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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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花-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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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人。
  “娘子,你……真看得起我,我可养不起那么多吃饭的嘴啊。”五个女人……他宁可当和尚去。
  “真的吗?”
  “不用我发誓吧?!”
  “好哇,发来听听看!”
  程门笑一口稀饭差点呛到。“我没发过誓言。”
  “那等你想齐全了再发吧。”
  “娘子,你是认真的?”
  她睇他,脸色不明。“你连哄人也不会,你可以说一生一世就对我一个人好,绝对不看别的女子一眼,要宠我、听我的话,只能陪我一个人睡觉,不能食言,要是违背誓言——这部分可以省略不用说。”
  程门笑无风也无晴的脸漾起希罕的温柔,唇齿才启脸色忽地沉了下去。
  “怎么了?”阎金玉也发现他神情不对。
  他倾听,用极快的声音吩咐,“要是等一下状况不对你立刻就走,房间枕头下有我准备好的包袱,带着往人多的地方跑知道吗?!”
  “我不要!”她慌了,压着桌面的手无法控制的抖着。追兵来了吗?这么快,感觉她才过了几天快乐的日子……
  “听话,我一定会赶上你的。”
  “你说话要算话!”用臂膀圈住自己,她叫自己不能慌、要冷静。
  他点头,移动的身躯悄然无声贴住对外的那堵墙。
  突然沉寂的对话没了,外面的人百思不解,索性露出半片身体——哪知道还没能看清楚里头的情况脖子已经遭人箍住。
  阎金玉没想到她夫君竟有这般力道,把一个身材要比他壮硕好几倍的青年拖进屋子里。
  青年没有落地,他顺着势子腾空翻越,直抵另一堵墙,双脚踩着壁后空翻,紫色衣袂恍如大鸢鸟的双翅收拢,还没站稳又往程门笑扑。
  “真的是你……”
  程门笑以一臂的距离阻止他的去势,然而让他凸大眼睛的是青年的头顶有雪花……呃,是许多木头屑在他头顶处爆开,一枝不算太粗的柴棒同时喀嚓掉落发出刺戽的声响。
  “不许你碰我相公!”阎金玉握住右手手腕,显然是用了双手的力气打人。她这辈子没伤害过谁,瞧见青年竟然返过头来盯着她看,眼神古怪而诡异,心跳比奔驰中的马车还要快。
  青年动作缓慢的往头顶处摸去,清秀的脸皱起怪异的线条,“你……”头一歪,人倒地了。
  “我不是叫你快点逃?”程门笑看也不看缩成虾米状的青年赶紧拉住阎金玉的手。
  “我不能放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坏人。”闻到他身上干净熟悉的气息,打人的人腿软了。
  “他……不是坏人,是我认得的人。”瞄了从虾米状改变成大字状的青年,他忍不住弯膝踹了“尸体”一脚,晕都晕了也不会装死到底还会变换姿势呢。
  受创的“尸体”不敢吭声,硬生生吃了大脚丫。
  “那……”她刚刚会不会太冲动了?
  “我带他到房里面休息一下就没事的。”将惊魂未定的阎金玉安置在椅子上确定她没有受到惊吓。
  “你没事吧?手让我看看受伤了没?”
  “不碍事的。”她摇头,因为这样细微的关心整个胸腔拧了起来,甜酸的感觉弥漫了开来。
  这样近近的凝视,他温和的眼看久了竟然那么强韧坚毅,这是她要依靠一辈子的男人啊。
  确定她没事,程门笑趁机揉捏了她粉嫩有光泽的脸蛋一把,瞧着她由惊愕红了俏脸,这才把躺在地上很久的青年往唯一的房间拖。
  阎金玉张开一直紧握的手心发呆。
  她刚刚的力道有那么大吗?大到敲昏一个大男人?
