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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那你呢,你也要跟我们走啊!”裁云咬着唇,拉着父亲的手便要朝穿堂而去。
但傅翼徽仍留在原地,愁容满面说道:“我这把老骨头了,能不能活命全靠老天注定,要是能够避得过这些凶神恶煞,我再想办法和你们会合,记住,皇命不可违,国玺千万不能流落外族手中,谨记,谨记啊!”
裁云与织雨说什么也不愿放下亲爹而去,眼见大军压境,整个傅宅就要被封死包围,他忙唤左右两对奴婢,严声说道:“拾翠、掬香,你们护着大小姐往南方韩家去;如烟、似梦,你们快送小姐到太原的姑老爷处,别再迟疑了,快走吧!”
“爹,我就不信我手中这把长剑,宰不光这群辽蛮子!”织雨手中利剑止准备出鞘,不料,却被裁云硬是挡下。
“别意气用事,还是听爹的话,赶紧离去要紧。”
“姐,可是爹……”
“为了大局着想,你该听爹的话。”裁云拉住织雨,坚强的外表下,有着一颗不舍的心。
“对,你们快……”
话未说完,一枝利箭便朝屋内射来,傅翼徽连忙挥手,要她们快点驾车离去。
“你们再不走,到时全部的人都活不成了啊!”他大吼,接二连三的飞箭让她们不能再多逗留,只得含泪挥别。
“小姐,我们快走吧!”
四名丫环为两位小姐杀出一条血路,傅翼徽见状,忙关上书橱,封锁密道。
两人分别乘坐两辆马车,朝不同的方向背道而驰,不久,傅宅上空便燃起熊熊烟火,九殇公在遍寻不着傅家一家大小下,气得下令烧光这百年古厝。
“好哇,原来偷了小缝开溜,我就不信你们能多会跑。”九殇公一脸阻沉,他蹲在地上,看着吃重的车轨痕迹,不自觉地冷笑起来。
杂错的轮痕在原地打转了会后,便清晰地理出两个方向,九殇公定了定神,最后做出裁决。“走,往南方去!”
漫天尘土紧逼着裁云马车身后而来。
纷乱的马蹄声伴随这群莽汉呼啸狂叫,让车上三名女子更不敢掉以轻心。
拾翠一手执鞭,一手握缰,驱策两匹马儿狂奔向前,布满乱石的崎岖坡道,让马车前进的速度更是窒碍难行。
“掬香,掀开后篷布,快点!”裁云朝掬香喊道,她不愿这样坐以待毙,冷冽的双眸进出一丝锐光。
“小姐,拉开布篷不是让对方更清楚看到我们吗?”掬香脸色惨白,这大小姐被吓呆了吗?
“就是要让他们看清楚,掀篷!”
掬香不敢迟疑,小小身躯朝车尾狗爬而去。
裁云从容不迫,解开蓝布绵袋,并从里头取出一只错金丝弓。
“拾翠,全速往林叶茂密的林子去,越窄的林道越好。”裁云镇住心魂,既然九殇公是朝她而来,表示妹妹织雨应该平安无虞,如此一来,她便能心无旁骛对付这班嚣狂恶徒。
“小姐,林道越窄马儿越不容易驾驭啊!”拾翠紧张地问道。
“你驾好你的车,其余的别过问。”
她自有她的盘算,只要将整个马队引进茂林里,让他们全数朝中央挤靠,接着她只需射落前排的其中一人,便会连带地影响到左右骑队,届时,一幕壮观的人仰马翻画面,便会出现在她面前。
她就不信这些鬼蛮子有多高超的马术!
