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得很美,一睑古典气息,小巧的瓜子睑配上大而媚的凤眼,酡红的双颊泄露了她现下的困窘,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个穿着礼服爬树的女人,他今晚真是大开眼界了。
“你——闭上眼睛!不准看!色狼!”柏水妍紧张的将双腿夹紧,收拢裙摆,就怕春光外泄被人看光光,一方面要抱紧手中躁动鬼叫不停的幼猫,一方面还要平衡自己不掉下去,她可是手忙脚乱。
“我对还没长大的小鬼没兴趣。”谌定彦本就想帮忙,但看她的反应很可爱,便忍不住想逗一逗她。
好久没看见这么有趣的人了,在他的圈子里,像她反应这么直接的女孩可不多见,训练得体的富家千金倒是挺多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显得刻意,不轻易流露自己的情绪,就算要救猫也不会爬树。
这个女孩有趣。
“这是你的鞋?”亮亮手中的高跟鞋,面无表情地问。
“呃……是我的鞋。”看着自己的高跟鞋被个男人捡去,她觉得困窘的羞红了睑。
“鞋子应该是穿在脚上,不是丢在地上的,喏,还给你。”他把鞋子往草坪上一摆,站起身朝她挥手道:“自己小心点,Bye——”说完就直接离开。
“欸,等一下!”柏水妍连忙叫住他,又气又恼的,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她从来没做过这么蠢的事啊!
“嗯?”谌定彦双手往裤袋一插,潇洒帅气的回过头来看她,“有事?”
“唉……”她忍不住哀嚎,可怜兮兮地道:“能不能……请你帮我……”
“什么?”他手放在耳朵旁,一副没听见的表情。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虽然意识到这一点,可她敢怒不敢言,她被困在树上半个小时了,只有他经过自己面前,今晚家里有宴会,所有人都去帮忙,才会没人来救她。
都已经够窘了,还要被人嘲弄!柏水妍又生气,也有点豁出去,干脆放大嗓门喊,“我下不去,拜托你帮帮我!”
谌定彦露出一口白牙,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爬这么高是为了看风景?”越看越觉得这个画面好笑,他的嘴角不断的上扬再上扬。
看起来他没有多大的诚意要帮她,她都这么狼狈了,他还要嘲笑她……坏人!他绝对是哥哥口中的“披着羊皮的狼”!
“才不是呢!因为小猫爬上树了。”在柏水妍手里不断喵叫的幼猫,正是让她爬树的主因,“它下不来,一直叫个不停,我看它可怜才想把它抓下来嘛,结果……”
结果她跟小猫一起被困在树上,进退两难。
“原来你是好心,不帮你一把就说不过去了。”他轻佻地说着,弯腰捡起草坪上的高跟鞋往裤袋塞,一边脱下西装外套,将衬衫的袖子往上卷。“抱好小猫,别掉下去了。”
毫不在意昂贵的衣服损伤,俐落的爬上树,身手矫健,在离她一臂之遥时,朝她伸出手。
“别坐在树上,你这样子好难看,快下来吧。”谌定彦笑容痞痞,一点也看不出真心诚意。
但他却是目前唯一能解除她困境的人。
“我也不想一直坐在树上,这样很丑……”而且要是被哥哥看到,一定会板起面孔训斥她没规炬。
小心翼翼地将手交给面前的男人,缓缓的挪动身子,好不容易找到立足点,却一个不小心滑了一下,差点连人带猫一起摔下去。
“小心!”他眼明手快,及时空出一只手来抱住她。
“你放手。”脸颊顿时爆红,扭捏地要他放开,“趁人之危的大色狼!”
谌定彦原本不解,后来一看自己手摆的位置,他不禁笑了。
刚才情况危急,他伸手一捞直接抱住她,而他的手臂,正横过她丰满的胸部下围,确实是个……嗯,不怎么适当的位置。
“你不怕跌死的话我无所谓。”他做势要放手,引起柏水妍一阵惊呼尖叫。
“不要——”死命的空出一手紧搂他的颈子,就怕被他丢下去。
“欵,我可没有趁人之危的意思。”他嘴里这么说,可行为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好想揍他……但是目前不行,忍辱负重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她只能把苦往肚子里吞,谁教她有求于人,运气不好碰上这个痞子色狼,大吃她豆腐。
看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呢。
谌定彦不觉莞尔,她虽然反应率直,但却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好玩,这个小女生太好玩了!
“喵——”在两人落地的那一刹那,柏水妍怀里的小猫不安分的挣扎,还狠咬了她手臂一口,她一时松手,让小猫跳离怀中,在一旁等待已久的母猫飞快的叼起小猫逃离。
“可恶!这就是你报答救命恩人的方式?”她没好气地对着小猫离去的方向大叹好人难当。
然后,剩下这两个人了。
“先生——”她的语气高八度,“你的手可以放开了吗?”
谌定彦必须极力克制,才没有当场爆笑出声,他故做正经地道:“我以为这样你比较有安全感。”依依不舍地放手,还她自由。
可惜了,她的嫩豆腐不错吃。
“鞋子还给我!:一她生气的向他讨鞋,不想再跟这个居心不良的臭男人单独相处。
“连句谢谢也没有?”他挑了挑眉,对她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性情感到兴味十足。
“对你这种色狼?”柏水妍不屑地上下打量他,用鼻孔冷哼一声低头整理自身的紊乱。
“你是哪家的小姐?”他追问,手里把玩着小巧精致的高跟鞋,就是不马上还给她。
“关你什么事?”她对这个男人印象太差了,口气不免冲动。“鞋子还来啦!”她手伸得长长的讨鞋,未穿鞋的白嫩脚丫半抬起来不敢着地。
“连名字都不告知一声?这么小气?”谌定彦挑了挑眉,口吻轻佻,但却掩不住对眼前女孩的激赏。
尽管反应率直,却懂得自保,不轻易把姓名告知陌生人。
“好泼辣啊!光看外表还以为你是个温柔没脾气的人呢。”他啧啧有声地上下打量怒火中烧的她。
“你……你……”从没有对付过痞子,她应付不来,连句脏话都骂不出口,只能指着他不停的你你你,“鞋子还我啦!”