  摇摇头,仍然不敢相信。
  门关上。
  程门笑自顾找了张椅子坐,还倒了杯茶水。
  “起来。”
  被他像破布一样丢在地上的青年动了动眼皮发出哀鸣,“师傅,我们虽然好久不见,你也用不着这么用力的招呼我……你最亲爱的徒弟……”没天良把他拽来拽去,一身细皮嫩肉都瘀青了。
  “徒弟?我不记得有你这个人!”
  “反正你从来也没认帐过。”是他一相情愿!
  程门笑不想翻陈年旧帐,闭嘴不语。
  “你要我昏倒我不就立刻倒地不起,天衣无缝的配合,表示我们的默契丝毫没变。”从小玩在一起,辈分也比他高,偏偏,一声师傅喊下来,硬生生矮了半截不说,人家还不领情,他干么老是拿热脸贴冷屁股呢?
  真是冤孽啊……
  “你怎么找到我的?”简陋的桌椅,四脚床,除外无他物的房间,坐在木头椅子上的程门笑垂着睫,对青年的耍赖皮视而不见,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青年看此举无效,加上黄泥地真的很冷只好不情愿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拍上好紫绸子裁的袍子,真是的,好好的花鸟刺绣都叫窗台给刮花也坐脏了。
  “山人自有妙计,想我聪明绝顶武功盖世,哪有办不到的事情!”流浪生涯可以告一段落,真是叫人高兴得痛哭流涕啊。
  “别说废话。”
  “哪有,我字字珠玑……”
  “你去对着门外的黄狗吠吧!”果然上辈子是聒噪的乌鸦来投胎。
  “师傅,这是你对久别重逢的我要说的话吗?没有一点甜言蜜语?”青年的哀怨看起来挺真的。
  他有着雍容的气度,年纪也比程门笑稍长,一副出身良好家庭的气质,但只不说话则矣,开口马上破功,实在人不可貌相。
  “对你谄媚阿谀的人还会少吗?”
  这倒也是,他就是听烦了那些拍马屁的话才跑出来。
  “师傅……”
  “别叫!”
  “人家只是想知道你在外面这几年过得好吗?”
  “我在外面自由自在,惬意得很。”
  “哪里好,到处流浪还委身到右丞相府去当门客,虽然说英雄不怕出身低,可是你好好的日子不过……好啦,就算有几张不给你好看的脸色,几张妒忌的脸,你也从小看到大,没必要长大后才说看不下去吧?”他不客气的拉来房间唯二的椅子大剌剌坐下,负气似的夺过陶壶也给自己倒了茶,然而茶汁入喉却是眉头紧蹙——
  这是什么玩意……不过,他最尊敬的师傅都能喝了,他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你去过阎丞相府?”此刻的程门笑声音意外清亮剔透。那些人早就不能左右他的心情、他的人,他离家的时候就已经将过去割舍了,他是全新的人,这些,善咏不会知道的。
  “我找了你好几年……有任何蛛丝马迹当然不能放过,要不然我怎么可能沿路追下来然后找到你。”单单雇用探子的银两就可以拿去投资生意利滚利赚不完了。
  “我不想回去,你也别跟着我。”
  “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程门笑不言。
  谁要去他的府邸,每天听他没完没了的聒噪,他哪来那么多的话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要丢下我……我的伤心会没完没了,师傅,你忍心吗?忍心辜负我的纯情……”
  “善——咏——”
  “呃,在。”
  “看在你叫我师傅的份上,闭嘴!”他那过度的热情叫人很难消受。
  “你不能赶我走。”条件交换,互不吃亏。
  “做饭、扫地、洗衣、挑水……你行吗?”不是头一遭把他贬成仆人,非常人只能用非常办法。
  “就算要奉养师傅到天年也没问题!”他快乐得像只小鸟,让人极度怀疑他的智商。
  “唉。”程门笑承认失败。
  知道他早晚会寻来。
  世间冷暖,在他小娘子之前,对他用心付出不求回报的就这为了学机关而拜他当师傅的善咏。
  机关图他没学会多少,却是黏着他许多年。
  “这次……我可不会让你又把我甩了,我一定要研究出让你离不开我的药把你拴在我身边。”然后用力的蹂躏……
  又发梦了!程门笑真的不想跟他说话。每说一次内心最暴力的那一面都会争先恐后的跑出来。
  “你知道我最讨厌油嘴滑舌、胡说八道的人,你留下,最好嘴巴也闭得像蚌壳一样,不该说的事情最好什么口风都别漏。”善咏废话连篇的功力有增无减而且越是炉火纯青了。
  “你是指在门外走来走去的,让你一见到我就叫我装昏的小娘子?”
