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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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主人-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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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坏了当然要赔偿。”他迅速提出理赔方案:“一次按摩五十元,慢慢还没开系。”
  “吼~~”拜托,她怎么还得完?可能要按摩一辈子吧!不过话说回来,这支手机真可爱、真时髦,可以拍照和上网,她一拿到就舍不得还他了。
  “我不在的时候,给我安分点,不要出什么意外,否则以后不准你来我家!”他再次耳提面命,不在她身旁的日子,只能求老天保佑她平安无事。
  “是……”她拉长了尾音,隐隐也感觉到,那分离的日子快来了。讨厌,她眼角怎么酸酸的。
  交代完毕,秦宇康放松心情,也觉得肚子饿了,双手托颊道:“我好饿,我要吃饭。”
  “要我煮饭吗?”她故意嘟起嘴,不置可否。
  “拜托煮饭给我吃,快点嘛!”他拉着她的手走向厨房,今天是周日,管家和司机都休息,他爸妈又刚好不在,他不靠她要靠谁?在这时他一点都不介意承认自己的无能。
  她摇摇头想,有谁曾看过他这模样呢?像个小孩撒娇,平时的傲气都不见了。
  于是她含笑卷起衣袖、拿起锅铲,他在旁碎碎念兼妨碍行动,家里没有其他人,除了睡在地毯上的霜淇淋,半眯着眼瞧这两人的互动。
  温暖的香味逐渐飘散,打闹的笑语不时爆出,在这还能为他煮饭的日子,将是记忆中永恒的一幕。
  十八相送终须一别,前一晚大家已聚餐送别,第二天李湘菱仍随着秦家夫妇,前往火车站送行。
  现场可说人山人海,大约有几百名年轻男子,今天要搭专车前往军营,火车站挤满了家属,虽然这年头当兵已不算太苦,但毕竟天下父母心,忽然要离开这么长一段时间,哪能不担心?
  秦宇康并不喜欢这场面,眉头紧皱。“我都说不用送了,干么弄得离情依依的?”
  他老早就决定自己出发,可惜爸妈完全不听,硬是要跟来,这下可好,母亲哭得像泪人儿,父亲也愁容满面,李湘菱更是一脸迷惘,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连如华抹去泪痕,不断叮咛。“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别跟人家逞强斗狠,知不知道?脾气要收敛一点,当兵的时候可没人会让你。”
  平常她老跟儿子斗嘴,他嫌她太啰嗦,她气他太骄傲,但其实她爱子如命,当初难产时还告诉医生,即使保不住自己也要留下儿子。
  “拜托,对你儿子这么没信心?”秦宇康一派轻松,他不得不如此,否则搞得气氛更沉重。
  秦政弘拍拍儿子的肩膀。“我们不是没信心,是希望你更小心,家里只有你一个孩子,你可不要让我们没人孝顺。”
  “安啦!我一定平安回来,孝顺你们到一百岁。”秦宇康对父母亲承诺,然后转向李湘菱说:“笨蛋,你可不要给我出什么差错,听到没?”
  “听到了……”她小小声地说,不知怎么,全身又热又冷,说起话没啥力气。
  他拨一下她的刘海,微笑得很温柔。“振作点,我不在的时候,我爸妈和霜淇淋都靠你了。”
  秦政弘和连如华两人使个眼色,彼此都明白,儿子这些年来没再交女友,显然就是非李湘菱不要了,尽管他口头上不饶人,表现得却是非常在乎她。
  “再见!”火车要开走了,秦宇康潇洒一笑,转身而去。
  留下月台上三个人,有种被掏空的凄清感,其实不久以后就有恳亲会,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但是天天都会看到的人,却变成偶尔才能见面,总让人一时难以适应。
  望着远去的火车,李湘菱才真切发觉,秦宇康已经不在身旁了,他仍在这世界上,却隔着难以拉近的距离,过着和她毫无关联的生活。认识以来将近九年,这是第一次,她被孤单包围,找不到出口,才刚说再见就开始想念。
  “湘菱,你还好吗?”连如华发现她脸色不太对劲。
  “阿姨,我……我想回家,我不太舒服。”李湘菱紧闭双眼,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好,我们马上回家。”
  半小时的车程后,李湘菱告别秦家夫妇,缓缓走进屋内,躺到床上,全身软绵绵的,又隐隐发抖。
  她生病了吗?明明盖着被子,却从脚底浮上一股冷意,早上出门时都还好好的,是因为秦宇康去当兵,她才这么不对劲吗?