只见马车一入林中,后头马队也随之进入,寸寸逼进的杀机,让裁云不得不赶紧将羽箭上弓,朝向带头的高壮男子射去。
咻地一声,羽箭划破长空,朝向马队而来。
九殇公首当其冲,他大呼一声不妙,机灵地将头朝旁侧去,箭矢末端刷过额侧,削去他一大片的毛发。
然而,他的幸运并末眷顾身后的手下,强劲箭道从那人的左肩穿人,顿时让他中箭落马。
这一落地,几匹相依并靠的马儿,纷纷受惊绊落,转眼间,七八匹马叠撞在一起,哀号声也此起彼落响起。
“小姐,你好厉害,一枝箭就把他们修理得东倒西歪。”掬香开心地拍掌,但裁云并没因此而松懈。
“拾翠,前头是否有村落人家?”
拾翠回应道:“小姐,前头是一条湍溪,马儿无法忧鞭加速,否则输轴会打滑卡缝。”
才刚痛快一会,现在又得面临新的危机,弓囊里的箭虽然能帮她暂时脱离险境,但一出了林子,可就全没了遮掩,更何况,前有湍流,后有追兵,想要全身而退,简直是缘木求鱼,难如登天。
“掬香,割绳,咱们准备弃车!”她再朝后射出两箭,两名大汉随即中箭落马。
眼看傅裁云决定割断绳索,摆脱马车的沉重负荷。这时,九殇公连忙从腰际间拔出一枚梅花镖,朝向马车左后轮轴射了出去。
快镖不偏不倚,正好击中轴轵之间,只听儿“打吱”一声,轴心整个断裂成半,马车因重心偏离,整个向左边倾斜。裁云见状,拉起掬香便往前头马儿跳了过去。“拾翠,跟上来!”她先将掬香往一匹棕马上扔去,再命拾翠弃车跟上。
两名丫环骑着快马跑在前头,裁云押后保护。
两匹马儿在经过长途奔跑后,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速度竟然越来越慢,眼见九殇公的身影越迫越近,急得裁云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
“我看你还能往哪跑?”九殇公再抽出一枚梅花镖,凭他精准的眼力和劲道,让裁云中“镖”落马,可说是轻而易举之事。
两马之间距离,仅剩短短几尺,九殇公的阴笑声随疾风送到裁云耳边,她不时挥汗回首,有感自己大限之日,就要迫在眉睫……
“哼,这回你可跑不掉了吧!”九殇公运气掷镖,镖风凛凛,在风中像极了一朵旋转中的花儿……
“完了,这下子真的完了!”
一道镖影飞快到她面前,死亡阴影随即将她完全笼罩!
第二章
“当”的一声,梅花镖似乎被什么利器击中,整个从裁云的雪背前轻掠过去,铁铸的镖头整个被打歪落地,可见发功射镖之人,力道绝非寻常之辈。
一群身型高大男子骑着骏马,站在溯溪而上的白瀑前端,带头的那位硕壮男子,手上拿着一只金漆弓弩,另一只手则后举至箭囊,从容不迫再取出一枝羽箭,伺机而动。
三人俨然成一犄角之势,男子挺直脊梁,一对棕眸凌厉逼人,剃锐精削的脸庞,藏有凛凛威吓之风,即使在数尺外的九殇公,也感受到那股慑人心魂的压迫感。
“喂,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然坏我主子的好事……”
一枝羽箭从带头男子手中飞出,咻的一声,直中九殇公左侧男子眉心,强劲的力道将他整个人离马背,远远飞震好几公尺远。
鲜红的血从眉心溢出,来不及闭合的双跟,还吭不出半声气,人就嗝屁了。
九殇公及其手下,这下子全说不出话来,他们远眺那位身穿鸽灰长袍,相貌俊美非凡男子,没人敢说出任何一句轻言挑衅的话。
他坐在马背上,长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只见他微启薄唇,冷冷逸出一个字。
“滚!”