  “她叫金玉,阎丞相的千金。”
  “啊……”善咏嘴巴张得极大。“难怪我一问到你整个丞相府的人像煮沸的蚂蟥差点没把我就地压倒,说到底,师傅,你偷拐了人家的千金啊。”
  “不许对她没礼貌,要叫人知道吗?要不然我就赶你回去。”
  嘻皮笑脸的善咏不笑了,“金玉姑娘长得真是俊吶,难怪我师傅春心大动,要是我,我可能也会不顾一切的把她带着远走天涯。”很酸很酸的味道。
  “别打她歪主意!”
  “哪有……你知道我向来都只是嘴上说说,一点动作都不敢有的。”
  瞧他低头的模样,程门笑不能不想起过去一起生活的点滴,心一软,口气也温和了许多。“多年不见……你好吗?”
  善咏眼眶立刻泛红。“没有你在的日子哪里好得起来!”
  程门笑闭眼吸气,他错得离谱,不该给这种厚脸皮的人好脸色。
  以后把他当成猪来养就好了!
  第五章
  敲门声响,门板外是阎金玉带着如丝般好听的声音。
  “相公,那位爷没事吧?”
  程门笑赶紧起立去开门。
  “进来吧,他好得很。”
  “师娘好。”善咏凑过来,还不忘露出他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仔细的看,果然是活色生香的美人,眉目如画不说,随便一样动作都叫人目眩神迷,楚腰轻盈,让人一见就想搂入怀中轻怜蜜爱一番,神仙也倾倒啊。
  “可是,刚刚……”阎金玉的目光仍在程门笑身上,对善咏的示好并不在意。
  “我们闹着玩的。”
  “哦?他喊我师娘,莫非也是你的学生?”年纪有点老欸。
  “你喊他名字就好,他叫善咏,天下至善的善,咏歌咏舞的言字咏。”
  阎金玉温婉的朝他福了福,算是见过礼。
  “果然是知书达理的好姑娘,不过别把我叫老了,你可以叫我善咏哥哥,这样听起来叫人神清气爽多了。”
  这……哪是知书达理,根本是他喜欢听好听的话。
  “谢谢,呃……”她面带为难的望向她的夫君。
  “他的话听听就算了,别当真。”他那副招蜂引蝶的样子看在程门笑眼中实在有气。
  厚脸皮的家伙!平常对他痴缠乱语也就罢了,现在连他的娘子也想染指。
  世风日下啊……
  “我可是京城十大美男子之一,别提当年有多少闺女拜在我的裤管下面。”自吹自擂还没完……
  “要是嫌吵就别理他。”真的乱来!
  “欸,我们青梅竹马的感情比不上新人笑……你也专心听我说一下话!”很快叫人看破手脚,失去“鉴赏期限”新鲜感的人被抛下。
  善咏哇啦哇啦的跟过来,对程门笑见异思迁、见色忘友的偏心作法很有意见!
  他搥心肝吶!
  阎金玉想笑又怕失礼,这位善咏哥哥有趣得很哩。
  “你跟我家相公一起长大,多说些我家相公的事情给我听吧。”小小的夫君,该是什么模样呢?应该有着细细小小的胳臂,他小时候应该有着天真活泼的笑容吧?她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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