身上比着,“你瘦,这件你应该可以穿。”
“方大姐买衣服的眼光很好,这么久了还不会退流行。”杜美妙由衷赞美。
“我们上班族的要精打细算。”方珊琪笑容满面,言语亲切:“所以要学会搭配衣服。喏,两件式的套装就很好配衣服了。”
她陆续拿出几套衣服,色彩单一,剪裁大方,既正式,又不老气,杜美妙看了十分喜欢,比了比,摸了摸,“谢谢方大姐教我穿衣服的方法,这些衣服都给我吗?啊!谢谢大姐,我可以穿好久了。”
方珊琪审视她单纯欢喜的神色,有点明了弟弟的心意了,她又拿起两件全新套装,“这两套也给你。”
一件是水蓝色的夏季衣裙,式样淡雅柔和,颇有淑女风味﹔另一套灰色套装,则表现出都会女性的俐落特色。杜美妙闻到新衣的香味,有些惶恐,“这衣服还很新,方大姐你留着自己穿,我不能再拿了。”
“唉!我不能穿啦!”方珊琪唉声叹气的,流露出不舍的表情,“都是我不好,我很喜欢这两件衣服,冲着它打三折,不顾身材就买下来,可是……呜呜呜……穿得下去,裙子拉链却拉不起来。”
“我妈妈会改衣服,我拿回去叫我妈妈把布放开。”
“哎呀!不用了,就给你穿。”
“不能,我不能拿!”对于人家的盛情,杜美妙实在很不好意思,“这样好了,当作是我跟方大姐买衣服,价钱多少?”
方珊琪笑吟吟地摇头,“不行喔,你如果拿钱给我,我会被我弟弟分尸。”
“嗄?”副理有这么凶残吗?
“美妙!”方谦义从房门口走进来,“我姐姐要给你,你就拿吧,不要客气,反正我姐姐这么肥,留着也穿不下。”
“方谦义,我们在试穿衣服,你偷看什么?”方珊琪瞪了他一眼。
“我来问你,你胡说了些什么?”方谦义目光移到床上那两件新衣服,神色有些紧 张。
“我为人正直,有话必说,不会胡说。”方珊琪抬了抬眉,眨了眨眼。
“你干嘛叫爸爸他们来?”他冷冷地质询。
“咦?奇怪了,我只是问大嫂有没有衣服,我怎么知道他们会全部跑来?”
杜美妙听他们“吵架”,感觉自己的处境很困窘,“副理,方大姐,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我该回去了。”
“等等,我很乐意被你打扰呢!”方珊琪笑着拉回她,“我这弟弟遗传了老爸的个性,从小就是这个调调,不苟言笑,爱理不理的,人家以为他很酷,其实他很宝,小时候常常上台唱歌跳舞……”
“方珊琪!”方谦义吼着打断她的话,“你今天非常、非常啰嗦!”
方珊琪更乐了,“你看,他就是这样凶巴巴的,你在公司一定常常被他凶了。”
“嗯!”
方谦义翻了白眼,“衣服挑好了吗?挑完了我送美妙回去。”
“等一下!”方珊琪跳起来,打开衣橱抽屉翻着,嘴里念念有辞:“哎!真是不会 买衣服,冬天都快过去了,才在买毛袜,好笨!好笨!笨死了!今年穿不到,只好等明年再穿了。来!美妙,这三双长毛袜给你。”
“我不能再拿了……”
方谦义很努力地稳住气息,这才不会瞪向他多嘴的姐姐,“美妙,我姐姐不是八爪 鱼,穿不了那么多袜子,你不拿白不拿。”
方珊琪把所有的衣物堆在一起,笑道:“我也只能给你这些了。方谦义,你带美妙到客厅坐坐,等我把衣服收拾好。”
“你快点!”
来到客厅,方爸爸依然一丝不苟地坐着看报纸﹔方妈妈、哥哥、嫂嫂、姐夫听完方 谦义对美妙的简单介绍,正围成一圈细声讨论:五个小孩还是在追逐嬉戏。
见到方谦义带美妙出来,方谦仁立即笑问道:“美妙小姐,原来上次圣诞节,我弟弟就是在你家喝醉酒?”
“是的。”杜美妙依着方谦义的手势坐下来,脸蛋微红。
“那他有没有唱歌?他一喝醉就会唱歌的。”方谦仁急切追问。
“没有。”
“没有?”方谦仁摇头叹息,“好可惜!我结婚的时候,他当伴郎,结果新郎没醉,伴郎却醉倒了,然后他就开始唱歌,欲罢不能,饭店听他唱得很有水准,还搬来一台卡拉OK助阵,当场一大堆女生向我打听他呢!”
“方谦仁,你们今天实在是非常无聊。”方谦义板起跟他老爸一样的面孔。
“我有你无聊吗?你老是跟女生说我去当美国人,不回来孝顺爹娘,我的名誉都被你破坏了。”方谦仁也是一样凶巴巴的口气,脸上却是笑咪咪的,“美妙小姐,我弟弟有没有跟你这样说?”
“没有。”
“我知道,他碰到不喜欢的人才会这样说。至于喜欢的人……”
“姐夫,”方谦义适时出声,“你们的小孩又打架了。”
姐夫才不去理那群活蹦乱跳的小孩,怨叹地说:“谦义也说小琪不回娘家,真是冤枉,我每个礼拜都载小琪和孩子回家看爸妈,天地良心啊!”
方妈妈也开口了:“还说呢!我听人家传回来的消息,他每次去相亲,就跟女孩子说他爸爸妈妈年纪很大,他要照顾我们什么的……结果你看看!都把女孩子吓跑了。” 她一直在偷看美妙,见她长相清秀,言行乖巧有礼,真是越看越喜欢,“我们两个老人家身体都很好,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