  阳光逐渐淡去,黑夜悄然降临,四周静得像海底深处,全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人,有谁能来救救她?生平从未有过这种无力感,她一定是病得很重很重了。
  寂静中,传来一阵脚步声,那是吴莹月下班回来了,她发现屋内昏暗,随即打开灯,走到女儿房门口问……“湘菱?你在睡觉?”
  “妈,我好像有点感冒了,全身没力,头也晕晕的。”她没说出口的是,她想哭想得好痛苦。
  吴莹月替女儿量过体温和血压,确定并无大碍。“我泡壶柠檬茶给你。”
  “嗯。”她躺回枕上,强忍住落泪的冲动,从小她就是个健康宝宝,怎会虚弱到快哭了呢?
  没多久,吴莹月端来热茶,坐到女儿床边。“来,起来喝点茶。”
  “好。”只要她不舒服,母亲就会泡柠檬茶给她喝,热呼呼又酸酸甜甜的,似乎就能赶走各种病菌。可是这一次好像失灵了,她还是头好晕、胸好闷。
  “宇康去当兵了,你要打起精神,等他回来。”吴莹月微笑说,也许女儿自己都没发觉,她这是在犯相思病呢!
  “那……那才不关我的事。”李湘菱倔强否认。
  吴莹月微笑不语,虽然没有人说破过,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宇康和李湘菱根本是一对小俩口,成天没事就腻在一起,不管是打闹或斗嘴,都只让人更确定他们的亲密。
  只是她不免会担心,湘菱配得上人家吗?一个是未来大律师,一个是餐厅学徒,不晓得他们能否走到交会点?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也不用太烦恼。
  她替女儿盖好被子,叮咛说:“你好好休息,明天如果还是不舒服,就请假吧。”
  “嗯……”
  房门被关上了,李湘菱看着天花板,许多往事涌上心头,那个找寻霜淇淋的风雨之夜,若她没有傻愣愣地答应让他做主人,今天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沉思许久,她很确定,即使生命可以重来,她也不想改变这一切。只是他才当兵第一天,她就这么不中用,日后要怎么办?老天,她需要一点力量,但谁能给她?
  铃~~铃~~
  寂静中,手机响了两声,她吓一大跳,东翻西摸才找到那支崭新手机,原来是秦宇康传了一封简讯,那自大的口气一点也没变——
  “笨蛋,我现在不方便打电话,你告诉我爸妈,我很好,还有恳亲那天,你要做饭来给我吃。”
  霎时间,空虚寂寞都消失无踪,她胸也不闷了、头也不晕了,整个世界变得好开阔。
  怎么会这样?她不禁要怀疑,难道这就是恋爱?如果是的话,会不会太后知后觉了?她总认为自己配不上他,为何忽然有勇气了?这是暗恋的勇气,还是相恋的勇气呢?
  许许多多的疑问,让她度过了难眠的一夜,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仍会做饭给他吃,却是另一种心情。
  十八岁了,再迟钝、再傻气的女孩也要长大,面对自己最真实的感受。
  由于秦宇康研究所毕业,又顺利考过预官,因此在成功岭新训中心当教育班长。
  营区第一次开放会客,秦政弘和连如华就扛着一大堆食品,由司机老陈开车带他们来到台中,李湘菱当然也随行,她身上的手机不时响起,交代她该带什么、该在哪里集合。
  “哈啰~~我在这边!”秦宇康晒黑了,身穿草绿色军服,笑容如阳光耀眼。
  才两个星期不见,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李湘菱觉得眼角热热的,连忙转开视线,却又用眼角捕捉他的身影,舍不得少看一眼。
  秦政弘拍了拍儿子的手臂。“怎么搞的?人家都苦哈哈的,你却好像变得更帅了?”