“哎呀,真的生气了。”把人气坏了就不好玩了,他决定收手不再逗她,来日方长嘛,不过得要问到名字倒是真的。“这样吧,我把鞋子还给你,你告诉我名字当作我救你一命的谢礼,如何?”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答应。“好啦。”
他得逞一笑,在她的瞠目下半跪在草坪上,执起她光着的小脚,为她穿鞋。
柏水妍没想他会帮自己穿鞋,而且还是用这种奇异的姿势……
这人绝对是个花花公子!
“好了,可以告诉我你的芳名了吧?”谌定彦抬头,朝她露出电力超过十万伏特的电眼。
“想知道我的名字?”她甜美的笑容漾开,撩一撩裙摆,抬起脚往他肩膀踹过去,“你想得美!”
不意她会有这么暴力的举动,谌定彦一时不察整个人住后倒下,躺平在草坪上痛呼出声,揉着自己被重创的肩膀。
撇过头,正好看见她拔足狂奔的背影,化为地平线那一端的小黑点。
他忍不住道:“这就是你报答救命恩人的方式?”
说完,想起自己现下的处境,他没有低咒大表不满,反而无法控制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这是头一回问女孩子名字失利,还被高跟鞋狠踹一脚,原来这就是被人当成色狼的滋味啊,说出去恐怕不会有人相信他谌定彦会踢到铁板吧?
“圈子这么小,总会知道你是谁,小妞,你挺好玩的……”躺在草坪上不起身的谌定彦,玩味的想着。不知还会不会再见面?
第二章
再让她遇见那头披着人皮的色狼,她就给他死!
柏水妍端坐在餐桌前,优雅的小口吃着早餐,完全看不出外表娴静的她:心里想着暴力的念头。
就算过了这么多天,她还是对被大吃豆腐这件事情记恨,不断的想着下次绝对不是只有踹一脚这么简单。
“小妍,这么早?”穿着笔挺西服的柏竣剀走进饭厅,惊诧妹妹的早起,严竣的五官在看见疼爱的妹妹时,流露难得的温柔。
“哥,早安。”她朝兄长露齿一笑。“休息这么多天也够了。”连忙收回脑子里转着的暴力念头,正经八百的回应。
“哦?”柏竣剀挑了挑眉,笑着拉开椅子坐下,与妹妹来个早餐约会。
待他一落坐,香浓的黑咖啡就奉上,还有他惯吃的生菜沙拉三明治早餐。
为他送上餐点的人,是柏太太——傅姵姵,
“那你想做什么?出国散心?还是学点什么?不再继续攻读学位吗?”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与妹妹闲聊,神情是温柔的。
“我才刚回台湾,你就急着要把我赶出国啊?”柏水妍语气有丝埋怨。
父亲在她十八岁那年骤逝,虚长她十岁的哥哥被逼着扛下家族事业的兴衰,尽管当时他忙得焦头烂额,也不忘关心她的教育。
在傅姵姵的建议下,她被送到瑞士就读大学,一晃眼五年过去了,这么多年来她在瑞士心心念念的,就是回来帮哥哥的忙,为他分忧解劳。
“这次你别想把我送出国,哥,让我在你身边帮你,好不好?”
他意外的看着从小捧在掌心疼爱的妹妹,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心里有欣慰,也有感动。
他没有把水妍教坏,算是对得起死去的爸妈了。
“我以为你想悠哉的过日子,你知道哥哥养得起你。”
“我要像嫂嫂一样,当哥哥的左右手。”她志气很高,“嫂嫂也才大我一岁,却是商场女强人,我都二十三岁了!让我在你身边学习,给我一次机会,我求你。”柏水妍态度正经,正式的请求哥哥答应让自己进公司。
“好吧。”他对唯一的妹妹教导向来严厉,但也是十分溺爱的,至少在自个儿眼皮底下不会出什么乱子,加上进公司帮忙不是什么坏事,也就答应了她。
他一口喝光咖啡,提起公事包起身,交代道:“我先去公司了,准备准备,晚点跟你嫂嫂一起到公司来,嗯?”
“好。”她笑容一亮,开心的点头。“哥,公司见。”
待柏竣剀离家后,她立刻抛开那端庄的淑女样,丢下刀叉提起裙摆,飞快的往楼上冲,反正哥哥没看见。
“嫂,我可以进去吗?”轻敲兄嫂的房门,她轻快的语调感染了房里头的傅姵姵。
“进来吧。”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柏水妍扭开门把,映入眼帘的是充满巴洛克风格的华丽寝房,所有家具都是白底金边,华丽整洁得看不出生活感,像是杂志上的设计师作品。
走到梳妆台前,亲密的从傅姵姵身后搂着她的颈子,撒娇的喊着,“嫂~~”
“这么开心,你哥答应你了?”她不受小姑的拥抱影响,优雅的偏着头,在左耳别上小巧精致的珍珠耳环。
“嗯!”柏水妍用力的点头,“哥要我们一起进公司。”
“喔。”傅姵姵轻应一声,稍微顿了顿,没有停留太久便继续打点自己。
“嫂,你不能藏私要把会的全部都教我哦,我会认真学,你之后就不会这么累了,而且啊……嫂,我想当姑姑。”她嘟起嘴,一副撒娇的口吻,“什么时候生个侄子给我玩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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