声音隔空传送,仍旧声如洪钟。
“敢问这位……”九殇公不敢大意,态度渐趋柔缓,不过对方似乎不打算给他面子。
只见带头男子举手一挥,身后七八名随伺也将羽箭弯弓,一致朝向九殇公与其手下的方向瞄去。
“滚!”他再重申一次,咆哮声震耳欲聋。
在这样敌强我弱态势下,若贸然硬拼,恐怕会死伤惨重,这男子看来不是什么泛泛之蜚,他要学聪明些,识时务者为俊杰。
“记住,我会再来找你的。”他掉头看向另一处的傅裁云,接着便将缰绳一扯,马头高高扬起。
一伙人悻悻然离去,灰袍男子见这班恶煞身影确实消失在竹林中时,才放心地转身准备离去。
“壮士,等等,能否请教尊姓大名?”裁云从鬼门关被救回一条命,下能不当面致谢。她挥动马鞭直奔男子面前,才将这男子的容貌看个仔细。
她跳下马背,走近一看,才发现他比远看时来得巨大,眼中仿佛嵌了进琥珀色的宝石,薄如柳叶似的唇,刚毅中带点冷峻,虽然眉尾处多了条寸许的长疤,依然不失他男子傲然的本色。
“不必了,你们自己小心点就行了!”
出声者,乃是带头男子身旁一名副将,这名男子脸蛋精小,浓眉大眼,但身型并没对方高大,在其身旁,充其量不过是小跟班的命。
小心点?所有的盘缠和行李全都在马车上,现在马车又毁损在前头林子里,主仆三人现在身无分文,更没干粮野果好果腹,要是不小心再遇到一班盗匪,三人肯定被抓去当押寨夫人。
看着这班绿林好汉,有的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气魄,若说要送佛送上天,护送三人到杭州韩家,那根本是连想都不用去想的。裁云深知,因此也不抱着多大期望。
算了算了,求人不如求己,自己自求多福,省得欠一屁股人情偾。
“多谢各位壮士相救,小女子在此向各位告别。”裁云福身,准备带着两毛丫环离去。
不过掬香的脚步像被钉子钉住,眼不溜丢地直视那名副将马鞍旁挂的一只羊皮衮,鼓鼓饱饱的,像是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在头。
“咕噜……咕噜……”五脏庙不停传来鸣鼓,声音之大,连那班绿林汉子也全听见了。
“掬香,你太失礼了!”裁云扯扯她的衣袖,面呈赧色。
“小姐,人家肚子饿嘛!”几个时辰没吃了,又经过一段长时间的逃难,胃早就把食物给磨光了。
“肚子饿等会我们可以沿路摘些野果,这样当众要食物,成何体统?”
拾翠也走上跟前,同样是饥肠辘辘的疲相。“小姐,真的很饿,我也快走不动了。”
哪有丫环跟主子这般讨食物的,三个人面面相觑,直到那名副将拎着羊皮过来,才让两名小丫环绽出笑靥。
“这里有几个葱花卷,两个大馒头,还有三只烧鹅腿,够你们饱餐一顿了。”他走上前来,掬香看了毫不客气便先收了下来。
“那……怎么好意思,真谢谢你了。”裁云不想惺惺作态,把丫环们饿坏了,到时求救无门更是糟糕。
男子摆了摆手,回头一指说道:“要谢就谢我们老大,要没他吭气,我们也不敢擅作主张。”他见马队渐渐掉头移动,匆匆丢下一句说道:“你们保重了,后会有期。”
“喂,要怎么称呼你啊?”掬香对那位小个头的浓眉男子颇有好感。
“叫我葱花卷好了!”他回头大叫。
“那他呢?”她也替小姐问了声。
“嗯……叫他烧鹅腿吧!”他将双手拱在嘴边,运气一喊。
副将两三步跨上马背,主仆三人目送这群恩人离去,而那位带头的男子在即将入林子前,还刻意扯了扯马缰,回头再望裁云一眼。
那张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对灿亮深邃的眼神却深深地摄住裁云的心,方正的下颚和如斧刻般的鼻梁,真有说不出的魅力。
世上怎会有如此好看的男人?
裁云将这意念在心头搁着,但此刻,她不宜将心思放在这男子身上打转,如今最要紧的事,还是得快点赶到杭州韩家再说。
杭州丰念山庄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物产丰饶的鱼米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