  “本来就很帅了,没办法!”秦字康大言不惭,看来当兵并未抹灭他的自傲。
  “你这小子,一点都没变!”连如华高兴得又掉泪了,庆幸儿子平安无恙。
  四周都是亲属、情侣和朋友聚会,仿佛园游会似的人潮汹涌,幸好秦宇康已找到一处树荫,招呼大家坐下,打开大大小小的保温盒,里面有各式各样的佳肴,引人食指大动。
  “哇~~这么丰盛!”秦宇康惊喜有加,在军营里虽然吃得饱,但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连如华对儿子说:“湘菱昨天忙了一整天,才准备好这些吃的,你可要感恩啊。”
  秦宇康伸手拨一下李湘菱的刘海,俏皮回答:“爸妈,你们是托我的福,才能吃到这些美食,你们可要感恩啊。”
  “你呀!就是嘴硬。”连如华拿他没办法,只能微笑摇头。
  李湘菱坐在一旁,刚被碰到的额头热热的,不知该说些什么,面对秦宇康,感觉又熟悉又陌生。其实他没有变多少,台北和台中也不远,可在她心中,世界已是天翻地覆。
  众人坐在树下聊天,尽管才十几天不见,却是第一次分开这么久,彼此都想知道一切细节。
  秦宇康吃得很满足,李湘菱所有辛苦都值得了,谁知他突然拿出一叠信封,对她挖苦说:“你信里面有错字!我帮你订正了,回去以后要多练练字,笔迹像小孩似的。”
  她脸一红,视线更加低垂,她在信里都是写些流水帐,像是她带狗去散步,在餐厅学了什么菜色,还有天气如何之类的,这种内容怎么能被人看到?
  连如华看出一点端倪,拉起丈夫的手。“亲爱的,我想去洗手间,你陪我去。”
  “我陪你?”秦政弘愣住,通常不是女生陪女生去吗?不过妻子的决定总是对的,因此他点头说:“好,我们走。”
  父母亲离开后,秦宇康又拨一下李湘菱的刘海。“干么害羞?你本来就常写错字了。”
  “你别这样!”她不晓得自己哪来的勇气,忽然就大声起来,还转过头去背对他。
  微风吹来,吹不熄她脸上的烧烫感,这种表情绝不能被他看到,她也搞不懂自己闹什么脾气?或许是积压多年的感情忽然萌芽,让她一时慌了,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他呆了一下才回过神,摇摇她的肩膀说:“喂!你好像忘了谁才是主人?你是霜淇淋的主人,我是你的主人耶!”
  这丫头是怎么回事?他天天给她传简讯、打手机,她不也天天写信给他?平常都这样牵挂彼此了,现在她却不给他好脸色,还故意转过头去,是不是脑子撞坏了?
  “你不要碰我啦……”她到底在别扭什么?明明朝思暮想,见了面却闹成这样。
  他转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发现她紧咬下唇,一脸就快下大雨的样子,霎时间,他似乎懂了什么,缓缓放开她,故作轻松地说:“好啦,这次就饶了你,看在你做了那么多好吃的分上。”
  看她仍然不言下语,他干脆走远一些,没多久,她口袋中的手机响了两声,原来是秦宇康传来的简讯——
  “笨蛋,你敢给我哭的话,我就不让你再来会客了。回去后每天都要写信给我,错字再多我都会订正,等我退伍后你就变国学大师了。”
  她一看完,立刻回头对他说:“你很讨厌耶!老爱欺负我。”
  “谁叫你那么笨?我不欺负你要欺负谁?”他笑得开怀,双手拨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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